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滾了,心空了
史教授今日狀態奇好,上午三節課結束後,尤感意猶未盡,宣稱下午想再加一節課,以便給同學們把";is-lm";模型講得透徹.同學們對於這個決議熱烈擁護之.可事實上,除了班級上那1醉心於學術的學生外,其他的99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魚小晰發愁了.
學校到醫院來回要兩個小時,她根本沒辦法過去,可是喬陽現在連勺子都拿不穩,午飯怎麼辦呢?
";你說,我敢不敢下午逃課?";魚小晰湊到孫婷婷旁邊徵詢意見.下課的同學們鬧哄哄地散場,都往食堂跑好去補充能量.
";不可行,一定死認識你.";孫婷婷為她破滅希望.
魚小晰黯然.
";怎麼?這就掛在心上了?";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孫婷婷扭頭挖苦道.
";你不知道啦,他現在連勺子都拿不住,更別提自己去買飯了.";魚小晰嘆氣,左右他是個病人,她擔心.
";給他打電話,讓他託護士去買.他那麼招女人喜歡,你還怕沒人上趕著伺候他?";這話婷婷說得酸溜溜的.
這條可行,可是……魚小晰撓頭:";我沒他的電話號碼啊.";
";納尼?";最近婷婷火影看得多了,口頭上習慣帶著日系的感嘆詞,";連電話號碼都沒有?看來你們真的沒啥交情嘍!";
魚小晰白她一眼,捏著書包帶子考慮了一會兒.
";要不,我給急診室打個電話?";
";可以呀.";婷婷拿著書包站起身,招呼魚小晰一起去食堂,";先把咱自己的肚子填飽吧,下午還得應付一定死呢,誰知道他這一開心會講到幾點.";
魚小晰趕緊跟著她去了,邊走邊撥急診室的電話.
下午的課上得極不安穩.
急診室值班的很痛快地答應負責喬陽的午飯,魚小晰本來安下心上課,可是這一節課時間裡,急診室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因為在上課,她不敢接聽,只能心急.終於一定死肯鬆口氣讓他們課間休息一下了,魚小晰頭一個跑到走廊上回撥電話.
";魚小晰,你幹嘛呢?!怎麼不接電話?";傳來蒼老些的聲音,氣沖沖的.
";抱歉,我在上課.";她趕緊解釋.
";你快來醫院,你家病人太不像話了!";
啪!電話結束通話了.魚小晰無奈地拿著電話,站在走廊裡盤算了半天,終於回去教室,走到一定死身旁.
";史教授,我想請個病假.";她小心翼翼地說.
史定一拉長了聲音";哦";了一聲,上他的課想請假那得帶著病假條,還得經他評估那病是不是真的沒法上課才行.這姑娘四體強健竟然跑來請病假?
";是喬陽,他得了肺炎,在醫院裡沒人照顧,我下午想請假去看護他.";魚小晰低著頭小聲解釋.
";小喬病了?嚴重嗎?在哪個醫院?";史定一不自覺坐直了身子,追問起來.
";沒事的教授,醫生說他恢復得很快,今天已經不發燒了.他在市中心醫院急診室.";果然同人不同命,人家才子生個病都能讓一定死這麼看重.
史定一思考片刻,立刻招呼助教開車送她.
魚小晰坐著學院給一定死的配車來到醫院,博士助教遵從師命,買了水果送她直到急診室.
她暗忖:這真真的是白金級待遇,看來一定死對喬陽是著實衷情,痴心一片了.怎奈,他本有心向陽光,奈何陽光照溝渠……
助教把她送到急診室門口,問了喬陽的床號後就走了,魚小晰拎著水果走過來.
他閉著眼睛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她沒敢出聲,輕輕走過去,輕輕放下水果,又小心翼翼探頭去看他.
他面色蒼白,眉頭微蹙,嘴脣乾燥得起皮.疾病對人體的摧殘不容小覷,短短兩天,他的臉頰便凹陷進去,俊朗的面龐更顯得稜角分明.
看得她莫得心疼.
將手蓋在他的額頭,試他的體溫.他還在發燒,只是熱得不那麼嚇人.天氣依舊冷,這一波冷空氣的影響繼續,急診室是半開放空間,人來人往的,那門總也關不密實,冷風嗖嗖地吹.她小心地把被子往上拉拉,蓋到他的脖子處,幫他掖好被角.
前幾天忙糊塗了沒注意醫院的被子這麼輕薄,她得回去幫他拿條毯子.
都弄好後,她坐到床邊看他.
即使病了,也是個英俊的病人.他那飛揚跋扈的氣質散去了,添了幾分羸弱,卻更吸引人了.魚小晰嘆氣,低下頭,右手摩挲著左手手心的薄繭,想著心事.
本想著從此跟他劃清楚河漢界,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弄得她跟他像膏藥一樣地貼到一起.
煩心自己心中那一絲蜜甜,就因為此時此刻他的身邊只有自己.也煩心他心裡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位置.
自古多情總被無情惱.
";你來幹嘛?";低沉沙啞的聲音.魚小晰抬頭,見他正瞪著自己.
";醫院給我打電話要我過來,我跟史教授請了假.";她面上帶著淺笑,柔和地問他,";我拖護士幫你買午飯,你有吃嗎?吃的什麼?";
";滾.";他冷冷地說了一個字,桀驁的臉上滿是拒人千里.
魚小晰愣住,笑容僵在臉上.
";你是聾的!?";喬陽霍地火大起來,忽地從**坐起,嘶啞地吼她,";你跟我滾出去!!";
吼完後,他就開始劇烈地咳嗽,魚小晰趕緊過去幫他拍背順氣.
他咳得一塌糊塗,整個身體都在**,氣管傳出渾濁不明的怪鳴,她恐懼地理解為心肝肺要被他咳出來了.
";你怎麼樣啊?怎麼樣啊?哪兒疼啊?……";魚小晰一邊拍著喬陽的後背,一邊緊張地詢問,手心都急出了汗.
把口中的鹹腥物吐出去,喬陽像一灘軟泥般倒下,魚小晰趕緊低頭看他把什麼器官吐出來了.
只是一灘帶著血的汙濁物.
又是血?!
想都沒想,魚小晰飛一樣衝出了急診室.
喬陽虛弱地躺在病床,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急診室門口.
她真的滾了.
不是他讓她滾的嗎?
他喬陽從來不需要幫助,因這世上沒有什麼付出是不求回報的.無論是夏子矜還是魚小晰,憐憫與關心都是虛情假意.
可為什麼心中如此失落,彷彿一顆大石在下墜,卻永遠觸不到底.
那種感覺太難受,磨得他渾身不對勁兒.也太陌生,他摸不透是為了什麼.現在心中這種憤懣,讓他特別想找個人打一架,打得越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