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莫名其妙出現的約定，她一點記憶也沒有，這個……該不會是林妙彤脫身的伎倆吧！
“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可是我記得，這輩子都會記得！”終於撕破了臉，她也沒什麼可顧忌的了。
林語夢看著她的眼，突然間看到了一些不想見到的事實，原來，她真的和林妙彤有著約定。
那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她不懂事的時候。
“姐姐，你不喜歡我嗎？”林妙彤抱著她的布娃娃。
七歲的她扎著兩根小辮，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時妹妹剛來到家裡，她對妹妹充滿了敵意。
“你走開，別碰我的東西！”閉著眼，她一把推開了林妙彤。
一不小心，林妙彤竟然從樓上滾了下去，十幾級的臺階，就這麼團成團地滾動著，額頭重重敲在了扶手上。
那時她嚇壞了，還以為妹妹要死了，所以才許下那個承諾。
望著縫了十幾針的臉，林語夢充滿了愧疚，“妹妹對不起，我再也不會討厭你了！”
“真的嗎？”
“真的，我……我以後會好好對你。”
“如果我惹你生氣呢？”
“不管你做錯什麼，我都不會生氣的，我是姐姐，你是妹妹，姐姐不會生妹妹的氣的。”
往事浮現，林語夢終於想了起來，原來是這個約定！
面前，林妙彤輕輕撥開了頭髮簾，額頭上有一道青色的疤痕，“姐姐，這是你欠我的……”
看到瘡疤，林語夢無話可說，當初的確是她推了林妙彤，給妙彤造成了傷害，也是她親口說出的承諾，就算童年不懂事，可那也算許諾了。
接下來，就該打落牙齒往肚裡吞嗎？
難道真要因為兒時的錯誤，兒時的一句話放過她嗎？
看著林妙彤的眼，她繼續探索著，希望看到更多，沒想到還真看到了不同的資訊……
原來，當年是這樣的！
當年，林妙彤走到樓梯邊，隨手撿了一個布娃娃抱在懷裡，這個布娃娃是她的，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她早已經歷，只是沒想到還有不同的版本。
原來林妙彤的世界是這樣的……
當時，林語夢正用怨恨的目光盯著她。
姐姐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而她偏偏觸碰了！
委屈的靠近，“姐姐，你不喜歡我嗎？”
“你走開，別碰我的東西！”林語夢氣急了，一掌推了她，這一掌根本沒什麼力氣，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
可是，她卻因為這一掌改變了在家中的地位！
那一刻，林妙彤來不及多想便做出了決定，也只能這麼做了。
身體晃動兩番，她墜下了階梯，這個決定十分冒險，她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這些都沒關係，重要的是，她獲得了更多。
從那之後，姐姐再也沒有針對她了，對她也客客氣氣的。
她知道，姐姐只是因為這件事對她的心懷愧疚，並非真心地對她好，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父親的愛。
受傷住院的那段時間是她最快樂的日子，爸爸和媽媽每天都陪著她，他們好像成為了一家人……除了時常出現的姐姐，一切都那麼完美。
對林語夢的這份恨意，她從小積攢，不斷膨脹，終有一天變成撐到極限的氣球，嘭的一聲發出炸響。
看到了真相，林語夢真沒想到會是這樣，還記得，妹妹受傷那年才七歲，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有這樣的心計，真令人不敢相信。
她的心瞬間變成了鐵塊，林妙彤，原來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就連我這份承諾，也是因為你的誘導，你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好啊！
原來，這個世上最瞭解她的人竟是林妙彤！如果沒有足夠的瞭解，又怎會一次次地對她設下圈套呢？
妹妹知道她心軟，知道她愧疚，知道她信守承諾，於是就導演了這齣戲，用生命在演戲！
呵，她膽子真大，也不想想滾下去的後果，如果有三長兩短，一條生命就這麼消逝了。
伸手，修長的指腹撫摸著林妙彤的疤痕，“妹妹，你應該慶幸只留下了這道疤。”
手指漸漸用力，林妙彤吃痛地避開，“你……你什麼意思？”
她的眼神再度出現了閃爍。
“你當初掉下去一定很害怕吧！”她似自言自語，“那兒多高啊，大人掉下去都很可能沒命，你真是太幸運了！”
“是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的確……摔一跤的確挺划算的，是我也會這麼做，就算沒人推我，我也會摔一跤。”
她的話陰陽怪氣，好像意有所指，林妙彤有些心虛，難道她發現了？不可能！這件事她誰也沒有告訴過。
“林語夢，沒想到你的心這麼惡毒！”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妹妹，“如果我的心真的惡毒，當時你就不會有存活的機會！林妙彤，別再想拿這道疤痕提醒我，當初你受傷的事究竟有著怎樣的真相，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語夢的話已經很明顯了，林妙彤，你還想裝傻嗎？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當初明明是你推的我！”
“證據呢？”
“這個……”可惡！林語夢竟然賴賬了。
“拿出證據再說吧！”這一次，她不會這麼傻了。
咬著牙，林妙彤知道，這次是無法用承諾求得原諒了，不管怎樣，林語夢都會將置她於死地！
“看來，你是不打算放過我了！”林妙彤終於變了臉，狠毒的眸子直對著她。
“做出這樣的事，你覺得自己值得原諒嗎？”她指著淤青的脖子，“我不會忘記，火場裡你是怎麼對我的。”
“我……”她無話可說，“是，我的確想殺了你！早就想殺了你！”
多年的積怨一觸即發，止也止不住……
林妙彤，你終於說真話了！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恨我？”明明該怨恨的是她啊！
“呵呵……林語夢，你居然問我為什麼……你說為什麼？”她激動得眼淚直流，林語夢詫異著，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怎麼林妙彤哭得比她還慘？
不明白的，還以為她欺負了林妙彤！
“我的確想知道，這麼多年，我哪裡對不住你！”
當她說完這句話，門外的腳步猝然停止，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裡面的爭吵聲。
林妙彤一個人坐在那兒，又哭又笑，跟瘋了似的，“林語夢，你知道我的童年是怎麼過的嗎？”
“七年……
我過了七年姓李的日子！連姓林都不可以！”
“直到父親把我接回來，我才改名叫林妙彤……呵呵，多悲哀啊！每個孩子不是跟爸爸姓嗎？為什麼那七年我不可以？”
“七年，你享受著爸爸所有的愛，你有一個完整的家，最重要的是，你姓林，生下來就姓林！你知道我有多眼紅嗎？”
“我好恨你，你的命怎麼那麼好，生下來什麼都有，什麼苦難都不用經歷，而我……我跟你都是父親的孩子，卻有著天壤之別……林語夢，你知道我有多麼恨你嗎？”
她的媽媽是舞女，是爸爸的情人，她一出生就是私生女的身份，就連姓也是跟著媽媽，整天東躲西藏，連跟爸爸見一面都是偷偷摸摸。
有一次跟爸爸分開後，她偷偷跟蹤了父親，發現他是去接林語夢，笑眯眯地牽著林語夢的手，無盡地寵愛著。
爸爸，同樣是你的女兒，差別為什麼這麼大呢？
她的聲音已經沙啞，卻止不住地繼續吼著，好像要將這心掏空才能呼吸新的空氣。
聽完後，林語夢終於明白，林妙彤為什麼這麼恨她，可這一切是她的錯嗎？
“林妙彤，我想，這麼多年你恨錯了人！”
恨錯人？
“這些事，都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不是嗎？”
“錯就錯在我們的父親！如果他當年沒有跟你母親在一起，你也不可能出現，也不可能承受這麼多痛苦，不是嗎？”
林妙彤知道，可是卻不願承認，沒人知道，她是多麼想跟爸爸在一起生活。
“我知道事實總是很殘酷，可這就是事實，你恨我，無非是因為無法恨著爸爸。”這一點，她感同身受！
“我……”她真不知該怎麼說，曾經，為了得到爸爸的愛，她受傷、生病、陷害了林語夢多次，在人前做了那麼多年的乖乖女，沒曾想到，爸爸還是愛著林語夢。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恨爸爸……我恨你！是你！是你的出現奪走了我所有的愛。”
林語夢搖搖頭，“林妙彤，這一點你錯了，別忘了我們的身份，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我大你幾個月，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而我的媽媽跟爸爸是合法夫妻，這一點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而你……你和你的母親才是真正傷害我們的人！”
聽著她的話，林妙彤冷笑一聲，“你以為，有結婚證的就是彼此相愛的人嗎？爸爸和你的媽媽當年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她的話好像在暗示著什麼，林語夢有種不祥的預感，難道就是臨死前聽到的那句話？
媽媽的死真跟爸爸脫不了干係！
不！不是這樣的！
“行了，我不想聽。”她承認自己的軟弱，對方是她的父親，她終究狠不下心腸。
再說，她親眼看到過爸爸的內心，他愛過媽媽。
這樣已經足夠。
“林語夢，是你說的，真相永遠都那麼殘酷，是爸爸殺了你的母親，是他害死你的母親……”
“別說了，你別再說了！”混亂中，一聲脆響，林妙彤的嘴角出現一絲血跡，順著臉頰流下，好可怕的模樣。
下一秒，房門被人用力推開，年過半百的男人站在門前，眼眶被眼淚填滿，他看著兩個女兒，喉結微微抖動，“住手！語夢你住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