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去走走吧。”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趙珂從腰間拿出摺扇,捂著嘴,輕聲說道,“翠雲居的小吃很出名,我帶你去嚐嚐?”
魏靜姝聽到小吃,一張死氣沉沉的臉瞬間容光煥發。
“嗯嗯嗯”的狂點腦袋。
翠雲居,雅間。
趙珂和魏靜姝相對而坐。他輕輕的拿起茶壺,優雅的看著茶水從壺口裡緩緩倒下,一點一點的倒進杯子裡。
“嚐嚐,這是雨前龍井,杭州特有的味道。”他遞過杯子,魏靜姝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纖長的手指上,一時竟晃了神。
“好。”她接過,小口小口的品嚐起來,有些苦澀,香味有些濃厚。
她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說實話,她並不會飲茶,對她來說,好茶壞茶沒什麼區別,能喝就行。
趙珂看著她皺眉的模樣,會心一笑,看來魏靜姝並不喜歡這個味道。那真是糟糕了,家裡的老頭子喜歡品茶,將來魏靜姝嫁進王府,也不知道兩個人會不會打起來呢。
還真是期待呀。趙珂的眼神劃過手中的茶杯,腹黑的小心臟只要一想到老頭子成為魏靜姝的手下敗將,就忍不住的亂顫起來。
“王可,我有話和你說。”魏靜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坐在對面的趙珂,一字一句的說道。
趙珂的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左手卻狠狠的抓緊了茶杯。
“我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魏靜姝口中飛快的吐出一句話,也不管趙珂有沒有聽到,立刻從桌子上拿了一個雞腿塞進嘴裡,瞪著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趙柯啞然失笑,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在她的腦袋上狠狠的戳了又戳。
“傻丫頭,你這腦袋裡裝的什麼?是漿糊嗎?怎麼傻成這樣。”
“喂喂喂。”魏靜姝抬手打掉在自己腦袋上肆意揉虐的爪子,一臉氣憤的看著他。
“誰讓你親完就跑了,自己沒說清楚,還怪人家。”聽到魏靜姝口中說出“人家”兩字,趙珂的一張俊臉笑的花枝亂顫,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不由的晃了又晃。
“混蛋,有什麼好笑的。”魏靜姝鄙夷的看著他,手裡扯著另外一隻雞腿,大口大口的咬了起來。
“難道親了倫家不需要負責嗎。”魏靜姝咬著雞腿,嘴裡吐出的字句含糊不清。
趙珂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只好轉過臉不再看她,拿出扇子遮住了一臉*的笑容。
“靜姝,你傻起來實在太討人喜歡了。”趙珂眯著雙眼,如果此時不是在酒樓裡,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撲上去把對面犯傻的丫頭就地正法。
“難道我很看上去很像不負責任的人嗎?”趙珂指了指自己的臉,邪邪的一笑。
“我怎麼知道……”魏靜姝低頭碎碎念,尷尬的對戳手指。
“既然如此,就讓你見見我的家人吧。”趙珂挑眉,忽然起身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房門,走到隔壁。
過了一會,只見他一臉含笑的走了回來,身後跟著兩個男子,一個英俊不凡,一個清雅俊秀。而前一個男子尷尬的捂著一隻眼,另一隻微微上翹的桃花眼帶著粉紅的霧氣,朦朦朧朧的,似乎還掛著淚珠。
兩人坐在趙珂身邊,桃花眼的男子微微的靠在另一個男子身旁,臉上還帶著一抹不甘心的哀怨。
“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表弟。”趙珂指了指桃花眼男子,而後者不好意思的拿開了捂著眼睛的手,只見他眼角邊,留著一塊不大不小的紫色印記,似乎是被人打了一拳。
“小氣鬼……人家不就偷聽了一會麼……至於動手動腳的麼……”男子碎碎念,用哀怨的眼神瞟了趙珂一眼,隨後臉上忽然抹開一個燦爛的微笑,一雙桃花眼閃閃發亮。
“我叫……墨書。表嫂你好——”樓世子激動的望著魏靜姝,眼神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打量,就像一隻飢餓的狼忽然看見了一隻小白兔,眼睛裡閃著綠光。
“你好……”魏靜姝迎著他的目光,莞爾一笑。
趙珂背在身後的手狠狠的在樓子書的腰上點了一道大穴,後者心裡慘叫一聲,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微笑。
墨陽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魏靜姝。從來沒有一個女子能在世子的桃花眼下直視超過三秒,可是這個女子卻溫婉如玉的微微笑著,身上帶著一股清雅的氣息,讓人心生好感。
魏靜姝的眼神忽然劃過墨陽的臉上,他淡然一笑,心裡不由的替老王爺開心。老王爺一定會喜歡她的。
魏靜姝看著白衣男子身旁的清俊少年,雖然男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可是魏靜姝卻覺得哪裡有些奇怪,這個男子長的好清秀,面容帶著淡淡紅暈,如果不是穿的男裝,她一定會以為這是個女人趙珂的眼神在魏靜姝和墨陽臉上來回來打轉,看著魏靜姝直直的盯著墨陽不放,故意咳嗽了一聲。
魏靜姝猛然醒悟。樓世子吃味的看著墨陽,墨陽平靜的回望著世子,兩人含情脈脈,濃情蜜意。
“咳咳。這位是我表弟的“好兄弟”,墨陽。”趙珂故意狠狠的吐出“好兄弟”三個字,聽得樓子書一陣惡寒。
“表嫂,我常聽表哥提起來,果然是人如其名,端莊漂亮。”說完,在心裡加了一句,暴力又血腥的丫頭。
“啊,他是不是經常說我壞話。”魏靜姝忽然的撇過臉,身子湊近樓子書,小聲的問道。
“那是那是,表哥這個人,別看他外表正直不阿,其實心裡可壞了。”樓子書俯身,兩人嘰裡呱啦的“小聲”交談,絲毫沒有注意到趙珂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請你們要不就悄悄的說,要不就光明正大的說,不要故意讓我聽到。”趙珂眯著眼,眼神散發出危險的新號。魏靜姝和樓子書一驚,兩人瞬間跳回原位,低頭裝傻。
“你怎麼會來這裡。”趙珂平復了被兩人激怒的心情,語氣冷漠,斜眼望著他。
“當然是有事找你。”樓世子對著魏靜姝擠眉弄眼,後者捂住嘴巴哈哈大笑起來。墨陽眼角帶著笑意,看著小孩子氣的兩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趙珂剛剛平復下來的血壓又噌噌噌的暴漲,他用手按了按額頭凸起的青筋,壓下火氣。
這兩個混蛋,是不是想要活活氣死他。竟然敢當著他的面眉來眼去。
兩個小孩子鬧完也笑完了,終於端坐在位子上,魏靜姝心裡很開心,因為見到了趙珂的家人,而且他的表弟很和氣,並不是個難相處的人。
樓子書也很開心。一方面確認了魏靜姝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凶殘,另一方面沒想到兩人竟有如此想像的地方,一樣的喜歡吃,喜歡玩,喜歡開玩笑。所以他決定,等回京城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和舅舅談談,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娶了她做兒媳婦,都一定要好好對她。這個女子,有趣的很,相信舅舅一定會喜歡。
“你們有事要談,我就先回去了吧。”魏靜姝緩緩起身,朝著趙珂淡淡一笑。
“小雅生病了,我得回去看看她。”
“路上小心。千萬別走近道。”趙珂點了點頭,仔細的囑咐道。他可不能再忍受魏靜姝被人傷害了。
“放心,我可是俠女呢。”魏靜姝伸出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砂鍋大”的拳頭,粲然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對著樓子書和墨陽晃了晃腦袋,隨後轉身離開。
三人望著窗外,直到看著魏靜姝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樓子書忽然飛快的移動到趙珂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趙珂,魏小姐真是不錯,越看越喜歡呢——”樓子書擠眉弄眼,身子整個靠在墨陽身上,眼神卻直直的看著趙珂。
“再用這種色迷迷的眼神看她,我就給墨陽找個好媳婦。唔,聽說工部尚書家的丫頭挺喜歡他的……”話語未落,樓世子卻不像往常一樣和他拼命,而是悠然的晃了晃扇子,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
趙珂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優雅的拿起面前的茶杯,輕輕了抿了一口。“找我有什麼事?”
“喏,給你。”樓子書聳了聳肩,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印泥的信封,直接丟給他。
“你慢慢看吧,我就不說話了,小心隔牆有耳。”他捂住嘴,輕聲的笑了起來。
趙珂斜了他一眼,緩緩拆開,仔細的看了起來。
“神行宮建立於十年前,是杭州城黑市裡一個負責買賣運送貨物的小幫派,幕後操控的人不詳,從未出現在人前,交易時由左右護法出面,身份神祕。近些日子,神行宮多次利用送貨的機會進出趙國和西戎的邊境,似乎曾經與西戎皇室的人有過聯絡。”
“西戎國內正處於內憂外患的境地。西戎王已經六十歲高齡,臥病在床,下面有三位皇子,都對皇位虎視眈眈。西戎王並沒有確立太子,因此大皇子拼命的拉結大臣,私下招募軍隊,準備奪取皇位。而對趙國主戰的正是大皇子西昌毅,他手下握有西戎國十萬大軍,是爭奪皇位最有力的皇子。”
“二皇子西昌傅不問國事,閒散在家,平日裡和西戎的文人墨客吟詩作畫,寄情山水。他的王妃早逝,家裡除了一位公主再沒有子嗣。”
“三皇子西昌幸一直對外宣稱獨自到皇家寺院為西戎王祈福。一個月前,他帶著家僕到寺院裡,至今沒有離開。西昌幸有三兒兩女,皇孫西絕陵深受西戎王喜愛,曾有傳言,西戎王將會傳位於他。”
“怎麼樣,查的還算詳細吧。”樓子書靠在墨陽懷裡,一隻手勾在墨陽的肩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著趙珂,“這兩天本少爺可是跑斷了腿,才查到了這些,害的人家和墨陽呆在一起的時間都沒有了呢——”說完,腦袋在墨陽懷裡不停蹭來蹭去。
墨陽一臉通紅的撇過臉,任由某世子吃著豆腐。
自從兩人坦誠相待,確定了“戀愛”關係以後,樓世子就喜歡沒事吃吃墨陽的豆腐,在他身上蹭一蹭,連坐著也喜歡靠在他懷裡,無時無刻都在向世人宣告他的歸屬權。
趙珂抬手,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
“定國將軍那,你聯絡好了嗎?”
“咦?定國將軍?啊!”樓世子慌張的甩了甩頭,“慘了,我這把這件事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