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今天又宿在翡翠姨娘那兒,這個月已經第八回了,看來這個翡翠果然得寵。”巡府的兩個家丁正在八卦主子私事,絲毫沒發現不遠處的樹上躲著一個人。哦不,是兩個人。
趙珂正趴在魏靜姝對面的樹上,靜靜的望著這個女子。
從手下打聽的訊息來看,魏靜姝偶爾會溜出丞相府,到京城郊外的青山寺看望一個老和尚。那老和尚不是別人,正是前任驃騎將軍張靖鈺。
張靖珏年輕的時候曾經愛過一女子,琴瑟和諧,伉儷情深。奈何女子因病早逝。驃騎將軍最終卸了官職,青燈古寺,寥寥一生。也許是紅衣的魏靜姝太過耀眼,最終張靖珏收她為徒,傳授武藝。只因為曾經的將軍夫人愛極了紅衣。
可歌可泣的一段愛情,讓趙珂也不禁覺得,張靖珏是個漢子。
遠處樹上的魏靜姝當然沒有發現黑暗處盯著她的一雙眼睛。她只是悄悄趁著巡府家丁沒注意的時候,跳了下來,將身影隱藏在黑暗裡。
趙珂覺得越來越有趣了,這女人不會是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吧。趙珂也輕輕的落在地上,躲在魏靜姝看不見的角落裡,繼續觀察著她。
魏靜姝跟著巡府的家丁轉呀轉,轉的實在是頭暈了。該死的郡守府居然這麼大,中飽私囊滅絕人性斷子絕孫的烏龜王八蛋郡守,看老孃不扒了你的皮喂王八!
遠處的趙珂看著魏靜姝好氣又好笑,這丫頭還真是喜怒形於色,比那些只知道唯唯諾諾低頭害羞的千金有趣千百倍。嘴上揚起狡猾的笑容,眼神閃過一絲算計,看來,自己的老爹給自己的這門親事當真有趣。
魏靜姝再怎麼逞強,也是個沒有闖蕩過江湖的小女人家,和他這個壞水滿肚的陰謀家完全不能相比。在她還在斤斤計較郡守貪了多少錢的時候,趙珂一個箭步衝上去,摟著魏靜姝的腰躲進了院子裡。
“你……”魏靜姝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落到一個男人的懷抱裡。
抬頭望去,黑暗裡,趙珂那充滿自信的雙眼和嘴角揚起的笑容,就這樣落在一個小女人的心裡。從此之後,無論她怎麼回憶,也憶不起那晚,在那個人懷裡,自己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等到魏靜姝回過神時,她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趴在趙珂的懷裡。“你……”若不是趙珂那一臉正人君子的模樣,魏靜姝一定會認為自己在月黑風高的殺人夜碰到了一個採花賊。
“姑娘真是好興致,大晚上的出來散步嗎?”趙珂望著一臉憤恨的魏靜姝,眼神深邃起來。他想起離開京城的前一天,樓子書來家裡蹭飯。臨走前,非要和自己打賭……
“我看趙珂你是追不回魏小姐的,聽說她是張靖珏的徒弟。張老頭你也知道,脾氣倔的很。我爹看他死了老婆可憐給他做媒,被他一腳踹出了將軍府。哼,有這樣的師傅,徒弟也不會是什麼好脾氣。”
“誰說我要找她回來。”趙珂聽著樓子書呱呱不停的聲音,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小爺現在可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我要不把她折磨的死去活來,我就不姓趙!”
回憶完畢,小趙王爺開始盤算他的“復仇”計劃,我讓你丫的逃婚,我讓你丫的逞強,我讓你丫的大晚上不睡覺,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各種思緒一一閃過,讓小趙王爺的眼神越加詭異,魏靜姝覺得不妙,下意識地想離開他的懷抱,卻被壞心眼的小王爺抱住不放。
“你……你要幹什麼……”魏靜姝聲音有點不穩,腦中閃現之前聽說過的,各種採花大盜的行徑。
嗤——趙小王爺心底發出一聲鄙視,就這點道行還敢半夜出來瞎跑,真是該給點教訓。心裡種種年頭閃過,行動上越發肆無忌憚,只見他微微低頭,貼著懷裡女子的耳朵,輕輕開口,如同情人間的私語,“你認為,我想幹什麼呢?”
“公子出來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魏靜姝握進雙拳,忍住一掌拍死眼前人的衝動。心裡安慰自己,替天行道是正義,是偉大的,是光榮的,是不可阻擋的!不怕,不怕,堅決不怕,不向惡勢力低頭!
“哈哈,看來姑娘跟在下想的一樣。”趙珂輕輕一笑,故作神祕的把用扇子擋住嘴,繼續湊到魏靜姝的耳邊。
“聽說這郡守父子倆無惡不作,我就是來替天行道的。”說完,還不忘臭美的晃晃扇子。
“原來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一聽原來他也是來替天行道的,魏靜姝的心裡是大大的開心。原來不只自己,終於有人忍不住怒火要揭竿起義了,這次要不送給他們兩一個大禮,她魏靜姝就把名字倒過來唸。
“嘿嘿,敢問兄臺高姓大名?”魏靜姝傻傻的笑著,一副你我哥倆好的表情。
趙珂看著她這二傻子樣,早前對魏靜姝的好感立馬一掃而空。這女人一定是腦子壞掉了,一定是。趕明回京一定要讓老爹把婚給退了,他才不要娶個二傻子。
“在下王可,敢問姑娘芳名?”趙珂眯著眼看她。他可不信這女人敢自爆大名。
“我叫……”魏靜姝差一點就要報上自己的名字。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名聲在外,還是低調一點的好。
“我叫曾靜姝。”用她老孃的姓不就行了。
“曾姑娘。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替天行道的事兒吧。”魏靜姝,算你聰明,要是你太早被抓回去,接下來的好戲還怎麼上演。
“其實我準備……”魏靜姝小聲的附在趙珂耳邊。聽著她的計劃,趙珂一張駿臉都要笑抽過去了,這丫頭的腦袋是怎麼想的,真看不出來是個大家千金。笑著笑著趙珂忽然意識到,她以後會不會拿這損招來對付我?
第二天一大早,城裡的人們沸騰了。這是哪位大俠做的好事,可真為全城百姓出氣。人群向著城門湧去。買菜賣菜丟下手裡東西,路邊的小攤也不開了。走在前面的人大聲招呼後面的人,“快跟上,快去看惡霸郡守。”
城樓下,惡霸郡守和他兒子的寵妾翡翠赤身躺在地上,而他兒子正摟著他爹的寵妾呼呼大睡。四人併成一列,好不壯觀。
而他們父子兩白花花的肚皮上,用墨水赫然寫著四個大字「我是禽獸」。
“真噁心啊,你看他們,光天化日之下……”周圍的百姓指指點點,這讓剛從睡夢中姓來的郡守父子倆一陣眩暈。這是什麼個情況?
看著自己身邊**的女人,再看看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郡守大人發出了他這輩子最高聲貝的一句叫喊聲,“我——的——娘——啊——”迴音連綿不絕,繞城三日。
趙珂回到客棧,安排侍衛們把被搶的少女各自送回了家。然後,讓一名侍衛帶著書信回京城,他可要向皇帝堂兄好好彙報這件事,相關的貪官汙吏一個也不會放過。
魏靜姝回到落腳地已是深夜。她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輕手輕腳的回到房間,躺上床。心裡想的卻是隻有一面之緣的趙珂。
“王可。”魏靜姝翻身扯了扯單薄的被子。心裡唸叨,“這個人真仗義。”
此時睡夢中的趙珂忽然打了一個噴嚏,誰在想小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