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白靜珠小提琴、鋼琴都過了十級，她在音樂方面頗有造詣，而且繪畫方面也十分有天賦，是個名副其實的藝術家。”Miller還在繼續陳述白靜珠的資料。
陶嘉站了半晌，終於開口，“藝術家啊。”她仿若自嘲的笑了笑，轉身看著miller，“你說，我是不是渾身都是銅臭味，整天就知道賺錢。”
Miller，“……”
他是真的被老大這種憂傷的眼神震驚住了，她原本身上那種氣場完全消失，取而代替的是雙頰淡淡的紅暈，彷彿懵懂少女一般，惹人憐愛，再加上她那雙澄澈的眼睛，Miller似乎感覺到了她內心的憂傷。
他們的老大，彷彿第一次如此的憂傷。
“老大，您這是……”該不會因為白靜珠那個女人吧，在他看來，這個女人還比不上他們老大一根手指頭。
“Miller，我有多久沒有碰過鋼琴了？”陶嘉的聲音很輕，很柔。
Miller簡直驚呆了，他愣了好半晌，才說，“大約有四五年了吧。”他最後的印象裡，他們老大彈豎琴是在蕭敬衍的生日宴會上。
“Miller我是不是應該練練琴了，我的證書好像是八級。”陶嘉微笑著，她的聲音卻是無比的憂傷，眼神裡也是濃濃的惆悵。
Miller，“……”該不會是要考十級吧？這也要跟白靜珠比？
“那個，老大，其實八級夠了。”真的不用為了吃醋去考等級，這女人愛一個男人也瘋狂到了這種程度，原來他一直覺得別的女人好荒唐，現在輪到他們老大，他覺得他們老大好可憐。
“Miller你看我今天的妝容有問題嗎？”陶嘉上前幾步，在鏡子裡打量自己。
Miller頓覺，他們老大今天十分的不正常，這是被情敵打擊的結果麼？曾經，老大秒殺那些女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哪裡像今天這樣小心翼翼，還精心打扮過，事實上，他們老大從未在妝容上刻意打扮，就是每次定製衣服，也是隨意的，並不過問。
可是現在，她竟然萬分的注意這些。
“我，今天漂亮嗎？”陶嘉眨著眼睛看著miller。
Miller生生嚥了一口唾沫，他們老大本來就生的精緻，稍微一打扮就讓人移不開眼睛，跟別提這樣精心裝扮，簡直沒得令人無法呼吸，可是她現在的表情，竟然是這樣的沒有自信。
愛一個人果然是好痛苦。
“漂亮，您今天美極了。”Miller說。
陶嘉微微的笑了一下，真的走到一旁的鋼琴前面，彈了起來。
這些天，她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倘若有個女人紮根在他的心中，她會怎麼辦？現在的自己，明明十分疲憊，明明看著他漸行漸遠，可是仍是不可能放開手。
每次想要會放開的時候，她的心就痛的難以呼吸，也許，當真的去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才明白，她是多麼愛他，即便是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
裝飾華麗的西餐廳裡，小提琴悠揚的演奏著。
白靜珠死死的咬住下脣，沉默了很久，終於艱難的開口，“如果沒有九年前的那個意外，你會一直愛我的，對嗎，阿衍？”
蕭敬衍靜靜的看著她，對面的女孩兒的表情是那樣的脆弱，他的心口的確是生出了類似疼痛的東西。記得那些年，他並未被爺爺所喜歡，如他們這樣的家族子弟之間的爭鬥頗多，再加上敵對家族，他當時的情況十分不好。
這個女孩兒就是在那個時候，自己最艱難的時候闖入自己的生活，印象裡的她，堅強，果敢，善良，美麗，她奮不顧身的救了他的性命，為他擋住那些危機。
可是，如果因為感恩，那並不是愛情，他喜歡這個女孩兒，或許，那時候，他需要的是一份溫暖，只是，這並不是愛情。
“珠兒，這世上沒有如果。”他淡淡的迴應。
白靜珠自嘲一笑，她難過的想要大哭一場，為什麼老天要這樣捉弄她呢？如果不是她遇難，如果讓她重新再來，她絕不會開著遊艇到處瘋。
可是，沒有如果。
阿衍，說的對，沒有如果。
這一刻，她難受的心臟抽搐，幾欲死去。
“你真的是，很愛，很愛她麼？”她是多麼討厭這個問題啊，可是她想要知道答案，明明知道那樣自己的心會更痛苦，可是她還是要親口聽他說。
“是。”蕭敬衍毫不遲疑的回答，他的眼神那麼的堅定。
白靜珠從未覺得自己是這樣的失敗，她敗給了一個後來者，敗給了命運。
她的雙脣哆嗦著，她慶幸自己沒有過多的進食，只怕此刻都要一股腦吐出來。
她真的是，太難過了，甚至開始小聲的抽泣起來。
“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像朋友一樣，不……像親人一樣，對嗎？”白靜珠終於抬起來頭來，勇敢的看著他的眼睛。
曾記得，那時候的少年，是多麼美豔，讓她一見難忘，他們曾經是那麼的親近過，可是現在，他們又是如此遠離。
“自然，白蕭兩家一向交好。”蕭敬衍說。
白靜珠慢慢的笑了起來，艱難的笑了起來，牽動著嘴角，“謝謝你。”謝謝你沒有讓我的希望破滅，謝謝你，仍是不忍心，傷害我。
*
“嘉兒，你快回來，你奶奶腦溢血，現在在搶救室！”陶嘉還沒有憂傷多久，一個晴天霹靂的電話打了過來。
陶嘉從未想過奶奶的身體這麼快會出現問題，她來不及問，站起身就往門外走，“Miller訂最快到江城的機票。”
她要儘快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奶奶的身體一向是硬朗，怎麼就這麼毫無預兆的腦溢血？難道是高血壓引起的？
Miller連忙應聲，跟在陶嘉後面，兩人同時上了飛機，陶嘉幾乎沒來得及帶什麼東西。
江城的一傢俬立醫院裡，陶嘉看到母親在搶救室外來回踱步，面色十分憔悴。
陶嘉輕輕的喊了一聲，“媽。”
蘇瑾柔聽到女兒的聲音，忍不住流出眼淚，她猛地抱住陶嘉，“嘉兒，你可回來了，你奶奶，她……她恐怕是要不行了。”
陶嘉完全震住，“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爸呢？”
“別提他了，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鬼混，電話也打不通。”蘇瑾柔擦著眼淚，“嘉兒，你要有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陶嘉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突然被一道驚雷劈重，僵硬的，不是自己的。
“為什麼會這樣？”
蘇瑾柔恨恨的說，“是蕭碧靈和陶慕寒，他們從你奶奶的辦公室裡面出來後不久，祕書就發現你奶奶暈倒在地上。”
“那他們現在人呢？沒有報警嗎？”
蘇瑾柔說，“人已經跑了，現在警方在通緝。”
陶嘉覺得頭部一陣眩暈，蕭碧靈，陶慕寒，害死了她的妹妹，現在又害死了她的奶奶！陶嘉的拳頭，死死的握緊。
她恨得無以復加，她此生從未這樣恨過一個人，恨不能馬上將他們抓住，抽筋剝骨。
Miller看著自家老大蒼白的臉，說，“老大，我去部署，一定要抓住這兩個人渣！”
陶嘉點點頭，“好。”
她說完，立即又給林弈打電話，希望對方能幫上忙，蘇瑾柔聽著對面的聲音，情緒複雜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瑾柔想了想，說，“嘉兒啊，現在你奶奶病危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華鼎的股價一直在下跌。”
陶嘉皺緊了眉梢，說，“媽，我知道了，這個你放心。”
於是，陶嘉又忙著去看華鼎的股票，幸好跌的不多，應該訊息還沒有傳開，她鬆了口氣，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蘇瑾柔連忙走過去，問醫生情況，醫生很遺憾的搖頭，說他們已經盡力了，讓家屬見最後一面。
蘇瑾柔腿一軟，雙腿跪在地上，淚水早就模糊了雙眼，她只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倚靠，轟然倒塌，讓她來不及喘息。陶嘉難受的心口絞痛，卻還要扶起自己的母親，“媽，您先去看奶奶，不能在這個時候病倒！”
蘇瑾柔趔趄了幾步，被陶嘉攙扶到了病房，宋婉君孱弱的躺在病**，嘴上罩著氧氣罩，她的眼珠已經渙散，陶嘉看的出來，這的確是大限已到，不由得悲從中來。
她拼命的忍住淚水，不讓淚水模糊雙眼，能夠更仔細的看著奶奶。
宋婉君朝她伸出手，“嘉兒，有些話，奶奶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現在我要走了，再不說就老不及了。”
陶嘉默默的點頭，“您說吧。”
“你不要怪你爺爺，他當年只是想急切的找到一個繼承人，他也是很疼愛你和歆兒。”宋婉君的氣息微弱。
陶嘉點著頭說，“我知道，奶奶，我都懂。”
宋婉君微笑著，面容慈祥，“這就好，奶奶放心了，我走後，華鼎就交給你了，那是陶家四輩人的心血，你一定要守住。”
“好，好，我答應您。”陶嘉聽到自己的聲音無比顫抖。
宋婉君又看向蘇瑾柔，她抓住對方的手，“瑾柔啊，你在陶家這二十多年受委屈了，對於易然，我不求你原諒他，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念在夫妻情分上照顧他，你能做到嗎？”
蘇瑾柔連忙點頭，“媽，我會的，我會好好照顧他。”
“好，好……”宋婉君微笑著，“那我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她死死的握緊蘇瑾柔的手指，最後那一刻，手臂輕輕的滑下來，陶嘉聽到“滴滴——”的響聲，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宋婉君去的很是安詳，最後一刻，她的臉上是淺淺的笑容，蘇瑾柔整個人跌在地上，她發現，自己恐怕再也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