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渢本在附近的山腳邊觀星,只見玉簫匆匆來報,說是厲王妃來了。茉鳶雖不至於對濛卿下手,但從上次牛乳一事就能瞧出她的心思絕非表面上的單純。
坐在床沿,輕輕嘆息,卻沒有任何問話。
“想問什麼就問唄,憋著作甚?”濛卿將手覆在寧渢手上,寧渢反抓住她若無骨的玉手,只是皺眉,什麼也不問,淡淡道:“你若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三嫂來叮囑我切莫於皇上為敵,免得將你牽涉其中。”
寧渢輕笑一聲,充滿了自嘲:“牽涉?哼!父皇早將我當作了眼中釘肉中刺,哪兒還需你的導火線?”
寧渢此話不假,他因母家不得寵,又因太像孝盛帝被疏離,如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靜觀其變。
“其實想想,老三也好不到哪兒去。”
寧渢點點頭,也是心知肚明。
寧治手下絕無弱兵,強將數百人都被分配都及偏遠的地方去,這恐怕也是他功高震主的下場。況且寧治向來都提倡“以法明理”,與孝盛帝的“以德服人”相去甚遠,中間二人必定起過爭執,這樣才凸顯出寧治親弟寧澤的得寵。
自古君心難測,兒子都在防,更何況濛卿一個外人?
“我得到訊息,十七弟快回來了。”
濛卿渾身一顫,凝視著寧渢的深眸:“他要回來了?”
“是。”
“為何如此匆匆?”
寧渢拍拍濛卿的手背:“不用擔心,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只是他磨礪了這麼些年,也該回來了,況且此刻太子出事,他也著急。”
“也是。”濛卿低首垂眸,她記憶中的寧澤該是如此人物。
為兄弟情誼肝膽相照,為手足血脈不離不棄,他若在江湖中也是一等一的大俠,無奈錯生帝王家,索性到了軍中磨礪,也少了許多恩恩怨怨,到此刻他都如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高潔。一想到他回來就得面對這些殘酷爭鬥,寧渢不自覺地嘆息。
濛卿抬起頭,伸出手為寧渢理了理耳畔的青絲,許是方才他跑回來的,頭髮都亂了,輕輕道:“你是在擔心寧澤嗎?”
“他如白蓮高潔,這皇宮爭鬥怕是他應付不來。”
“他常在邊境軍營,周身都是壯志雄心的男兒,自然少了些皇家禮數,日後你要多擔待些。”
濛卿的話卻引得寧渢大笑起來,拉住濛卿的手,搖搖頭:“聽你這話,若人不知道,還以為十七弟是你親弟。”
濛卿一怔,也笑了起來,梨渦醉人:“我倒是忘記了,他與你這六哥素來相處甚好。”
“不過我對皇位沒興趣,他覺著我容易親近罷了。”
“那現在呢?”
“現在?”寧渢明知故問,他不想明著迴避濛卿的問題,也不知道濛卿是不是病糊塗了,連寧渢的言下之意也沒聽出來,直突突地問:“對皇位。”
寧渢此刻也必須回答,他從來不對濛卿撒謊,又是一陣長嘆:“我已經陷在裡面,無法自拔。”
他的話濛卿卻覺得心疼萬分,若非當初她的胡攪蠻纏,他也不會是如今的靖親王,可若沒有當初的胡攪蠻纏,如何能有“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的誓約?也不知是福是禍,是上天註定,還是事在人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