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渢接到旨意,原本還想停留些時日,但寧澤的極力勸說讓他不得不放棄尋找,或者他還抱著一絲僥倖,回到京師的時候能瞧見她在府中安靜地等著他的歸來。
寧渢獨自帶領小隊人馬以每日四百里的路程趕回京師,寧澤和黃磊統帥大軍壓後。一來窺探楚國叛軍虛實;二來拖延時間;三則大軍前行速度本就慢,寧渢是被急召回京。
每日蘇尚棠都變著法子命隨軍的廚子做地道的魏國小吃,濛卿自然是吃的歡心,只是兩人之間再沒有往日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是無止境的沉默和尷尬。
是日,濛卿剛用完膳,還未走出大營,就聽見幾個年輕計程車兵在竊竊私語。因帳篷雖然密實,但天底下也沒有不透風的牆,雖聽不大清楚,但還是略微聽到了一二。沒多久蘇尚棠便來了,陰沉的臉上忽然展開的笑顏讓濛卿為之不解,他緩緩道:“你悶了許多天,咱們騎馬可好?”
“成。”
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親自選了匹好馬,眼睛落到了蘇尚棠身上,他只是隨便地牽了匹馬出來,濛卿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但沒有多說,只是跨上馬背,淡淡地說了個“走”字。
兩匹馬一前一後,距離不超過五步,忽然濛卿勒住韁繩,質問:“方才你是故意讓我聽到寧渢的行蹤?”
蘇尚棠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藍天白雲,雲一朵朵的在空中漂浮著,像極了棉絮。
濛卿的聰明是他了然於心的,他這般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從來他都是要將祕密爛在肚子裡的人,就算對於至親他也可以裝作沒有祕密。
濛卿清楚地知道蘇尚棠不會回答,問了也是白問,
猛地揮鞭,馬兒撒腿就跑,她挑馬的眼力勁是蘇尚棠親自教導的,這匹馬是整個馬廄裡最健壯的馬,而蘇尚棠選的馬卻平平無奇。他們之間根本不會存在祕密,只要一個眼神便足夠了,只是兩人的心氣都太高,從不服輸的性子讓兩人遠走越遠。
康皓剛過完生辰,但嘉顏卻展不開笑靨。
寧渢在歸途,但母舅的死訊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師,悲痛之餘她卻什麼都做不了,只是知道殺她母舅的便是濛卿。
訊息的來源很詭異,是有人將紙條塞到了她的食盒裡,上面清楚地寫著殺她母舅的人就是靖王妃,雖然她不相信,但玉簫模稜兩可的說法讓她確信了。
玉簫原本不願意過多與她說話,只是當時她也不知怎麼了竟對玉簫下跪,玉簫這才說了句:“我只是為主子辦事,無論對錯。”
忽然意識到濛卿對她的態度轉變,一次次的忍讓,一次次的寬慰,都太不尋常了,這時她才敢肯定濛卿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對母舅下手。一時的忍讓居然讓至親陷入絕境,命喪黃泉,不由得心中傳來一陣疼痛。
搖籃裡熟睡的康皓越發可愛了,只是面貌越長大越不像寧渢,看著這樣一個孩子,嘉顏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涼意,若彼時他知道這個孩子並非他親生,會不會拋下她?寒意湧上背脊,不住地發抖,鬼使神差般慢慢靠近康皓,伸出纖白的手,拿起枕頭就往孩子腦袋上捂。突如其來的憋悶讓熟睡的康皓一下子醒過來,小小的手腳無力地掙扎著,哭都哭不出聲。
“你在做什麼?!”
憤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嘉顏心裡一慌趕緊鬆手。
康皓得到氧氣,長大了嘴巴死命
地哭鬧著,彷彿剛才就是一場噩夢。
玉簫本是閒來無事才過來瞧瞧,沒想到卻撞見這樣不堪入目的一面,搶身上前,奪過嘉顏手裡的枕頭,質問:“他是你的親生子,你怎麼如此狠心?莫不成,當真小世子並非你十月懷胎所生?”
嘉顏被玉簫這麼一問,嚇得心裡七上八下。
“難道我真說中了?”
“你胡說些什麼?”
寬袍裡的手緊握著,忽然靈光一閃,大呼起來:“來人啊!來人啊!”
被她這般一叫,府上的侍衛都聞訊而來,嘉顏面帶怒色,纖纖玉手指著玉簫,恨恨道:“這個賤婢,趁著王妃不在,竟對小世子下手,妄圖斷了王爺血脈,以下犯上,其罪當誅!給我拿下!”
玉簫扔掉從嘉顏手裡搶過來的枕頭,在這樣的場景下她是百口莫辯,只得忍氣吞聲,靜觀其變,哪裡曾想嘉顏竟道:“殺無赦!”
“我乃六品女官,豈容你這般凌辱?”
玉簫大跨一步,就要上前對嘉顏動手,但轉念一想就算此刻佔了半分上風,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就單單這些侍衛就不好應付,更何況嘉顏將這樣大的罪名扣在她腦袋上,她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索性撩開侍衛,衝出房門就躍上屋簷,遁地而走。
嘉顏弱質纖纖,自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玉簫逃走,但若玉簫活著,便是她腦袋上的利劍,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她絕不能冒險!
“傳令下去,魏國女官玉簫,以下犯上,妄圖殺害世子,全城通緝,格殺勿論!”嘉顏狠煉地說出這番話,又道,“立刻派人通知內務府和京師衙門,讓他們代為搜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