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然小築中一片寂靜,靜的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屋中的每一個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一顆心隨著大夫的一舉一動而忽上忽下。
李易站在小築外,抬頭看向頂上的那片藍天,蔚藍的天空中白雲飄渺,白雲忽聚忽散,變化莫測,定定的看著空中的白雲,忽的,原本飄散的白雲慢慢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張女子的面孔,那面孔是如此的熟悉,可是卻不是他能夠覬覦的,一聲嘆息,李易頗感無奈的收回目光,轉身回望了一眼怡然小築,有些神傷的搖了搖頭,隨後走到一張石頭桌邊坐下,裡面那個女子的情況,他心裡是清楚的,心疾之症連宮中的御醫都束手無策,更何況是這民間的大夫。
終於,大夫將清寧的手放回被中,搖頭嘆息一副為難的樣子,墨軒見此,慌忙的上前拽住大夫,“大夫,她怎麼了?”
大夫長長的嘆了口氣,道:“這位姑娘有心疾,這疾病恐怕會伴隨著她一生了。”
“哐當”一聲,墨軒猶如遭受晴天霹靂,雙手無力的放開老大夫,腳步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全身似虛脫一般癱坐在椅子上,一雙黑眸中滿是哀傷,心疾……寧兒怎麼會有心疾呢?
“大夫,她……她怎麼會換上心疾呢?”墨彥拉住大夫,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哥哥,急急的問道。
老大夫長嘆了一聲,道:“這位姑娘先前肯定生過一場大病,病中憂慮過度導致,唉……”一聲長嘆,老大夫搖搖頭,走到一邊提筆開方子去了。
墨彥的雙目染上哀痛,默默無聲的走到墨軒身邊,拍了拍哥哥的肩頭,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不知如何組織自己的預言,最後只得再次拍了拍哥哥的肩頭,滿心傷感的走出小築。
碧兒站在門外焦急的朝裡面張望,看到二公子出來,顧不得尊卑之分,拉住墨彥的袖子問道:“二少爺,小姐她怎麼了?”
回首再次看了一眼躺在**的身影,墨彥無聲的從碧兒手中抽出袖子,步伐不穩的朝李易的方向走去,看到二公子那般失神落魄的樣子,碧兒頓感不妙,二話不說跑進屋子裡,卻見到大公子失神的坐在桌邊,雙目哀傷空洞的看著**,
而小姐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裡。
淚頓時模糊了視線,碧兒忍住哽咽,小聲的走到床邊,呆呆的看著**的清寧小聲的啜泣著。
“碧兒,幫照顧好寧兒。”墨軒丟下一句話,便起身走出小屋。
望著那離去的背影,碧兒無聲的點點頭。
墨軒走出小屋時,院子裡只有李易一人,看到墨軒從屋子裡走出來,李易下意識的站了起來。雙目定定的打量著墨軒,這個男子的面容很憔悴,足以見得她的失蹤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墨軒在李易身前停下了腳步,蒼白的面容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謝謝李兄將寧兒送回來,墨軒感激不盡。”說著,朝李易微微俯了俯身。
李易忙止住墨軒的動作,“沈公子客氣了。”
“李兄可否陪在下喝幾杯?”墨軒不是呆子,從李易的眼神中他看出了焦灼與惋惜,可見眼前的這個男子也是喜歡清寧的,面對這樣一個可以稱之為情敵的男子,墨軒提出的要求著實有些出乎李易的意料。
李易微微一怔,最後豪爽一拍墨軒的肩膀,道:“好,捨命陪君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怡然小築邊的竹林裡傳來濃濃的酒香,湖邊散落著凌亂的酒罈,兩個男子在林中喝的大快淋漓。
墨軒拎起酒罈猛灌了一口,醉醺醺的看著湖面,口齒不清的說道:“你……你知道……嗎?寧兒……就是在……在這裡消失的……”
李易皺著眉,奪下墨軒手中的酒罈,喝了一口,眼神迷離的看著那一望無際的湖面,原來這裡就是菁華將她救起來的地方啊!
一把搶過被李易奪取的酒罈,墨軒仰頭就朝自己灌下,可是半天卻不見有半滴酒落下,拿過酒罈在耳邊使勁的晃了晃,卻不見裡面傳出聲響,“叮咚”一聲,酒罈被一個大力砸入水面。
他的寧兒好不容易回來,為什麼又讓他聽到這樣一個訊息?墨軒低垂著一副睡著的樣子,李易看著他這幅樣子,心中有些難受,幸虧她腦中的瘀血差不多散盡,若是讓眼前的這男子知道他深愛的女子曾經面臨隨時都會死去的危險,那他該何等的
傷心自責。
心中情緒不明,說不清是羨慕他們之間如此深刻的愛情還是替自己無法說出口的感情而惋惜,李易心煩意亂的拍開另一罈酒,狠狠的灌下一口。
畫室中,墨彥默默踢開擺放凌亂的瓷器,瓷器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一時間瓷器碎了一地,一步步踩在那些鋒利的碎瓷片中,墨彥拿起擺在偏僻角落的一隻木盒子,手帶著顫抖緩緩的開啟盒蓋,裡面赫然躺著一隻瓷器,白色的瓶身有一女子在俏顏歡笑,細細的看,你便會發現這女子分明就是現在昏迷不醒的清寧,女子翩翩一襲白衣,猶如出水芙蓉般靈靈動人,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女子的白衣被染上了一抹暗紅。
“你的手流血了!這畫室裡有藥箱嗎?”女子焦急的神色在眼前浮現,這抹暗紅色便是當初兩人被關在畫室時,墨彥不小心割破手留下的。
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女子嬌笑的臉蛋,思緒回到兩人被關在畫室的那一夜,女子的一顰一笑在眼前浮動墨彥臉上出現複雜的神色。
原本以為自己能剋制住自己對她的感情,疏不知發生這場意外不但阻斷了她與哥哥的婚事,更將自己對她的感情推上了一個新臺階,她失蹤的那段時間,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她,想的都快瘋了,當剋制不住那慢慢的思念之時,他便將自己關入這件畫室中,拿出這隻瓷瓶,一邊又一邊的看著,回憶兩人之間相處的情形。
有時候,他在真得很羨慕自己的哥哥,好歹哥哥能光明正大的把情緒發洩出來,可是他呢?他必須把那無法剋制的情緒藏得很好,不讓哥哥與父親看出任何的端疑,結果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將自己對她的感情深深的埋在心底,原本以為這份感情只能永遠的埋在心底,可是她卻回來了,她的回來,使那原本被埋藏的感情破土而出。
他不要再刻意的去掩藏了,不管結果是什麼,他都會告訴她,她對她的愛不必哥哥的少!他不指望她會對他的這份愛有所迴應,他求的只是讓她知道,他沈墨彥也深深的愛著她!
慢慢的將手中的瓷瓶放回盒子裡,慢慢的合上木盒子,將它放回原處,墨彥煩躁的走出畫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