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梁佑辰醒來,一睜眼,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屋子裡,仔細打量了一眼,發現這是一家酒店,昨晚上的記憶陸陸續續回放。
他聞到了玫瑰花的味道,不由得猛地往身側看,可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心猛地一刺,他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他還在希冀,他還在奢望,奢望著,她來看他。
歆兒已經死了……已經死了,每次在腦海中重複這句話的時候,他幾乎難受的不想活著。
心絞痛成一團,閉上眼睛,竟然是四年前的那天,冰冷的木棺裡,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那是他的歆兒!
活著的竟然是陶嘉!
一個美麗的謊言,編織了四年,他還是應該感謝老天,讓他做了四年的美夢?
不……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彷彿幻聽,耳邊竟然想起了音樂。
那一天,是她十八歲生日,他的寶貝終於成年了……
“來,親愛陪我跳完這支舞。”那時候,她朝他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她的笑容燦爛無比,那麼驕傲,又嬌豔的笑著。
他被她那一刻的驚豔晃花了眼睛,眼中只剩下她飽滿的紅脣,豔麗奪目的裙子,她的腰肢很軟,她的聲音甜甜的帶著糯糯的甜膩。
一支舞,竟然是她牽引著他到終結,末了,她竟然高昂起下巴,對他微笑,“我允許,你吻我。”
他笑著,緊緊地貼上她的脣。
輾轉吻完了,她喘息著,心蹦蹦直跳,憋紅了的一張小臉兒,帶著怒容,“傻子,是吻手背啊!那是紳士風度!”
他當時,的確是傻呆了……
不過,她的脣,味道極好,還有紅酒的味道。
“等我滿二十三歲,一定嫁給你……”
她曾經這樣對他說,可是還未滿二十二歲,她已經不再人世。
他娶的,是她的姐姐……
不知道什麼時候,梁佑辰發現自己竟然淚流滿面,狼狽的好像是一隻小獸,鏡子裡的自己,眼睛凹陷,面色微白,還有沒有來得及刮下的胡茬……
但是,他出去退房的時候,沒有忘了一件事,“你去查,昨天晚上是誰送我到這兒的。”
前臺服務員一看是梁佑辰,趕快去找記錄,很快答覆,“梁總,是位姓莊的先生。”
姓莊?那不是蕭敬衍的管家嗎?
他有找通話記錄,果然找到打給了“老婆”,他瞅著那兩個字,覺得說不出的諷刺,他想了想,點開看到“刪除”二字,竟然,手指隱隱顫抖。
他,捨不得。
於是,握著手機一會兒,最終放棄。
他給陶嘉打電話,卻是蕭敬衍的管家來的,蕭敬衍可真是護著他的女人,一點兒不讓人碰。
不過,他今天真的走被點兒,想要打車,結果發現沒帶錢包,掏出手機,竟然又沒電了,他咒罵一聲,剛走到路口,就碰上一女人。
那女人一看到他,直直往這邊走,眼睛都亮了,“佑辰,佑辰……”
趙悅寧沒有想到在這裡碰到梁佑辰,“佑辰,昨天伯母打電話找你,你一直沒有接通,原來是在這兒?”她看到前面是酒店。
“你讓開!”梁佑辰厭惡的撥開她上前的手指,趙悅寧卻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兒,不由得心上一痛,“我聽伯母說,你最近一直在喝酒,胃病還犯了,為了她,你竟然這樣糟蹋自己,她不值得你這樣做!”
趙悅寧心疼想要拉住他的手,梁佑辰厭惡的躲開,“你滾開!”
他簡直不想和這個女人說一句話!
“佑辰,佑辰……就算是她死了,還有我,我是愛你的,你就不能試著接受我麼?”趙悅寧從後面抱住梁佑辰的腰。
她已經想這樣做很久了,她是多麼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溫柔的懷抱啊。
然而,下一刻,梁佑辰狠狠的推開她,“我看到你就噁心的反胃!”
趙悅寧跌坐在地上,她肚子越來越大,這樣一被甩開,只覺得腹部一股子疼,她忍著痛,站起來,卻見他已經走遠。
她氣得直跺腳,這時候,司機開車過來,“大小姐,您沒事吧?”
“周伯,你快扶我一下,我肚子好痛。”趙悅寧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好了。
“好好,大小姐,您慢點……”車疾馳而去,奔向醫院的方向。
*
“這個中惠是廈門人,十七歲輟學,後來一直做外圍,做了三年,有些豐厚的家底,然後洗白上岸,掛了歌手的牌子,到處釣人。”耳邊是那邊的調查結果,陶嘉聽完,覺得說不出的諷刺。
他爸爸喜歡的這女人,竟然是個外圍女。
外圍女,這是一種職業,有相當成熟的產業鏈,裡面的女孩兒一般用平面模特,歌手,學生等掛名,他們有經紀人,彼此介紹客戶,而這些客戶都是相當有身份的人,一般都是土豪,甚至是頗有身份的豪門公子。
他們在圈兒內是明碼標價的,然而,到了圈外,遇到男人,還能裝清高,裝清純 ,讓人看不出來。
中惠做了三年的外圍,應該是相當有經驗了,再加上長相跟蕭敬衍的母親極其相似,很容易就釣上了她爸爸!
洗白了上岸!賺足了錢,這些外圍女,都想找個圈兒外的正經男人嫁了,而這個中惠竟然還給老男人當小三。
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而她的幕後人竟然是陶慕寒麼?
是陶慕寒安插在她爸爸身邊的人嗎?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查到了她和陶慕寒的關係了麼?”
“這個暫時還沒有。”
掛了電話,陶嘉坐在椅子上按著眉心。
陶慕寒居然早就在她爸爸身邊安排了人了……
中惠……中惠……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對了!那天在爸爸的辦公室,她質問他的時候,他說自己跟中惠在一起,然後梁佑辰調出監控錄影說,中惠走的時候沒有關門,然後,後來錄影沒了!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她竟然被陶慕寒給算計了!
想想對方的路線,先是利用中惠將梁佑辰和她爸爸弄到了一個房間,然後被她看到,那時候,她還在失憶狀態,腦袋空空的,看到那場景,一下子崩潰了,接下來,影響了合同的簽約,她差點兒被奶奶趕出公司。
原來是陶慕寒設計的連環計!
還有藥材那件事,她還沒有跟他算賬呢!
這個陶慕寒,原來是步步心機!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一根手指彈在陶嘉的額頭上,她整個人機靈,發現某人正心情大好的站在她面前,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
“你今天好像很閒。”她說。
“是誰要佔據我生命的全部,現在是中午,要吃飯了!”他摟住她的腰往外走。
陶嘉掙脫他,“現在在公司。”要注意形象,不然她哪裡有威懾力,員工怎麼看她這個上司?
蕭敬衍笑了一下,很配合的鬆開她,跟著她並肩走,“抱歉,一高興就忘了形象這回事。”
兩人進了一家中餐廳,原因最近一直在家裡吃西餐,要換換口味兒,點了幾個招牌菜,蕭敬衍說,“這是林家開的。”
陶嘉臉上沒有驚訝,“你怎麼知道?你查了人家家底?”
他表示同意的點點頭,“你想不想知道?”
陶嘉一看對方那狡黠的眼神,就知道沒好事兒,搖頭說,“對了,你看郵箱沒?”
一說郵箱這事兒,蕭敬衍的手指明顯僵了一下,“你那是十三億美金?我怎麼不記得什麼時候欠你那麼多錢?”
他光潔的下顎微微上揚,彷彿在思考。
陶嘉就知道這傢伙不認賬,她說,“你給挖那坑,我奶奶都高血壓我還沒找你算賬,華鼎損失了十幾億,你補上,不為過吧?”
“十幾億,是人民幣吧,親愛的,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匯率,現在是六點兒多,寶貝兒,你要了六倍價格,可以直接搶銀行了。”
陶嘉十分淡定,“剩下的是精神損失費。”
精神……損失費……
真高額!
“你什麼時候把錢打過來,直接打我賬戶就行了,現在我所有賬戶都能用了。”陶嘉好心提醒。
蕭敬衍似乎還在思考。
陶嘉說,“你沒時間我自己轉也行。”
蕭敬衍突然就笑了起來,手指捏著她晶瑩的小鼻子,“你這是在威脅我呢?”
“欠債還錢。”陶嘉一副公式化的口吻。
他被她嚴肅的樣子逗笑了,小丫頭最會裝模作樣的。
這邊一桌,梁佑辰也正在吃飯,他瞟見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陶嘉一臉溫柔的笑意,那甜蜜蜜的樣子,就差互相餵食了!
他們竟然是那樣的幸福!
陶歆死了,他們還能笑得那麼開心!
拳頭死死的握緊,他幾乎毫不猶豫的走了上去,坐在陶嘉的對面,蕭敬衍的旁邊。
頓時,兩人的表情瞬間僵硬。
陶嘉想到梁佑辰的威脅,她已經停止用餐。
“陶嘉,你的心可真是狠,比以往更厲害了啊,你親妹妹為了你死了,你還能吃的香,睡的好!”他這幾天都是食不知味!不喝酒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