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御廚
魚小晰提到了喬陽,說話間她見嶽爍磊臉色沉了下來,沒有住嘴反而更進一步地絮叨起來。
“其實我希望兩個孩子能都像他。他的頭腦聰明,我比較笨,而且他長得好看,不管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只要像了他,都會很漂亮……”
她話沒說完,就被嶽爍磊打斷,他很不高興地喝道:“別說了!”
魚小晰只是頓了一下,便接著說:“嶽爍磊,別再提要照顧我的話了。你留我在身邊不會快樂的。你看著我的孩子,時時刻刻都會想到他們是喬陽的骨血。把他們當成你的孩子來撫養,你是做不到的。”
“而且對你來說也不公平。你是個好男人,該找個好的女孩,我……已經不是個好女孩,而是個孩子的媽媽了。”
“我現在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夠順利出生,平安長大。其他的我都顧不得的。你幫我這最後一次,我會永遠感激你。”
魚小晰說話的過程中,嶽爍磊不發一言,只是專心開車,最後他車子停在一個巷口,熄火後他轉過頭對著魚小晰說:“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就為了拿到學位證後能順利脫身?”
心思被他猜中,魚小晰抿脣不語。
嶽爍磊雙手擱在方向盤上,靠在座椅裡緩緩說:“小晰,你既然主動來找了我,我如果還像上次那樣讓你離開了,那我的智商就太低了。”
“關於孩子的問題。我想你說的對。我還沒那麼寬廣的心胸能夠接納他們。可是現在我不能,不代表將來我不能。”
“我雖然不喜歡喬陽那個傢伙,不過說心裡話。我還是很佩服他的,起碼對他做生意的天賦表示欽佩。我也明白了我爸爸為什麼一定要拉攏他來做奕陽。喬陽他身後的財力是一方面,他這個人才是比較重要的一方面。”
“我並沒有在你面前故意誇他的意思。我跟他共事的這八個月,我敢說,沒有他,奕陽不會有今天的成績。換了是誰,都做不到他這麼好。我也不例外。所以,我相信他的孩子肯定也是不差的。”
“我知道你的離開不單單是為了他的將來考慮。喬陽不是泛泛之輩。當初他既然敢撕破臉宣佈奕陽破財,私底下應該留有後手,他不是個做事衝動莽撞的人。你的離開,應該也有考慮到岳家的因素吧?否則怎麼會我姐跟你談完後。你就立刻做了離開他的決定?我姐她說過,我們岳家欠你的,我也這麼覺得。”
“小晰,你曾經答應過要我照顧你,我不管你當時是故意騙我還是怎樣。可在我看來,你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能反悔。我已經讓王瑞給你安排了,先送你去香港,那邊的醫療條件比大陸要好。又是華人世界,不至於讓你像是在西西里那樣孤單。孩子出生後你們先在香港住著。等奕陽的專案都完結了,我就辭職離開公司。去香港找你們。”
“我帶著你們去歐洲,或者美洲,你想去哪裡都可以。我們到沒有岳家喬家跟方家的地方生活,從此不再理會他們,只過我們的逍遙日子。”
“你現在是否答應我不在乎,我只要你乖乖聽我安排。明天王瑞就帶你去香港。你媽媽我會派人去接她,之後送她到香港陪你。”
嶽爍磊說完了這漫長的一段話。眼睛閃亮地看著魚小晰。
魚小晰心頭一凜,雙手下意思地放在膨大的肚子上,喃喃問他:“你是在做夢,還是病糊塗了?”嶽爍磊抓起魚小晰的一隻手,讓她摸自己的額頭。他俯身貼著她的手說:“你試試我病沒病?”
趕緊抽回手,魚小晰震驚地望著他,小聲唸叨:“我真不該來找你。”
嶽爍磊搖頭,他呲牙笑著說:“小刺魚,你來找我,是你做過的所有決定中唯一正確的。”
之後魚小晰一徑地沉默,嶽爍磊則因為把話都說開了,心情明朗許多。他下了車,開啟車門將她領了出來,指著巷子裡的一家人家說:“這裡僻靜,一般人不知道的。掌勺的是個御膳房廚子的第三代,菜做得很不錯,你去試試看。”
他拉著她的手進了那個四合院。院子裡有一架子葡萄,此時還不是成熟的季節,一串串青綠色的果子掛在藤上,左邊一棵柿子樹,右邊一棵榆錢樹,四周遊廊圍繞,正對著的廂房的門開著,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門口的喝茶。他見了嶽爍磊來了之後也沒有站起來,只是像跟老朋友的打招呼一般衝他們揮揮手,說:“來了磊少。”
嶽爍磊點點頭,握著魚小晰的手走到他跟前,瞥了眼他手裡端著的大茶缸子,問:“我那上等的六安瓜片你就這樣喝?”
那個中年男人卻把茶缸子往身邊的石頭臺階上一擱,粗著嗓子回道:“東西給了別人,別人愛怎麼地你就別費心了。除非你心疼想要回去,那我讓人把屋裡剩下那點兒包好了還給你。”說完他就衝裡面喊:“家裡的,去,把磊少給的那份茶葉拿出來!”
裡面聽到一個女人溫順地答應了。
“行行行,你愛怎麼喝怎麼喝吧。我管不著你。”嶽爍磊搖搖手,又指著魚小晰說,“我帶人來你這裡吃飯,你看做幾個拿手的,別砸了你的招牌。”
那男人把魚小晰上下打量了兩遍,看到嶽爍磊緊緊握著魚小晰的那隻手,他歪著嘴就笑了,手指朝嶽爍磊點著說:“行啊小兔崽子,瞞著你爸在外面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你竟然還敢帶著到我這兒來吃飯,看樣子是準備好封口費了。”說著他把手一伸,道:“拿來吧,我看看值不值得給你保密的價碼兒。”
嶽爍磊從兜裡掏出一個手釧放到那男人手裡,笑著說:“麻煩黎叔給鑑賞鑑賞。”
黎叔把手釧放到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開眼笑地說:“行啊小子,這麼頂級的戰國紅都捨得拿出來?!看樣子你是真的喜歡這姑娘啊!嘖嘖嘖!”
看著男人捧著一串滿是紋理的珠子讚不絕口,魚小晰沒法理解。嶽爍磊回頭衝她一笑,只說:“黎叔就好這個,今天把這個給了他,保準你吃頓好的。”
“行了!今兒這頓黎叔親自下廚給你小子做!”那男人把手釧直接套到腕上,扶著膝蓋站了起來。然後又打量了魚小晰一會兒,弄得魚小晰非常不自在。可他笑著拍拍嶽爍磊的肩膀說:“你小子眼光不錯,是個好姑娘。”
“黎叔你會看胎不?你給看看這裡面的兩個孩子怎麼樣?”嶽爍磊指著魚小晰的肚子不正經地問。
“兩個?”男人一臉驚訝,繼而哈哈大笑著說,“可以啊臭小子,一下弄倆!”
“幫我保密,我爸還不同意。”嶽爍磊笑著說。
“沒問題!黎叔什麼時候掉過鏈子?”男人揮揮手,穿過迴廊走進了一間小屋,繼而他大嗓門的吼聲傳了出來:“家裡的,快來剝瓣兒蒜!沒蒜怎麼做菜!?”
裡面的女人應了,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嶽爍磊拉著魚小晰輕車熟路地進了屋,往右一拐是間乾淨古樸的房間,一張八仙桌擺在屋子正中,四面放著擱著軟墊的椅子。嶽爍磊把椅子拉出來讓魚小晰先坐下,自己則坐到她身邊。他把康熙鬥彩的茶杯擺好,拎著茶壺給魚小晰倒水,邊說:“這裡我爸常來,我是進入奕陽後才開始過來。黎叔的這家餐館一般人不知道,知道的都是些不一般的人物。我爸經常在這裡給我跟喬陽引薦些人認識。時間久了,我跟黎叔就混得熟了。他個性比較古怪,看得上眼的人不多。要是他看不上的人來了,就讓他老婆給隨便做幾個菜。現在能讓他親自下廚的人不多了,你今天運氣很好。”
他又嘰嘰呱呱地說了這一堆,魚小晰壓根沒聽到心裡,她問了他一個問題:“既然你不想讓人知道我來了b市,為什麼又帶我到這裡吃飯?那個黎叔跟你爸爸還有喬陽都是認識的。”
嶽爍磊端起茶杯送到魚小晰嘴邊,魚小晰趕緊接過杯子自己喝了一口茶水,只覺得脣齒生香醇而不澀,她想著這個茶葉估計也不便宜了。
嶽爍磊伸手幫魚小晰抹去嘴邊的水漬,溫柔地望著她,低聲說:“我帶你來這裡,一是因為黎叔的嘴很嚴,我不怕他透露風。二是因為……我迫不及待想要把你展示給別人,讓他們看看我選的女人有多好。”
魚小晰咬著嘴脣別過頭去。嶽爍磊只管喝著茶看著她,眼神就是不肯挪開。
魚小晰心裡懊惱。本以為八個月時間過去了,她跟嶽爍磊本來沒有深交,那一時的迷戀也該退熱。加上嶽爍磊的潔癖,她挺著個大肚子的邋遢樣子出現在他面前,他總不該還是原來的心思。哪知道這個男人不但沒變,連她將來的日子都給安排好了。
她只是後悔不該來找他。
正胡思亂想著,黎叔上菜了。他的手藝果然不愧對御廚的鼎鼎大名。他做的菜色都有型有意味道還好,每一道菜都是一個故事,上菜之後他會站在桌布眉飛色舞地講上一段兒,像是慈溪太后吃的八寶小窩窩頭的由來,像是用荔枝殼烤鴨子的典故,讓人填報肚子之餘還充實了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