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碧珊發來的微信,麥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林碧珊真的會帶回週末的呼吸嗎?而她,又該怎麼做呢?
一週後,林碧珊在馬來西亞東部的一個叫做沙巴的州上發來了一張圖片。圖片中沒有人像,只有林碧珊和韓國仁緊握在一起的雙手,林碧珊的左手無名指上有枚用雜草編制而成的戒指,這枚戒圈很普通,無非就雜草相互環繞而成的一個圓圈,但這個圓圈的顏色卻是清脆欲滴,看上去既清新又質樸,有一種清風拂面般的浪漫。林碧珊雖然隻字未提,但是麥筱卻從照片中看到了屬於林碧珊和韓國仁的幸福。
麥筱和林碧珊之間的感情並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他們倆的心是有靈犀的,就算相隔千里,哪怕只是一張圖片,或是一個搞笑的表情符號,麥筱和林碧珊都能秒懂對方想要表達和分享的一切。
就比如說現在,林碧珊剛剛發來的那張帶著手編戒指的圖片。
看到圖片後,麥筱很欣慰,她並沒有用太多華麗的辭藻去祝福林碧珊,只是回覆了兩個最簡單也最平實的文字,“恭喜。”
5月底,林碧珊旅行歸來,她回到江城後的第二天就來到麥筱家“報道”。
這一次,林碧珊不光帶回來了馬來西亞和沙巴等地方的特產,還為烏龍茶帶回來了兩套顏色鮮豔,樣式奇特的衣服,據林碧珊介紹說,這些都是沙巴當地小孩子衣服的款式,她覺得很有趣有和有新意就給烏龍茶帶了兩套。
麥筱接過林碧珊手上色彩豔麗的衣服,喜歡得不得了,眉開眼笑的說:“好喜慶的衣服,在國內真的很少見呢。”
“就是啊,我特意趕在烏龍茶的生日回來的,我家小帥哥過生日,我這個當姨姨的怎麼能錯過呢。”林碧珊低著頭,一直在和圓鼓鼓的包包較勁兒。
麥筱一邊將衣服摺好一邊發表著小小的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烏龍茶都已經兩歲了,在不知不覺中,我們就這樣慢慢的老去了,哎……”
“去你的,我才不老呢,只要永遠都保持一顆年輕的心,我們就可以一直優雅到老。”林碧珊又從包包裡拿出了一大推的面膜和護膚品,全部都塞到了麥筱的身上,大大咧咧的說:“拿去拿去,每天貼面膜,老得慢。”
麥筱一把拉住林碧珊的左手,只見她左手的無名指上還帶著拿一枚草編的戒指,只是戒指不在翠綠,已經乾枯發黃,看上去有些淡淡的滄桑感。
麥筱看著林碧珊無名指上的草編戒指,打趣的說:“不是吧,一個這麼普通的戒指就把我們的林大小姐給套牢了?”
林碧珊傲嬌的收回手,一臉甜笑,甜笑中有著一絲很明顯的嬌羞,“你不懂,這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呢,這叫愛情,世界上最純潔的愛情。”
“嘖嘖嘖。”麥筱裝出一副肉麻的樣子,一邊壞笑一邊打量林碧珊,說:“你和韓國仁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啊?日子定了沒有?要不要小伴郎,我家的烏龍茶帥呆了,絕對不會給你丟臉的。”
“快了,快了。”林碧珊甜笑著敷衍著麥筱,仍然不住氣兒的將大包小包的零食全數堆在了茶几上,隨後又從包包的最底層拿出了一個小巧透明的玻璃瓶,瓶口處還繫了一根粉紅色的蝴蝶結,“給你。”林碧珊將玻璃瓶遞給麥筱。
“這是什麼?”麥筱並有去接,一臉疑惑的問。
林碧珊拉過麥筱的手,將玻璃瓶放在麥筱的掌心,“拿著,這是我特意給你帶回來的。”
麥筱一時間竟有些呆滯,她攤開掌心,看著手掌中那隻小巧玲瓏的玻璃瓶,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林碧珊雖然沒有說明,但麥筱已然明白了。
林碧珊看著沉默不語的麥筱,輕聲說:“這裡面裝著的是馬來西亞吉隆坡國際機場的空氣,也應該算是週末待過的最後一個地方的空氣吧。”說完,林碧珊也陷入了沉默。
麥筱將玻璃瓶放在手心久久的凝望,良久才將玻璃瓶放到了茶几上,寵辱不驚的說:“你覺得,還有意義嗎?”
林碧珊聳聳肩,說:“不知道,就當做是個紀念吧。”林碧珊也說不清她為什麼會如此執著的想要去找回一些關於週末存在過的痕跡,或許更多的是想要得到自己原諒吧,畢竟她曾經不止一次的詛咒過週末去死。如今,週末或許真的“死了”,再也回不來了,而林碧珊卻開始反悔、內疚了。她執拗的想要為麥筱帶回一點屬於週末的“痕跡”,也算是寬恕為自己曾經的“口無遮攔”吧。
麥筱淡淡一笑,“也好,謝謝你,碧珊。”說完後,麥筱起身將玻璃瓶放在了臥室裡的梳妝檯上,和許許多多的瓶瓶罐罐堆放在了一起,玻璃瓶小巧、安靜,在眾多的瓶子中是那麼的不顯眼,不過看起來也不覺得那麼孤單了。
麥筱忽然想到了倉央嘉措的一句詩——“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裡,不悲不喜……”
就如同這瓶林碧珊不遠萬里帶回來的空氣,其實,麥筱的心裡對週末的思戀和感情已經很遙遠了,偶爾的想起也無非只是朋友之間的惦念。就讓這一瓶觸控不到的空氣靜靜的待著那裡吧,也讓麥筱心中的那一份牽掛和林碧珊內心的那一絲虧欠得到了很好的安放吧。
……
3個月後,江城進入了9月,9月的江城依舊火熱,在這熱情如火的天氣裡,麥筱收到了兩個同樣讓人興奮不已的訊息。
鄧雅雯生了,兒子,7斤8兩,取名,王子辰。
還有一個讓麥筱更激動的訊息,林碧珊迎來了她29歲的生日,也迎來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里程,林碧珊和韓國仁要結婚了。
那是9月的第9天,是一個長長久久的好日子。
林碧珊和韓國仁的婚禮很特別,也很獨樹一幟,他們的婚禮沒有奢華的酒店,也沒有聖潔的教堂,更沒有數不勝數的來賓,有的只是新娘和新郎,以及林碧珊和韓國仁的親朋和摯友,另外還有一艘無法用詞語去形容的豪華遊船。
很好,這樣的婚禮真的很林碧珊,很土,很豪,很土豪。
當林峰和麥筱一家三口到達遊輪時,遠遠就看到甲板上林碧珊的潔白的頭上在風中搖曳,新娘美麗得就好像是天仙下凡一樣,讓人捨不得離開眼睛。
林碧珊的婚紗很簡潔也很漂亮,前短後長的款式將林碧珊修長而潔白的大長腿襯托得更加完美。林碧珊不喜歡束縛,她喜歡舒服,她甚至都沒有穿高跟鞋,而是和韓國仁穿了同一款精緻的小白鞋,這樣的婚紗,這樣的婚鞋,更很適合她在甲板上行走,嬉戲。
看到麥筱後,林碧珊大笑著從甲板上跑了過來,看到麥筱微微隆起的小腹時,瞬間驚訝得捂住了嘴,“天啊,筱筱,你懷孕了?”
麥筱一臉幸福的靠在林峰的肩膀上,微笑道:“嗯,已經4個月了,你又要當姨姨了。”
“恭喜,恭喜,我真是太高興了。”林碧珊小心翼翼的擁抱麥筱,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驚動了麥筱肚子裡安睡的寶寶。
麥筱在林碧珊的臉上輕輕的嘬了一口,說:“你和韓國仁也要加油,祝你們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謝謝。”林碧珊和韓國仁異口同聲。
從甲板進入船艙,一路上都熱鬧非凡,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的人,他們都會對著同樣是客人的客人們點頭微笑。
當林峰一家坐到滿是食物的餐桌前,張丹妮和文逸已經早早的到了。看到麥筱後,張丹妮驚訝的大叫起來,“筱筱,你懷孕了?恭喜你。”
麥筱坐到了張丹妮的身旁,衝著張丹妮揚揚眉毛,道“別恭喜我了,你和文哥哥也要快快加油啦。”
“正在加油中。”文逸用手摟著張丹妮的肩膀,一臉的幸福。
張丹妮嬌羞的用粉拳
捶打著文逸的胸口,臉上的紅霞面若桃花。
歡笑聲中,林碧珊和韓國仁挽著手向在座的賓客們一一敬酒。林碧珊和韓國仁的這場婚禮更像是一場遊輪party,他們省去了所有婚禮中那些複雜而死板的流程,在這場婚禮裡,林碧珊和韓國仁收下了所有美好的祝福,也帶給了大家更多的快樂和隨性。
遊輪很大,也很奢華,遊輪在長江裡緩緩行駛,站在甲板上,可以將兩岸的美景盡收眼底。如果,你看膩了風景,也可以去電影廳、ktv、或是檯球室等等娛樂的房間隨意的選擇你所喜歡的專案,不過在你放鬆和玩耍的時候,你也會時不時的遇見新郎和新娘挽手走進你所在的包廂,和你打幾圈麻將,或是唱幾首快樂的歌,這樣的驚喜很意外和很甜蜜。
婚禮的氣氛很舒適,很喜慶,在每一個賓客的臉上都會看到滿滿的笑容。
江峰拂面,林碧珊站在船尾的甲板上,麥筱和張丹妮也都坐在她的身旁,至於他們三個人的老公,早就已經不知了去想,或許正窩在一起看電影,又或許聚在一起打檯球,更或者是躲在那個房間裡呼呼大睡呢。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都很幸福,這便足矣。
林碧珊鬼鬼祟祟的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盒煙,遞了一根張丹妮,也為自己拿了一根,她站在加班的最角落,逆著風點燃香菸,狠狠的抽了兩口後,將手中未抽完的香菸和煙盒中的香菸全數扔進了長江中。
林碧珊大笑對著滾滾的長江大聲叫道:“我再也不抽菸,因為我再也不寂寞了,我很幸福!!!”
張丹妮也把未點燃的香菸扔進了江水裡,大聲說道:“我再也不抽菸了,我要生寶寶。”
林碧珊和張丹妮兩人迎著風放肆的大笑著,風很快將他們的笑聲吹散,將他們的笑聲吹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林碧珊和張丹妮是幸福的,他們也一定會一直幸福下去。
麥筱看著摯友們的幸福大笑,也不覺得大笑起來,從容的從隨身的包包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玻璃瓶,輕輕退去了瓶口的粉色蝴蝶結,開啟瓶塞,將玻璃瓶穩穩的託在手心,淺淺的微笑,輕輕的開口,“回家了。”
麥筱揚起手,將玻璃瓶拋進了江水,只是一眨眼,玻璃瓶便沉入江中消失不見。
麥筱再次揚起手,一枚錚亮的彈殼也應聲落入水中,麥筱迎著風微笑著,笑容裡有一絲清淚被風吹進了滾滾的長江中,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彈殼,再見,希望你能和江底的那枚彈殼一起長眠,這樣你們都不會孤單了,你們也會永永遠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
夕陽西下,林峰一家三口離開了遊艇,沿著江灘漫步遊玩。
烏龍茶親吻著麥筱微微隆起的小腹,問:“媽媽,你肚子裡是弟弟還是妹妹?”
“烏龍茶想要弟弟還是妹妹?”麥撫摸著烏龍茶軟軟的頭髮,問到。
“妹妹。”烏龍茶很果斷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可見,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
林峰將烏龍茶輕輕抱起,寵溺的問:“為什麼呢?”
烏龍茶忽閃著黑黑的眸子,大聲說:“因為我是哥哥,我要保護妹妹。”
麥筱和林峰相視一笑,輕輕吻了烏龍茶粉嫩的小臉,“那我們的烏龍茶哥哥想給妹妹起個什麼名字呢?”
烏龍茶骨碌碌的轉動著閃亮的大眼睛,仔細思索著,“我要叫妹妹水蜜桃,因為水蜜挑甜甜的,我很喜歡。”
“好,妹妹就叫水蜜桃,是我們的烏龍茶哥哥取的,真棒。”林峰特開心的表揚著烏龍茶,隨即將烏龍茶高高舉起扛在了肩頭,然後拉著麥筱的手慢慢走在微涼的江邊。
天邊紅霞漫天,將整片天空都映成紅色,在這紅紅的落日裡,林峰一家四口幸福的身影被拉的很長,很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