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救人
小唯在路邊凍得直打哆嗦,抱著胳膊東張西望,終於看到那輛碩大的路虎飛馳而來。刺耳的剎車聲中,喬陽跳下車子抓住她就問:“魚小晰被帶去哪兒了?”
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她急急地說:“往那邊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們帶小魚去了哪裡。還有,這是車牌號。”她又把一張便籤遞給喬陽,那手背上有一道明顯的抓痕。
小唯指的那個方向漆黑一片,連只貓都沒有,要談去追也太晚了。又瞄一眼那個毫無特色的車牌號,這是A市普通私家車的牌照,是否為真都難說。況且,憑他一個外國人想在這個時間調動資源查詢一輛車子無異於痴人說夢。喬陽第一次有了深深的無力感。捏皺那張紙片,他懷揣一絲希望,沉聲問小唯:“夏子矜在哪裡?”
“她還在酒吧。”
竟然還在!喬陽隨即大步跑進酒吧,看到夏子矜優雅地坐在高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見到他匆忙而來,她面上毫無驚慌之色。
喬陽開門見山地直接就問:“你把她弄去哪裡了?”
夏子矜眯著眼睛喝一口紅酒,慢悠悠地開口:“誰?”
“你心裡清楚!”他咬牙切齒地喝道,音量過大了,搞得附近一干人等都轉頭看他。
晃著酒杯,她輕飄飄地說:“你指慧凌?她不是跟你一起走了?”
啪一聲,水晶酒杯碎在了地上,紅酒淌了一地。喬陽掐住夏子矜的上臂將她拉到面前,她看到他黑眸中的灼灼火光。
他發狠地說:“夏子矜,你給我聽好了,如果她掉一根頭髮,我保你挫骨揚灰,生不如死!”
她握住圓桌的邊緣才止住跌倒的窘態。胳膊很疼,卻疼不過心痛,夏子矜悽然地笑:“你果然愛上她了。”
他的手握得更用力。她皺皺眉頭,慢慢從高腳凳上下來,抬手撫摸著他掐在自己身上的那隻手,說:“喬陽,我既然留在這裡,就是等你來的。可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夏子矜痴迷地看他,伸出手摸上他近在咫尺的面龐,這個曾經說愛她憐她的男人,現在正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色厲內荏。
她的指甲豔紅彷彿毒蠱,喬陽條件反射地退一步,陰沉地看著她。
彎了紅脣笑起來,美目泛出點點溼意,夏子矜嘆一口氣,輕聲細語地吐出最惡毒的話。
“喬陽,你放心吧。她不會掉一根頭髮的,我會叫人把她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下。”
說完,那美目已經宛如蛇蠍。
喬陽愣怔片刻,也就是片刻,他立刻拿起手機撥了那個人的電話。
嶽俊本已經睡下了,電話鈴聲把他吵醒,聽完電話後他立刻吩咐人叫王瑞來。沒幾分鐘王瑞就來到了老闆的臥室。
身著暗金色絲綢睡衣的嶽俊揉著眉頭坐在床頭,滄桑的聲音有點啞,他穩健地下達命令:“查一下今天誰跟了子衿出去的,叫他們別惹事。問清楚他們在哪裡,等一下我跟棋兒一起過去。”
王瑞面色無波的領命而去,再五分鐘的時候,嶽爍棋已經穿戴整齊來到嶽俊的臥房,嶽俊還在結領帶,她幾步過去接手這個工作。
看著女兒專心地忙著手下事務,嶽俊臉上難得流露出暖意。
“剛睡下了?”
“沒,在弄檔案。”嶽爍棋回答,手下已經結出了漂亮規整的溫莎結。
自己這女兒已經二十有六,著實的持重穩健,快要成了岳家的頂樑柱。好是好,可惜少了女兒家的嬌柔。想想如果不是當年棋兒……憶及當初,頓時心中裂痛,嶽俊便放下不想。
“找到人了?”他邊穿西服邊問。
“嗯。地方離酒吧不遠,王瑞已經去了。”嶽爍棋邊給父親系釦子邊說。
“好。那走吧。”嶽俊理了理前襟,邁步出屋。下樓的時候又想起什麼,又問起:“磊兒在幹什麼?”
“他還睡著。這種事情本也不用他插手,我就沒讓人叫他。爸爸,今天他出去辦事很晚才回來,就讓他睡吧。”嶽爍棋話裡話外全是對於嶽爍磊的袒護,快把個好姐姐的角色演成了好媽媽。
嶽俊停了腳,扶著樓梯雕花的扶手卻教訓了女兒:“磊兒他畢竟是岳家獨子,你不能事事都這樣寵著他。”
“我知錯了,爸爸。”嶽爍棋溫馴地認錯,卻站在那裡不動。
嶽俊無奈揮揮手繼續下樓。
女兒太能幹,兒子太不聽話。他早年忙於事業疏忽了對嶽爍磊的教導,等到回過神來,那孩子已經變得水米不進,讓他又愛又氣。
岳家大宅立在海濱一處岬角,三面環海背靠青山,真真的風水寶地。是夜,幾輛黑色轎車急匆匆駛入夜色,在海浪聲中向市內駛去。
同樣夜色中的Lounge/
Lover,喬陽握著手機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椅裡,遠處的夏子矜兀自吞雲吐霧。酒吧經理惶恐地跑到外面迎來了貴客。
嶽俊一行人魚貫而入,幾個長點眼色的熟客立刻停下交談,DJ也把樂聲音量調低到幾不可聞。受這氣氛影響,連帶著其他客人也不怎麼敢於說話,都齊刷刷地看著這一行不尋常人物。
看到那兩人後,嶽俊停下了。嶽爍棋走到了喬陽面前,說:“人找到了,走吧。”
聞言眼中一亮,他立刻起身跟著她走。嶽俊望了眼兀自吸菸的夏子矜,低頭跟身邊的一人吩咐了些什麼,而後轉身出去。那人走去夏子矜那邊,把她也帶上了。
幾輛車開了十分鐘,停在一處民宅。A市從前被八國聯軍佔過,給留下了若干洋派的舊房,彼時風光一時變成了現在的頹壁殘垣,藏在鬧市場一隅。此時,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車燈均大亮著,雪色燈光中王瑞昂然而立,他身後跪了一群人,個個縮著身子都是膽戰心驚的樣子。
車子停下,王瑞走過開門,嶽俊下了車後詢問地看了一眼王瑞,後者微微頷首。
嶽俊方暗暗鬆一口氣,轉頭對喬陽說:“人在裡面,你可以去帶走了。”
喬陽二話不說跑了進去。
後面那輛車也停穩,夏子矜默默下車,看到嶽俊向自己招手,她慢慢移動過去。這次的事情她辦得出格,辦之前便預知嶽俊不會饒她,有了心理準備後她反倒不覺有他了。
她坦然地立在嶽俊眼前。
“子衿,今天的事情辦得不錯。”嶽俊面上帶笑讚揚於她。夏子矜迷惑了,不知他當真還是作假。
這廂嶽俊攬了她的腰身帶她上車,邊說:“我們回去吧。很晚了,出門前我囑咐人燉了血燕,也好回去喝了暖暖身子。”
夏子矜順從地聽他的命令上了車,嶽俊看一眼嶽爍棋,後者瞭然點頭,退了幾步離開轎車。
車子慢慢開出去,嶽俊一徑笑得高深莫測,連心思細密的夏子矜也猜不透。
車上,嶽俊滿意地靠著座椅,右手在膝蓋上輕輕拍打,夏子衿知那是他得意時候特有的動作。嶽俊見夏子衿的表情,終是給她解惑:“知道你今天這事辦得好在哪裡?”
她搖頭。
“那小子,他終於肯低頭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