[本章字數:2627最新更新時間:2014-04-13 14:24:53.0]
“你覺得……那女子會跑到這裡來?”
身旁的他遲疑問我,來回察視四周的環境。一股冷風不知從何處而來,打著漩兒從我們身邊呼嘯而過。
我乾笑:“呵呵……我剛剛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剛剛誤闖進來的異域女子,她走的匆忙,離開前那詭異一笑,讓我感到尤為奇怪。
想起上次千燈會上的遭遇,我不知怎地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宇文祁夜繼而也追了上來。
那名女子步子極快,在樓中各個角落胡亂穿梭。一路追蹤,我們到了眼前這個地方,她卻不見了蹤影。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國色天香樓後側的貴賓廂房。
按照這裡的規矩,姑娘是賣藝不賣身的。但凡事總有些個例外。譬如這裡哪位姑娘與公子看對了眼,嫌前樓人多太吵,總會一約來這裡單獨相會。至於情到濃時會如何,我這個出過家的人就沒好意思再想下去。
我與他就這麼木頭似的站在一排脂香濃郁的廂房門口,看著一對對男女或摟或抱地在我們眼前進進出出。
無數紗幔像一雙雙嫵媚纖長的手指,帶著挑逗的氣息,不停地在我石化的老臉上搔啊搔,彷彿一名妖嬈女子在我耳邊輕輕地說:“來呀……公子……來呀……”
我往後退一步,嘴角一抽:“我剛剛應該看錯了,咱們還是走罷。”
他一隻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既然來了,找一找也無妨”。
宇文祁夜環顧一圈,正巧一名風韻佳人從我們身邊風情萬種地走過,還對著他拋了一個媚眼。
我與他皆是一抖。
他面色有些不自在,說:“還是快一些罷。”神情一凜,“其實上次我來暗查時,沒來這裡。今日正好可以探一探這裡的地形。”
我問:“那你為何當時不來這裡?”鬼知道我一個大齡未婚女子和一個男子興沖沖跑這種地方來,是多麼惹人誤會。
“唔……”他深思片刻,極為慎重地回答:“我一人不好意思。”
我嘴角一抽,突然感覺自己應該與他有些什麼仇恨,不然為何他每次都要這樣傷害我?
事實上,窺探別人的閨房之樂並不是兩個人同行就不會不好意思的。儘管我一個勁兒寬慰自己,我是在找人,他是在察視地形,我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試著尋找陷害淑妃的線索。
但是,看著目前的情形,我還是犯了難,問他:“咱,咱們現在怎麼辦?”
眼前的廂房從南向北一字排開,估摸有十來間。開著門的有三間,我就近一間探頭往裡一看,一對男女正絞在一處不知道幹些什麼。
我趕緊把頭縮了回來,面紅耳赤道:“世風日下,現在這些人親熱起來怎麼都不關門啊!”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染上了笑意。我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
我急急拉著他往左邊走去,說:“非禮勿視,再看下去我都要長針眼了……”
注意到周遭的人變少,我壓低聲音賊兮兮道:“我看咱們姑且趴門上逐一聽一聽裡面的響動,若是發現什麼,咱們再進行下一步行動……”
當然,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事實上整個過程都是我一人挨個俯在門上竊聽,宇文祁夜雙手環胸慵懶地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定定地望著我。
我感慨國色天香樓果真是藏龍臥虎的地方,寥寥幾個廂房,傳來的琴聲、笑語聲、嬉鬧聲……甚至……**聲不絕於耳,千奇百怪。
我實在有點聽不下去了,老臉通紅地對他說:“好像沒在這裡。”
他稍稍直起身,卻依舊顯得懶散:“那我們再去那邊看看。”手微微一抬,指向了前方百步開外的地方。
遠遠望去,只是一處幽深的樓梯轉角,隱隱約約隔在飄渺的紗幔後面,看不出什麼異樣。我狐疑地望著他。
走近一看,我才發現我想錯了,沒曾想居然還辟出了一間廂房。
與後面那些廂房不同的是,它的門扉要更加寬闊精美些,上好的紅木雕著合歡花紋,關得嚴嚴實實,聽不到一絲響動。沒有人出入,與剛才旖旎的風光不同,這裡顯得格外清幽。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示意該他上前。
誰知他愣了一秒,突然拉起我的手,默不作聲地疾步往剛才來時的方向走去。
“喂!”看著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身體上的接觸讓我感到不安。同時,我對他這番突然離開的行為十分奇怪。
我疑惑地望著他,隨著他幾步走到了一間大門敞開的廂房前,“你怎麼……”裡面無人,他一把將我塞了進去,緊緊關上了門。
我嚇得慌忙攥緊了衣襟。
“噓……”他一隻手指放在脣前比劃著,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立馬警醒,小聲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沒有回答,眉頭緊蹙,側耳注意門外的動靜。我繃緊了神經,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地注視著他。
屋子裡靜得能聽到水滴的聲音。
良久,他鬆了口氣,往屋中的桌子旁一坐,說:“應該走了。”
我坐在另一邊,問他:“是誰?”
他撫眉,沉吟道:“應該是上次傷我那人。剛剛我聽出他步履輕重與氣息強弱,應該錯不了。”
我驚訝:“你的耳朵這麼厲害?”
他起身四下走動,一邊觀察起廂房內部構造,一邊回憶:“我幼時在狼群中長大,曾經還養過一頭狼。狼天生敏銳,這麼多年我沒被仇家暗殺,可能也要歸功於此。”
我想起救他之時,他滿身的傷疤。我不知這樣一個男子,是歷經了多少磨難,才踏上今日英雄的神祗。
“我沒養過什麼寵物,以前在修行的時候撿到了一個山孩兒,別人都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野獸,但是我一直把他視作我的弟弟。哦,對了,你不知道罷,他那日跑去御醫院闖禍,原本只是為了給你揀一記退燒的方子。”
他聽聞我的話語,面上表情微動,問:“就是你宮裡喚作‘星奴’的那個?”
“對。你居當時然記得他的名字。”我點頭道,“誰讓你一聲不吭就走了。”
“他很像我以前在西涼救下的一個孩子……不過……”他側目看了我一眼,調侃道:“怎麼感覺你這話像在埋怨我走了似的。”
“將軍公子,我感覺你臉皮是不是略厚?”我無奈問他,“你走不走與我有什麼關係?”
一開口我就後悔了,這句話一說出來明顯就是怨婦的口吻。
看著他笑得邪壞地望著我,我在心裡狠狠唾棄了一下自己。
“……媚娘,幾日不見,你又瘦了。不是告訴你不許減肥嗎?爺看著心疼……”
“少爺,你幾日不來,肯定是不喜歡媚娘了吧……媚娘沒有別的姑娘那樣勾爺的心,但也知道爺喜歡體態輕盈的姑娘……”
“我的心肝寶貝兒喲,快進屋讓爺好好疼疼……”
男女調情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透過絹紗小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斜斜映了上來。
我手足無措地望著他,被人發現呆在這麼曖昧的地方,正經的談話都要被想得不正經。更何況在別人眼中,獨處的還是兩個大男人。如果再被人察覺出什麼異樣,只怕更會打草驚蛇。
“這下怎麼辦……”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著門即將被人推開,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欺身上來,慌亂間我只看見一雙墨色眼眸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迎面向我襲來……
眼前一陣眩暈。
點光石火間,我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聽著他寬闊的胸膛裡傳來陣陣有力的心跳聲,與我凌亂的心臟起伏交織在一起,我的大腦裡瞬間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驀然響起男子驚恐的顫抖:“怎……怎麼是你……還有你!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