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難以啟齒和痛苦，這麼多年了，他有過很多次那種強烈的需求，有時候煎熬得比死還難受，可是，他只能忍。
她當年還小，他不能怎麼樣。
去美國這五年，她成人了，他倆卻是音訊全無，連最起碼的聯絡都中斷了。
每次忍受不了這種渴忘時，他也只能對著手機裡她當年的一張張照片，用手和想象來緩解這種煎熬。
宋恩琦看著他一會兒蒼白一會兒羞紅的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無聲的進了洗手間。
等她出來後，黎澄泓臉色還沒有完全恢復平靜，他尷尬的找話題：“我來幫你洗臉。”
“嗯。”
黎澄泓倒了半盆放置到四十度的溫開水，浸透毛巾，在她臉上脖子上和手上輕柔的擦拭，一連換過三次水，反覆輕輕擦著。
宋恩琦忍不住笑起來：“小爸，你對我太好了，我又不是剛出生的小嬰兒，沒有這麼嬌嫩啊。”
“在我眼裡，你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嬌貴。”黎澄泓拉著她的手，在桌邊坐好，端起飯菜喂她。
看著他深情如海的目光，和溫柔體貼至極的照拂，宋恩琦心裡隱藏的那個祕密怎麼也不好再繼續瞞著他，她眼眶一紅，心虛低頭道：“澄泓，有一件事我不能再瞞著你。我五年前拿掉那個孩子時，手術傷到子宮壁，醫生說以後會影響受孕，我再想懷上孩子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我當年脊椎傷得很嚴重，動過不少次修復手術，吃的藥非常多，導致經期一直很不正常，我可能不會再有機會有孩子了，我差不多已經報廢……”
她越說越絕望，聲音越小，最後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眼淚撲嗒撲嗒滾落臉頰，打在睡衣上。
“傻丫頭，哭什麼？就算沒有孩子，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可以接受。如果你真的不能生育，那我們以後可以領養一個孩子。”黎澄泓用紙巾為她拭去臉上的淚：“別哭了，癟著嘴巴，腫著眼睛的樣子很醜，知不知道？”
宋恩琦最為擔心的問題，在他眼裡竟然不值一提，她不敢置信，抬眼看著他，委屈的問：“我超級無敵美少女，我哭起來才不醜，這叫梨花帶雨懂不懂？小爸，你為什麼
什麼都不在乎？我的髒，你可以接受，我有難以受孕的身體缺陷，你也不介意？”
黎澄泓揉揉她腦袋：“我介意又能怎樣？太在乎那些，我會失去你。比起失去你的痛苦，你所有的過往和缺陷，都不算什麼，只要能在一起，我不貪求完美。怎麼又哭？你再哭我就出去，不理你了。”
宋恩琦趕緊拉住他的手：“別走，我不哭就是。我乖乖吃飯，對了，你也吃，昨天你餵飯的時候，我就只顧自己，忘了你，這次小爸你先吃。”
“你先，我不餓。”
“不，一起吃，一人一口，輪流吃。”
黎澄泓沒有辦法，只好和她非常黏糊的交替著吃完了這頓飯。
晚飯後，他叫來醫生為她查看了一下背後，看看有沒有什麼照顧不當之處，醫生說沒有任何問題，他才非常放心的洗澡準備休息。
等他走出浴室，發現宋恩琦一雙眸子亮晶晶的一直盯著浴室的方向看，直到兩人的目光撞上，她才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掩飾的問：“小爸，你留在這裡嗎？”
他本來就是想留在她房間，要不然也不會在她這裡洗澡，不過她這麼一問，他倒是沒有那麼理所當然了，反問：“你希望我留下嗎？”
“嗯。”宋恩琦臉色泛起可疑的紅暈，閉上眼睛。
黎澄泓鬆了口氣，挨著她躺下，小心的將她腦袋擱在他胳膊上，擁在懷裡。
一連很多天都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他非常累，在她身邊又非常安心，很快就昏昏欲睡。
宋恩琦卻是差不多在麻藥作用下昏睡了整整一天，一點都不困，和朝思暮想了很多年的男子以如此親密的姿勢相擁而臥，她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臉，數著他的眼睫毛，數了一遍又一遍，還是不困，然後就用手輕輕撫著他濃郁修長的眉鋒，細細的數他有多少根眉毛。
她傻里傻氣的動作，惹得黎澄泓總是被擾得半夢半醒，睡不踏實，他咕噥道：“別淘氣，睡覺。”
他轉移話題道：“恩琦，過了今晚，我們暫時就不能這樣親密的相擁入睡，別浪費這難得的溫馨，快睡吧。”
“為什麼不
能在一起？小爸，你不同意我搬去你那裡嗎？是不是你未婚妻要來了？”
“與慕容萱無關，她就算來了，我也不會避諱，我與她，遲早都要解除婚約。”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搬過去？小爸，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宋恩琦說著激動的趴在他身上：“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不想要我了？那我只做你的情婦，你需要我時我去你那裡，不需要我絕不打擾你……”
“閉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黎澄泓痛心疾首制止她的口不擇言：“你什麼時候將自己看得這樣低？恩琦，你是我唯一想要相守的女子，我不准你再多說一個詆譭侮辱自己的字眼！”
“那你為什麼不同意我搬過去？”宋恩琦委屈得想哭。
“顧清的傷惡化得很嚴重，他這個人太情緒化，恩琦，方旭希望你和顧清明天開始就離開醫院，去他那裡，接受他專門聘請的專家為你們救治護理。”
宋恩琦頓時沉默。
方旭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如果她執意在這個時候搬去黎澄泓那裡，那顧清肯定受不了這個打擊。
以他執拗決絕的性子，他自虐或者自毀的可能性非常大。
想起當年他為她擋住子彈慘死的血腥一幕，還有重逢後他為救她再次受傷嚴重，她怎麼能不顧他的感受和死活，在這種時候投入黎澄泓的懷抱？
“恩琦，等他傷好了，你再搬去我那裡，這樣對他而言最好，你也可以避免萬一他發生意外你將抱憾終生。”等不到她的回答，黎澄泓再次開口相勸。
宋恩琦點點頭：“好，我聽小爸的。”
“還叫我小爸？”黎澄泓鬱悶得要吐血了：“要你改個口就這麼難嗎？”
“人家很喜歡這樣叫嘛，我就不理解你為什麼如此牴觸這個稱謂？多親切親暱啊。”宋恩琦在他耳畔輕聲道。
怕她不小心傷到背後，黎澄泓見好就收，馬上饒了她，重新將她小心翼翼抱進懷裡：“乖，睡覺。不行再鬧。”
“嗯，遵命，睡不著的是小狗。”鬧了這麼一會，宋恩琦一閉上眼睛很快就呼呼大睡，反倒是原本昏昏欲睡的某人，一時半會兒還真睡不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