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陽,今天的事……多虧有你……”樓子書給自己倒上一杯酒,“這杯敬你。”說完,一飲而盡。
“墨陽不敢當……墨陽的任務就是保護世子,若是世子受了傷,王爺會責怪墨陽的。”
“其實我……”話到嘴邊不知如何開口。
看著眼前人慾言又止的樣子,墨陽一顆心七上八下。
世子要和我說什麼,世子看上去好為難,該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其實我……墨陽,以後你就留在侯府吧。”他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墨陽瞪大眼望著眼前人,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來了侯府,你還是三等侍衛。以後不用再跟著趙珂到處奔波,而且,以後你就負責貼身保護我。”
“可是世子,墨陽是王府的侍衛……”
“我明天就去問舅舅要了你的賣身契,以後你就是寧威侯府的侍衛。”樓子書信誓旦旦的在心裡起誓,以後絕不會放你回趙珂身邊受苦了。
“世子……”墨陽想起在藥店裡,世子火辣辣的兩道目光,不由的發愣起來。
“男子漢大丈夫彆扭扭捏捏的,就這麼說定了。”樓子書生怕墨陽反悔,“喝酒喝酒,喝了這杯酒,你就是我侯府的人了。”
於是乎,墨陽就這樣被趕鴨子上架,做了侯府的侍衛。
樓子書回想起心裡那種奇妙的感覺,不由的苦笑。
飛身過花叢,片葉不沾身的本世子,到底是怎麼了。
為何看著他的笑,會有一種甜蜜的感覺。
魏靜姝住進沈府已經三天了。
當日她跟在沈醉之身後,緩緩的走在沈府的青石板小路上,迎面而來的侍女都用一種好奇的眼光打量著自己。魏靜姝想著,自己該是表現出滿臉通紅呢,還是回瞪一眼呢。
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沈醉之停了下來。
“唔……”魏靜姝揉了揉自己被撞紅的鼻子。幸好用面紗擋著臉,不然被他看到此刻鼻子紅紅的模樣,真是丟臉。
“畫晴,到了。”嘖嘖嘖,連稱呼都變成畫晴了,看來這沈少爺對自己的未婚妻喜愛有加呀。
不過真奇怪,他們兩個明明是指腹為婚,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面,應該沒什麼感情,但是沈少爺表現出的強烈的親和力又讓魏靜姝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打心裡喜歡這個才見了一面的未婚妻。
魏靜姝靜靜的跟在沈醉之後面進了內堂。
她表面上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眼睛卻在悄悄的打量著屋裡的人。
主位上坐著一男一女。男人面容沉靜,嘴角還掛著微笑,看起來倒是平易近人的模樣。而女人一身大紅長裙,繡著五彩斑斕的蝴蝶,看上去奢華無比。她嘴角揚著笑容,眼睛上下打量著自己。
“爹,娘,孩兒回來了。”沈醉之雙手抱拳,對著堂上的人微微一拜,禮節到位卻又讓人感到生疏。
“醉之,回來就好。這位姑娘是?”沈老爺這才注意到兒子身後的綠衣女子,眼神裡充滿疑惑。
“爹,她就是原姑娘。”沈醉之的話音一落,魏靜姝感覺到堂上男人明顯的一愣,然後急忙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
“畫晴?你是畫晴?”男子語氣驚訝,反覆的打量著她。魏靜姝不得不摘下面紗,抬起頭來。
“沈老爺安好。”她學著記憶裡三妹的模樣,規規矩矩的做了個萬福,聲音柔弱甜美,讓人聽上去心生憐憫。
“醉之,你怎確定這位姑娘就是畫晴?”沈老爺看著魏靜姝嬌小柔弱的模樣,心裡的懷疑已去了一半。只是在沒有聽到兒子講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之前,他還是不敢輕易下判斷。
“今日,我在街頭偶遇原姑娘,撿到了她的翠玉,和父親給我的那塊一模一樣。”
說完,把自己腰間的翠玉解下,然後又從魏靜姝手上拿來另一塊玉,遞給了他父親。
沈老爺把兩把玉拿在手裡比對著,形狀大小相同,連上面的紋路也是一模一樣。
“就是這塊玉。這是我當年和敬棠兄定下婚約時專門找玉器店師父打造的,上面的紋路都是我親手所畫,絕不會有第三枚一樣的翠玉。”沈老爺的神色非常激動,像是找到了失而復得寶貝。
“畫晴,十八年了。老夫終於見到你了。”沈老爺親切握著魏靜姝的手,臉上的鬍子因為興奮而緩緩抖動著。
魏靜姝看著沈老爺一臉激動,心裡卻在暗暗嘆氣。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兒媳婦已經嫁人了,還不當場噴出一口血才怪。
“當年我聽到敬棠兄去世的訊息,快馬加鞭趕去揚州,卻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你娘和你也離開了原家。這麼多年,我找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你了。”沈老爺一想到摯友去世後,自己沒能照顧他的妻女,心裡十分難過。
“沈老爺,原……爹去世後,家裡的生意被搶走了,我和娘只能離開揚州。”魏靜姝低下頭,臉上神色淒涼無比。
唉,幸好原姑娘和我說了她的遭遇,不然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嫂夫人呢?她也在杭州嗎?”沈老爺很焦急。這麼多年了,他一定要好好補償原家母女。
糟糕了,難不成要她老實的說自己的娘和自己的丈夫在鳳陽郡開著酒樓?
蒼天啊,快來救救我吧。
老天爺似乎聽到了魏靜姝的求救。
忽然的,一陣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爹,娘,我回來了。”一身黃色長裙的女子走進堂內,直直的朝著堂內主位上的女人撲去。
“娘,我好想您。”
從魏靜姝進來到現在,一直沒有說話的沈夫人終於開口,“雅兒,別淘氣,有外人在呢。”話裡雖然帶著責怪,語氣裡卻充滿了濃濃的溺愛。
“娘——我帶了一個人回來呢——”沈小雅在沈夫人懷裡拼命的撒嬌。站在一旁的魏靜姝只覺得身上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哦——雅兒也帶了人回來?還真是巧了,你大哥也帶了位姑娘回來呢。”
趙珂走進內堂,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低眉順眼嘴角卻微微抽搐的魏靜姝。
週末要過完了,大家開心嗎——哈哈——謝謝大家的支援,熊貓愛你們——魏靜姝學著大家千金的樣子,一動不動的低著頭站在原地。
只是眼神稍微瞟了瞟,視線裡出現一雙黑色的靴子。
“在下王可,見過沈老爺。”趙珂笑臉盈盈的望著屋裡眾人,心裡卻在細細打量著沈府的當家人。
若不是他心裡知道,絕不會相信看上去如此和藹的人會是掌握著一方財富的沈家大老闆。
王可?魏靜姝一愣。不就是在鳳陽郡遇到的男人嗎。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魏靜姝一顆心不由的七上八下,臉色也變得緊張起來。
若是被當面揭穿,她真是百口莫辯。
若是沈家懷疑自己謀害了原家母女,自己只能逃之夭夭了。
唉,她輕嘆,真是倒黴。逃了趙家,還要逃沈家。
沈夫人臉上掛著微笑,看著女兒在懷裡撒嬌。眼神卻微微的從趙珂身上閃過,目光裡帶著思索。
“娘,女兒剛剛差點掉下馬車,多虧了王公子相救。”沈小雅想到剛剛在馬車上,被王可一把抓住了手,臉上越發的嬌羞可人。
聽到女兒差點掉下馬車,沈夫人微笑的臉龐驟然一聚,“春蘭,發生了什麼事。”
一直默默站在沈小雅身邊的丫鬟聽到夫人嚴厲的語氣,害怕的一顫,抖抖索索的回道,“夫人……馬車在大門外忽然失控,差點把小姐摔下去……多虧了王公子……”
“雅兒,有沒有哪裡受傷?”沈夫人緊張關切的眼神讓魏靜姝不由的想起了遠在京城的爹孃。
每次她受了傷,孃親就會緊張的抱著自己,摸摸自己的腦袋,哄著自己入眠。
“娘,我沒事。”沈小雅緩緩的離開沈夫人的懷抱,站到沈醉之身邊。
“哥,你也回來了,太好了,咱們終於又一家團聚了。”沈小雅略略興奮的說著,轉眼一看,才注意到站在一旁已經變成化石的魏靜姝。
“這位姑娘?是哥哥帶回來的嗎?”沈小雅上下打量著她。奈何她頭埋的太低,沈小雅看不清她的樣子。
“王公子。”一直沒出聲的沈老爺緩緩開口,“不知王公子是來自何地。你救了小女,老夫定要好好報答你。”
“在下京城人士。”趙珂雙手一攏,朝沈老爺拜了拜,“在下跟著家父去吳城做生意,半路上看到杭州的湖光山色,不由的心嚮往之。沒想到和家人失散,只能獨自待在杭州了。”說完,嘆了一口氣。
“原來王公子也是商賈之家,失敬。”趙皇朝一向以文人為尊,士農工商,商人只能排在末尾。作為一名商人,都不太願意自報家門。
但是趙珂知道,沈家可不是普通的商人。因而給自己編了個商賈的身份,這樣也能更好的讓沈老爺放下戒心。
在他看來,沈家經歷百年依然屹立不倒,是決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外人。而他為了混進沈家編造的身份,恰恰是真實的。
王家是寧威侯的遠親。因為是商人之家,和侯府不常往來,算不上皇親國戚,卻也不是毫無權勢。
就算他查到自己,也不會把他和皇家聯想到一起。
“王公子若是願意,就請暫住沈府吧,也好讓我們報答相救小女之情。”沈夫人看著女兒一臉嬌羞的模樣,心裡逐漸清明,也有了自己的盤算。王可看上去和平常人家的公子沒兩樣,可是她卻能隱隱感到從他身上傳來的不凡之氣。
“這……恐怕不太好吧……”趙珂嘴裡說著推脫的話語,心裡卻樂開了花。
他不過演了一場好戲,魚就自願上了鉤。只要在沈府住下,魏靜姝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王公子就不要推脫了,老夫這就命人準備晚宴。春蘭,帶王公子去紫竹院。醉之,你陪著畫晴下去休息吧。”沈老爺沒有繼續追問原夫人的事,魏靜姝心裡總算送了一口氣。
向屋裡的沈老爺,沈夫人行了個禮,就隨著沈醉之退出內堂。
“畫晴,你就在這裡住下吧,我帶你去芳蘭院。”沈醉之微微一笑,走在魏靜姝前面。
趙珂看著兩人眉來眼去,心裡的小火苗噌噌噌的往上冒。若不是沈小雅在旁,他真想一腳把這礙眼的男人踹出去,省的汙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