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無邊,藍天白雲,所有的煩惱好似都不見了一樣。年關一過的曄城,大地復甦,雖偶有濛濛細雨,但片刻就停,說冷也不大冷,說暖和好似也暖和不起來,唯一能證明春天到了的就是這融雪之後冒出地來的草兒。馬蹄方才踏過,很快它又揚起了身板,迎接還藏在烏雲之中的太陽。此刻的陽光並不耀眼,只是躲在雲裡,隔著薄霧散發著微光。周邊鮮有人來,她肆無忌憚地躺在草地上,看著天,問身邊坐著的藕荷色長裙女子:“你說,嘉顏會和三皇子聯手嗎?”
“宗姬的計策向來萬無一失。”玉簫不時地撥弄著裙襬,有點兒煩心,“被惠妃娘娘這樣一鬧,嘉顏不想和三皇子聯手都不行了。”
“你若穿不慣這身齊人的衣裳,大可換回來。”
“沒事兒,切不可辱了咱們魏國的禮數。”玉簫撇著嘴,雖然不習慣,但奴才必定得有奴才的樣子,記得去年初涉齊國皇宮,就被五爺瑞親王說“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聽了之後心裡始終很不是滋味,主子不介意,但做奴才的不能不在意,主子對你好,但你也不得僭越。
濛卿也坐了起來:“我總覺得對不起六爺。”
“宗姬是為他好,日後他當上了皇帝,他會感謝宗姬的。”玉簫安慰著,“天下哪個不想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他也是俗人嗎?”濛卿託著腮,這些日子的相處她越發覺得他不是個想做皇帝人,以前他一直這樣說,但她從未在意,自小就高床軟枕,家臣無數的日子,這樣享受慣了,如何能過閒雲野鵝的生活?但她卻慢慢發現,其實倆人都是同一類人,不願被高牆困住,不願被權勢絆住,嚮往著“暮從碧山下,山月隨人歸”的日子,她也看清楚了他,他不是表面上那個溫潤如玉、步步謹慎的王爺,他也會像個孩子一般會撒嬌。他身在皇家也是由不得自己,母家的身份卑微讓他不敢妄想什麼,處處壓抑,回回退避,終究還是遍體鱗傷,卻從來肯讓人擔心,只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寫一些充滿悲憤的詩詞,那些詩詞也留不得,只能寫完就焚燬,這樣的日子他還能過下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