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中午聚餐時,三位男士為她們帶來了新鮮空氣和更多的話題。韓茵鬆一口氣,認真往火鍋裡放菜,一面留意形勢動向。
韓峰做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安排。鍋底剛熱沒多久,蘇洋就和俞浩竊竊私語開了,張月喆則被老哥的朋友獨佔著。四個人猶如在一場多人相親會上,那氣氛是既濃烈又和諧。旁人看了一定會猜這是一次成功的相親演義,必將會有下文。當然,除了韓家兄妹倆。
韓茵已完全捉摸不透蘇洋此時是真如她所看到的那般開心,還是掩飾了別的心情,只是在逢迎當下的場合。她從桌下伸手碰了碰月月,月月拍拍她的手,抽空給了她一個“沒事”的眼神,她於是也只能先按奈下去。
趁著這個空隙,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她要好好“回報”老哥此次的善舉。韓峰正在猛吃鴨血,韓茵側過頭去,用最自然的聲調和語氣笑著對他說:“慢點吃,蕭晴正看你呢。”
韓峰馬上被小鴨血嗆到,咳嗽不止。韓茵拍著他的背,臉上盡是壞笑:“哎呀,哎呀,叫你別吃太辣的!你不聽,嗆到了是吧。”
大夥都被韓峰的小事故吸引了,全部湊過來慰問。韓峰難得在眾人場合扮演“糗角”,一時之間難以適應,心裡恨不得馬上停止咳嗽回覆常態,一邊又停不下來選擇了憋著,憋得太用力以至於整張臉紅漲得讓人擔心他下一秒就會爆開。
張月喆實在忍不住,關心地說:“哥,想咳就咳出來吧,沒事。別太難為自己,小心憋壞了。”
韓茵堅信老哥從此以後會永遠記得這個被他安排得如此合理的聚會,而他與月月之間的相互敵對情緒也將更上一層樓。
“我純粹是站在關心他的立場才說那個話的!”這一次月月覺得自己特別無辜。“他都憋成那樣了,你們一個個都不開口,就我心地好,才把話說出來給他聽。他還不領情!”
從火鍋店出來後,她們三個人就按原計劃去逛街。韓茵和蘇洋伴在月月左右,襯著月月嬌小玲瓏的身軀她們倆彷彿一左一右兩個護法,莊嚴神聖不可侵犯。
蘇洋還是滿臉笑容,看起來很愉快,於是她們就擔起了左右護法的職責,自說自話。不過韓茵還是明確地知道,蘇洋有心事。她似乎是在高興地逛街,但完全心不在焉,過段時間就要檢視手機,接發簡訊,而且總是跟不上她和月月的聊天節奏。
韓茵更不會料到的是,這一天只留給了她猜測的時間,她根本沒有機會徹底弄清蘇洋目前的狀態:因為蘇洋執意要回去。她們本來說好明天要去看望韓工,總是跟韓工聊天她們都喜歡上了這位經常口出慧言的老人,卻只有韓茵見過他幾面,她們想趁這個機會集體去拜訪他。蘇洋幾乎是毫無理由地微笑著改變了主意,她們沒辦法,只得順從。
在上車前,月月跟韓茵說了上面這段話,韓茵大笑不止。笑聲裡難掩濃濃的落寞。她們倆匆匆趕來又要匆匆趕回,沒說得上什麼話,見面時的興奮彷彿還在前一刻,此刻卻已經在告別。
“好像老哥請客,你們專程趕來一樣……我就是那個帶路的。”韓茵失落地說。
“別這樣說,茵。”月月說,“本來就是帶蘇洋出來散心的,她想回去那就回去吧。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蘇洋從洗手間裡走出來,她們於是中斷了談話,再一次揮手告別。
韓茵一個人搭公交車往回坐時已是下午四點半,太陽依然強大而且晃眼,韓茵的心卻是寒如秋風。
她垂頭喪氣地坐著,想著這飛快的一天,心裡越加不是滋味。公車這回跑得特別慢,總是排在一隊長龍尾上等著過紅綠燈。等到她終於到家時,正好趕上吃晚飯。
韓峰也回家了,邊夾菜邊說:“蘇洋還是很有魅力。”
“您不會?”
“不會什麼——她不是我喜歡的型別!老哥誇你朋友有魅力,你聽了不舒服?”
“哪有!蘇洋有魅力我從來都是舉雙手贊成。我可是親身體驗過的,感受比你深得多!”
“隨便說說,這麼較真——”
“你誣陷我我能不較真?除非我是傻瓜吧,被人罵還樂呵呵的,特開心——終於有人對我說話了。”
“怎麼回事?火氣這麼大!捨不得她們走就叫她們留下來住一夜,馬上就把人送走。”
“她不肯哪!”傻蛋老哥,又自以為是。韓茵氣憤地想。
“誰?蘇洋?”
“當然是她了!”
“我看她和俞浩聊天時還是很愉快的,怎麼有事嗎?”
“不知道。”韓茵悶悶地說。
“別不高興了,下次再叫她們來玩。”韓峰說。
“本來想讓俞浩見一見月月的魅力,”韓茵嘟囔著說,“結果被你朋友一個人霸佔。”
“哈哈哈,那是兩情相悅,別怪到某一個人頭上!”
“也許吧。”韓茵說。
“也許吧?”韓峰不太高興,提高了嗓音。“俞浩就是見識到了月月的魅力,那又怎麼樣?怎麼心裡頭裝的事跟一般人都兩樣!”
韓茵氣得一口飯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俞浩他是自信了點,”韓峰接著說,“但他自信得有理啊!我這話說得夠客觀吧——沒話說就是預設,月月的魅力的確更親切,討人喜歡。誰都處得來,還處得輕輕鬆鬆——正因為如此,她的魅力更中性化。俞浩不一樣,他專對異性下手,你也看到了,蘇洋不就被吸引了?”
“我同意你上面說的。”韓茵正經地說。“分析地很對,很好。但是,最後一句我不同意。”
“事實擺在那——”
“你能確定……吸引蘇洋的,是俞浩這個人嗎?”
韓峰怔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的確,我不能斷定。”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沒有意思再繼續下去,他們各自收拾了就回房間。從小到大,韓茵很少跟老哥談論這種話題,而且說得都是眼前的朋友,她心裡澀澀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胸口怪難受的。
桌上的手機顯示一條新訊息未讀,韓茵開啟來一看,來自宋錦潮。他又一次用簡訊告知韓茵危險已解除,讓她放心正常生活。
“這麼說,他這幾天都忙這個去了?”韓茵拿著手機自言自語。“到底是除了他,就再沒別的人能處理這件事,還是他這個人喜歡攬事?”
儘管心疼得很,可也氣得很。難怪沒女朋友,連個空閒的時間都難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