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拒絕
林恩恩坐在靠窗的一個位置上，側頭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景發呆。
一個人在他的對面坐下。面上帶著期待和喜悅。
服務生送來了咖啡。
“喂，丫頭，你明明約我出來，為什麼不看我光看著窗外的陌生人啊？”坐了好半天也沒有見林恩恩回頭看自己一眼，趙凡平有些耐不住性子地在她面前擺了擺手。
林恩恩這才回過頭來，看著趙凡平，目光平靜得很。
然而，在咖啡冒出的氤氳熱氣中，那雙眼睛中的平靜竟然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淡漠疏離，至少，在趙凡平看來，那目光給他一種距離感。
一種不安慢慢地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看著林恩恩，雖然心裡很不想問，但是，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恩恩，那天跟你說的那件事情，你是不是想說不？”
他心裡很緊張，之前的不安情緒越來越強烈，他感到自己心裡簡直已經有了答案，而那個答案，卻足以讓他消沉頹喪到極致！
林恩恩平靜地看著他，她分明看得出來他眼中的不安，和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失落。
他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卻還是要自己親口說出來嗎？
看著這樣的他，林恩恩的心裡流露出不忍的情緒。
“凡平。”她喚著他。
聽到這一聲喚，趙凡平的心裡立刻有如沉入了冰冷深湖的感覺，一直以來，林恩恩對他都是連名帶姓地稱呼的，而今天，她難得的這樣稱呼他，卻讓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那聲稱呼，看似親切，卻帶著令人絕望的答案。
他幾乎聽到她親口說出了拒絕。
“恩恩。”他搶先她說道：“為什麼要拒絕我？”
沒有想到他會自己主動開口，林恩恩愣住了，低垂眉眼，面上帶著歉疚：“對不起，其實我一直知道你喜歡我，之前你做的那麼多次表白我也都知道，只是我有意拒絕，有意裝做不知道。對不起。”
趙凡平沒有說話。
“凡平，對不起。”
“你知道嗎？一直以來在我眼裡，你都是個小女孩，好像永遠都長不大似的，沒有女人味。但是，現在的你看起來特別有女人味。”趙凡平的聲音聽起來很平，他笑了一下：“我一直以為能見識到你的女人味是在我們成為那女朋友甚至結婚了以後，沒有想到，居然是在你認真拒絕我的時候。”
林恩恩聽到他這樣講，心中難受極了：“對不起……除了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對你說什麼。”
“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什麼不直接拒絕，而要假裝不知道。”
“我珍惜你這個好朋友……”林恩恩說著，咬了咬自己的嘴脣：“對不起，我是自私鬼，我可能只是想利用你這個朋友，只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私心，希望有個像你這樣的好哥們始終對我好，一直都那麼好。你對我太好了，我很貪心，不想失去你對我的好……”
趙凡平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傷感，但還算平靜，他的眼中有隱忍的痛苦，但是，卻被他掩飾得平和。
然而，沒有人知道，他放在桌下的兩手已經緊緊握拳，那手上的指甲都已經嵌到肉裡去了。
“那麼，你現在這樣告訴我，不怕失去我對你的好嗎？”
“我珍惜你這個朋友……”林恩恩抬眸看著他，眼中迷濛帶著歉意：“但是，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讓你白白付出。”
趙凡平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沉默。
“那天晚上，你說的那麼認真，我不可能再裝傻。”林恩恩繼續說道：“對不起。”
“有人曾說過，女人是沒有愛情的，只要誰先對她好，她就會愛上誰，死心塌地跟著那個人。”趙凡平苦笑一聲：“呵呵，原來那話是假的啊。”
“我不知道那話是真是假，只是，不管那話是真是假，我都不可能愛上你的。或許未來的事情我不敢保證，但是，我對自己很敢保證，我不愛你。不會愛你。永遠。”後面那幾個字，她說得直接，堅定，誠實，毫無虛假。
他聽著那話，心撕裂一般的痛。
這次到這裡明明時信誓旦旦要跟她在一起的，卻沒有想到，那信誓旦旦換來的不過是她的拒絕，而那拒絕就那麼輕易的就將他的信誓旦旦摧毀殆盡。
“那麼，”趙凡平頓了頓，問道：“那天突然出現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嗎？”
“他是我的青梅逐馬，是從小就認識一起長大的人。”林恩恩也不打算否認，目光坦然與他對視：“他不是我男朋友。但是，我喜歡他，從小就喜歡，一直到現在，也喜歡。”
“你拒絕我是因為他嗎？”
“重要嗎？”
趙凡平一愣，是啊，重要嗎？她那簡單的三個字立刻就將他徹底打敗了，不管她是不是因為喜歡那個男人而拒絕自己，她不愛自己是現實，是真相。自己問那個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見到的遲允，雖然後來起了衝突，但是自己還是有認真觀察遲允的。
那個男人，長得俊朗，身材頎長，最關鍵的是很有與生俱來的氣質，最最關鍵的是，他將林恩恩拉到自己懷裡的那種理直氣壯和強大氣場，他們兩個在一起竟沒有絲毫的隔閡的感覺，彷彿林恩恩生來就註定是那個男人的！
想到這裡，趙凡平的心裡就是一陣憤怒，那怒火大有燎原的程度架勢。可是，他卻是沒有力氣發洩憤怒，因為坐在自己對面的是林恩恩，那個纖弱的，自己喜歡了四年之久的女孩子。而現在她所帶給自己的頹敗感更是讓他幾乎崩潰。
林恩恩眼睜睜看著他沉默著卻痛苦隱忍的表情，心中更是難受，她突然站了起來：“對不起。凡平。我們從今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對不起。”
說著，她就舉步走開。
“恩恩。”就在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趙凡平突然伸手拉住了她，他的眼睛專注卻又悲傷地看著她：“我還是喜歡你叫我趙凡平，連名帶姓地叫，那樣，我會感覺很高興。至少會讓我覺得我們依舊親暱。從今往後，如果那個男人敢欺負你，你記得隨時告訴我，我會替你教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