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下,一身休閒裝的小洋葉子俏生生地站在六米外,夜寒之露早已溼透了她的鬢髮,看來她業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有空的話,請跟我來。”
小洋葉子轉身向後山走去,而她身後的靜子則死死地瞪著凌雲龍,雙眼噴火,臉色陰沉。
後山頂。
小洋葉子仰著望天,一頭油光閃亮的秀髮在夜風中輕輕飄舞,溶入夜色中的她似足了下凡的月宮廣寒貴妃,國色天香。
將目光注入山下的夜色中,凌雲龍平伏下亂顫的心境,靜靜地等待著。
一等,就是足足一個多小時。
夜色漸涼,天色漸亮。
“有什麼事,你說吧。”
心情似乎越來越糟糕,不想再等下去的胖子忍不住先開口道。
幽幽一嘆,小洋葉子收回深注於繁星之中的明亮雙眸,輕移蓮步,走到凌雲龍身前,在他的目瞪口呆下,伸出一雙素手撫住他的臉龐,柔柔地道:“雲龍君,告訴葉子,你究竟有多少女孩子?”眼睛一閉,凌雲龍咬牙道:“很多,這不是一兩個時辰所能說完的事情。”
也許是驚訝於凌雲龍的坦白,小洋葉子竟雙手纏下了凌雲龍的脖子用力地拉了下來,踮著腳尖吻了上去。
胖子立即暈了……怎麼回事?是她的腦筋出了什麼問題還是所有的日本女孩子都這樣,她們這是什麼文化?脣分,小洋葉子玉指颳了刮胖子的鼻頭,笑罵道:“你的樣子可是國標版的傻瓜,唉,除了水如玉、祈詩青以及剛剛陪你上床的清雨瑤以外,你還有哪些就一起說出來吧。”
“你跟蹤調查我?”胖子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得藉故大怒,希望發發脾氣後胡混而過。
“很憤怒對不對?可是雲龍君你在和這清雨瑤上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葉子的感受?你說我們需要一個彼此認識和了解對方的時間和機會,可雲龍君你卻把這個時間和機會都給了你的清雨瑤老師,雲龍君,你說,最應該生氣的人,是誰?”小洋葉子如同說故事一般地娓娓道來,卻令凌雲龍剛剛刻意激起的怒火頓告熄滅,其感覺猶如一記用盡了全身所有力氣的重拳打在了一團無處著力的棉花上,難受的想吐血。
“葉子,我們……真的不合適的。”
默然半響後,胖子苦笑著嘆道。
“是嗎?”小洋葉子拉起凌雲龍滿是老繭的手,道:“那雲龍君你的意思是這清雨瑤才適合你嗎?難道,如今姐弟戀、師生戀也成了你們中國人的優秀傳統了嗎?”“你閉嘴。”
胖子怒吼道。
靜子一言不發地衝了上來。
“退下,靜子。”
小洋葉子道。
“小姐,他太可惡了……”“退下。”
小洋葉子的聲音極其的堅決。
“……是。”
“雲龍君,”小洋葉子轉首悽迷地望著泛白的天際,道:“喜歡對女人發脾氣的男人可不怎麼有紳士風度哦,難道又或者說你認為對女人發脾氣很威風很能顯示你的男子漢氣慨嗎?”“對不起。”
一陣冷靜後,胖子道歉道。
柔柔一笑,小洋葉子道:“為什麼說對不起?這可不是雲龍君你的性格喲,別忘了一千零八十三天前,你還曾對一個剛剛給槍林彈雨的極度險境中脫離出來、驚魂未定而且弱不禁風的女孩兒狠狠地下手,那時就沒聽到你說對不起這三字,如今又是何必?”深吸了口氣,胖子道:“當年我是怕你的哭泣給我引來那些正在拼樣纏鬥的火力,所以……當年我也是沒辦法才那樣做的,情非得已之處,還希望你能理解。”
小洋葉子秀眸迷濛,顯然是在緬懷當年的那段往事,那段極為短暫而又刻骨銘心的往事。
天色放亮,已現彩雲。
我痴痴的看著天邊的那一道彩雲,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成親後,柔佳每天都拉著我看日出,依偎著我看日出,每每這個時候,她都會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輕輕地說:“當太陽昇起的時候,我們的愛將天長地久。”
可是,那天,那個黎明,那個血染大江的黎明,我們只等到了彩雲,卻沒等到日出。
“當太陽昇起的時候,我們的愛將天長地久。”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柔佳!心中甜蜜而又絞痛。
柔佳。
“雲龍君,該下山了。”
小洋葉子忽然道。
胖子詫異地看著長髮飄飄地她,道:“你叫我到這裡來就只為了這些?”“不行嗎,”小洋葉子反問道:“那雲龍君認為葉子應該做些什麼呢,像你們中國女人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嗎?”啞口無言,胖子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芳心一酸,小洋葉子平靜地道:“昨晚勞累了一夜,雲龍君你也該回去休息了。”
話一出口,小洋葉子自己便鬧了一個俏臉羞紅。
胖子亦為之大窘。
“我先送你回去吧。”
胖子嘆道。
“那麼,有勞了。”
小洋葉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我該怎麼辦?”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胖子一遍又一遍地問著我和他自己。
第四百八十遍時,我道:“你這樣猶柔寡斷只會讓你自己越來越陷入複雜的境地,而難以自拔。”
“那我該怎麼辦?”胖子見我終於吱聲,忙追問道。
我嘆道:“你首先應該明白的是你自己心裡的感情,你究意喜歡誰,愛的又是誰?如果連這你都分不清楚,那什麼也就別說了。”
胖子想了想,苦惱地道:“我的心好亂,什麼也不清楚,什麼也不知道。
我究意該怎麼辦你就直說了吧,我……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嘆道:“當年你那威震毒梟、單槍匹馬獨挑黑刺時的狠辣與冷血哪兒去了?”“這是兩碼事!”默地半響後,胖子又道:“她們都是女孩子,難道你真的要我……可她們是無辜的。”
我淡淡地道:“我什麼也沒說,只是,難道你敢拍著胸脯保證,你過去所殺那千餘多條人命中的每一個都是罪有應得嗎?”胖子黯然,低聲道:“可是,她們都是嬌柔可人的青春女孩子,我……我始終下不了決心。”
我無可奈何地看著他,笑了笑,道:“有件事你也許忘了,早在半個月前我就說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雖然你現在已經不在修習這修羅禪功了,但,其餘病症雖然減輕,卻仍然還在,依你身體裡現在的陽氣來看,至少還需要三個處子的元陰方能勉強中和。”
胖子心頭狂震,卻悶頭不語。
我靜靜地看著他。
“這幅身體怎麼說你也有份,難道你就不能幫幫忙嗎?”半響後,胖子近乎哀求道。
我輕輕地笑了笑,淡淡地道:“如果非要在有負柔佳與魂飛魄散中擇一而選的話,我的答案永遠都只有一個。”
當年柔佳那敬愛無比的師父公然宣佈斷絕與柔佳的師徒之情、並宣佈將辣手奪命追殺之時,柔佳靜靜地坐了一整夜,她沒有哭。
但我知道,她不哭代表著她更加傷心。
黎明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中,我柔聲道:“哭吧,哭出來吧。
哭出來相公才能分擔你的痛苦。”
晨風微拂,桃花紛落,仍舊沒有哭的柔佳伏入我懷中,悽然道:“相公,柔佳只是傷心 ,但柔佳絕不後悔!”心酸地感動中,我看到了一顆晶瑩的珍珠隨風而落,僅有的一滴!桃花紛飛傷心淚,深情一腔不言悔!傷心淚,不言悔!柔佳!“好啊,你不去上課居然躲在這裡睡懶覺,我一定告訴教師讓他堅決地掛了你。”
迷迷糊糊間,水如玉芳蹤突然駕臨,嘟長了的櫻紅的小嘴的她顯得是那麼的可愛。
睜開朦朧欲睡的眼睛瞧了一下後,折騰了一天一夜未睡的凌雲龍矇頭繼續的周公的女兒幽會。
倏地他頭上一涼,掀開被子的水如玉大嗔道:“死豬,客人來了還呼呼大睡,這樣很不禮貌很沒家教的,你知不知道?”“誰請你來了?”心情本就不怎麼陽光的胖子奪回被子後,隨口道。
如花似玉的俏臉瞬間煞白,狠狠地瞪著兀自閉眼狂睡的凌雲龍,酥胸一上一下劇烈地起伏的水如玉尖叫道:“你……你說什麼,有本事你再說一遍?”“沒聽到嗎?我說誰請來了。”
胖子應了一聲繼續呼呼大睡。
“好……好……很好……”重重地摔門而去,風中,飄散滴滴晶瑩的珍珠。
我淡淡地道:“你想清楚了嗎?”眼開不再朦朧的眼睛,胖子沉默以對。
我笑了笑,道:“你還是想後再決定吧,畢竟,你還年輕。”
“若將我的生命建立在她們這些無辜的少女身上,那我豈不是成了一個感情騙子,那樣的我又與那些死在我手中的那些毒販子們有什麼本質的區別?”沉默良久後,胖子堅決地道。
我淡淡地道:“那你想清楚了你自己的真感情了嗎?”凌雲龍再度沉默以對。
————————————-“酒哥,這是你要的東西。”
光頭色一槍雙手遞上一隻足以讓人再次買櫝還珠的錦盒。
張有酒接過,開啟。
赫然是一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手槍。
如果凌雲龍在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把槍居然是DM--V&Q,是目前世界上最高階的超效能手槍,此槍除了其設計製造者——身地澳洲的BSSWB組織之外,其他人即使有錢也很難買到,這張有酒居然能弄到DM--V&Q,其實力絕對的不容小覷。
而且這一把的編號為0019,屬於絕對珍藏版的那一種。
雙手捧起DM--V&Q,張有酒激動的撫摸著這冰涼含溫的奇異槍身,輕柔的動作猶如在撫摸一個久別的情人,愛不釋手,目光痴迷。
良久!良久!依依不捨地收DM--V&Q入盒,再小心翼翼地鎖入桌下的暗格密碼箱內,一切妥當後張有酒才道:“阿色,那卓老兒有什麼動靜?”“酒哥,我們已經查清楚了,那卓老頭在東郊購買了一處房產,隨行的只有長風一人,不過,有訊息說長巨正在往這邊起來。”
光頭色一槍在張有酒地示意後坐在真皮義大利沙發上道。
張有酒輕啜了一口解百納,悠閒地道:“那處房產卓老頭兒用的是誰的名號?”光頭色一槍神色古怪地道:“用的就是他自己的名子,世通控股董事長的身份。”
“什麼?”張有酒皺眉道:“這麼說,他是想長駐上海了,可是即使要長駐上海他也沒必要動用自己的名號啊,他這是什麼意思?”光頭色一槍不屑地道:“他這有什麼深意?七老八十叫雞也都***有心無力、終生不舉了還能怎麼著,最多也只不過是這麼一大把年紀都活膩了,想早點魂歸陰曹地府唄。”
張有酒輕輕地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一個大大的“川”子卻沒有開口說話,半響方才笑罵道:“你這混蛋三句話離不開女人,不說女人你會死啊。”
光頭色一槍嘻嘻一笑,道:“酒哥,你不會沒聽說過人不風流枉少年這句話吧?”張有酒看了一眼他那瘦骨嶙峋的乾柴棒,罵道:“你還媽的還風流?簡直一個下流的宗師!你也不瞧瞧你自己的身體,都快被女人掏空了,再這樣下去,終有一天人會死在女人 的肚皮上的。
好了,不要廢話了,說正經的。
你怎麼看卓老兒棄他的大本營不顧反而跑到我們上海來?”光頭色一槍搖了搖厭,苦笑道:“酒哥你這饒了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歡玩槍以及玩兒女人,至於這動腦子的事,還是麻煩你老人家自己的好。”
其實在這光頭色一槍說話的時候張有酒便已陷入了沉思。
樂得清閒的光頭色一槍自顧自地對著一個照片上的女人狂流了一大堆口水後,忽然伏到仍在沉思中的張有酒的耳邊低聲道:“酒哥,這姓卓的現在只有一個長風在他身邊,要不要兄弟們乘他落腳不穩,人手不足時,一舉……嘎!”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張有酒當即搖頭道:“看來阿色你還是去玩槍或者玩女人的好,你真的不適合動腦子。
你不好想想,‘六長將’威名遠播,目前雖只來了一個長風,但此人乃六長將之首,又豈是易與之輩?而且就算我們不廢一兵一卒地幹掉卓老頭和長風,然後呢?我們有多少人能撐得過那五個傢伙的瘋狂報復?別忘了,雖然現在千賭會、紅花樓與我們相安無事,但一旦我們的實力大損,他們的獠牙可就不是長著好看的,到時誰能保證他們不落井下石,是你嗎,阿色?”光頭色一槍翻了翻白眼道:“那酒哥你說怎麼辦?難道就任這卓老頭在這裡安營紮寨,站穩腳跟後再一步步地跟我們搶生意?”張有酒嘆道:“這當然只是暫時的,我就不信他們千賭會、紅花樓也任由卓老頭兒在這上海橫插上一足,但在局勢不明朗前我們所能做的也就是四個字。”
不願開動他那珍貴的腦筋的光頭色一槍追問道:“什麼?”張有酒輕啜了一口解百納一字一頓地道:“靜、觀、其、變。”
-------“少爺。”
思索了一番認為自己不適合再在學校的宿舍下去的準備出去租一間房子,但剛剛出門便聽到了有人在叫他。
胖子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在他所見過的人中叫他少爺的人還沒幾個。
“少爺,董事長在東郊買了套房子,請你過去玩兒一下。”
渾身沒有一絲贄肉、全身上下充滿了爆炸性地力量地長風脫了西裝,換上一身運動裝,還多了一幅墨鏡兒,但換湯難換藥,其周身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仍是那麼的濃烈,三尺處的花花草草都為之懾服。
胖子道:“如果我說不去你會怎麼做?”長風沉穩地應道:“縱然明知不是少爺的對手,但長風也不得不咬牙得罪了。”
胖子冷嘲熱諷地道:“不自量力的事你也做?”長風面不改變地道:“董事長吩咐下來的事,長風萬死不敢一辭!”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凌雲龍道:“他有什麼好,值得你對她如此忠心耿耿?”長風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少爺剛才的話長風什麼都沒聽到,但是,少爺,不管怎麼說,董事長總是你的親外公,是你自己的血親,你對他老人家不敬,豈不是有辱你的教養?另外,長風的耳朵也就會失聰這麼一次。”
胖子哈哈一笑,道:“罵得好,罵得好。”
心中卻回想起小時候媽媽每次提起他的時候都會浮現出的悽苦的表情,心中又是一疼!搖頭甩開心中的刺痛,胖子道:“能接下我一拳的話,我就跟你回去見他——這句話到什麼時候都有效。”
下一層的意思沒有說出口,但長風明白,若接不下這一拳,永遠也別想凌雲龍跟他回去見董事長。
長風想也不想便斷然拒絕道:“請少爺回去一下是董事長交給長風的任務,長風絕不會把董事長交待下來的任務當做賭注,所以,請恕長風不能答應。”
胖子忽然想起那天早上自己對吳祥說過的話,“祈詩青是一個美麗漂亮、清麗無雙的女孩,她不是一貨物,更不是賭注。
我尊重她,所以,我不想把她賭注,那是對她的汙辱……”這倒是頗有異曲同工之處,想到此處胖子原本業已準備好的那句“你膽怯了?”便硬生生地嚥了回去,胎死腹中,改口道:“你接不接受我不管,但我說過的話斷無更改之理。”
長風苦笑道:“如果一定要動手,我雖然不會坐以待斃,但也請少爺不要拘泥於一拳,要打,就把長風打暈或者打死也好,這樣,長風也方便交差。”
打死了還交什麼差?不過,此刻已頗為欣賞長風的性格的胖子道:“那,我就成全你!但我先前說過的話依然沒有半點更改的餘地。
一拳就是一拳!接住了!”雖然早有準備,也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但長風仍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與胖子硬撼了一拳後,像上次一樣高高地拋起,再重重地跌下,濺起一堆塵埃後,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胖子冷冷地看著手忙腳亂地將暈死過去的長風抬上車的三人道:“回去告訴他,下次來一個倒一下,來兩個躺一雙。”
如山的壓力下,三人大氣也不敢出一口,七手八腳地抬起地上的長風后便匆匆地上了車,一溜煙兒遠去。
再想起媽媽悽苦的神情,胖子心沉如鉛。
親情嗎,有誰不需要?只是,又有誰給自己一個原諒他的理由?輕易地找到了一間專門出租給學生住的房子,凌雲龍給水至善打了一聲招呼後就住了進去。
我知道,他已下了某些決定。
只是,他做的這些決定真得正確嗎?他選擇小洋葉子真的能讓那幾個女孩子死心嗎?儘管小洋葉子的確有很高的知名度還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是,事情似乎過於一廂情願了!“雲龍君,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