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又睡回了木板,攥著墨竹的衣袖,睡眠的質量好了很多,經常是要睡到日上三竿。可是今天,我覺得這個時辰似乎還是不到日上三竿的時候,便覺得吵鬧的很。難道是墨竹終於對我忍無可忍,趁著我睡著的時候扔到了外面去?不過這事情也不像是他做的,以我對墨竹的瞭解,他必然是要看著我掙扎的樣子才覺得有趣,又怎麼會偷偷的!
我迷迷糊糊的起開了,恩,還好,我還是屋子裡的,只是外面怎麼這麼吵,我豎起耳朵聽著,好像是聽到了“聘禮”二字。聘禮?是姜舒的還是姜慕依的?
我連忙收拾完了跑去了大廳,秦淵鮮衣華服,意氣風發,身後是家丁下人抬來的一箱箱的聘禮。姜舒和姜慕依兩人都被丫頭扶著出來了,姜慕依神色清冷可是眼中卻是隱隱的閃著期待,姜舒則是一副又是緊張又是期待的模樣。而蒲桐則是離人群遠遠的,站在角落裡,眼神陰陰,看不出到底是在想什麼。
我默默的退到了一邊,這位秦公子總是要傷害一個人的。
“姜老爺,二夫人,秦淵今日是來向姜大小姐姜舒提親的。”
我偷偷地看向姜慕依,她的面容明顯的一僵,一隻手緊緊地握著一旁的丫頭,眼中盡是悲苦。二夫人的神色也陰沉了下去,看著秦淵不說話。
姜老爺微微的一愣,然後笑著說:“兒女情事,雖說是要父母做主,但是還是要看孩子的意願。”然後姜老爺轉頭看向姜舒:“舒兒,你可願意。”
姜舒含羞微微的點頭,全然沒有了之前的緊張,面容上盡是喜色。姜老爺哈哈一笑,又拉著秦淵說話。
姜慕依深吸了一口氣,靠著丫頭出了大廳,二夫人連忙追了上去。
我拽了拽墨竹的衣服,也出去了。
“那姜慕依似乎是真的喜歡秦淵的,這會子怕是要傷心了。”我哀嘆著說道,無意識的轉著手腕上的珠子。
“喜歡又如何,秦淵對她無意,情愛又不是你喜歡我,我就要喜歡你的東西。”墨竹說
道。
我嘆了口氣,墨竹說的很有道理,我暗暗的為了姜慕依覺得可惜。
一時間,我和墨竹並肩而行,相對無言,不過片刻,我便覺得氣氛詭異而尷尬了。
於是只能找了話來說:“公子,這個手串要怎麼用,我還沒有用過。”我轉著手腕上的珠子。
“你用手握著對方的手,和對方心想同一事物,就可以看到她關於這件事情的記憶。”
我細細的端詳著手串上的珠子,圓潤,剔透,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覺得有些像是玉石,可是質地又很輕,倒有些像是骨頭,可是什麼骨頭會是透明的呢。
一下午,墨竹都在屋裡看書,我趴在桌上把玩這個手串,看著它心裡總是覺得隱隱的親近和熟悉。而屋外則是喜氣洋洋的熱鬧今日姜家有喜,姜老爺說設家宴,於是這整個姜家都忙活了起來。
我在屋裡聽了一下午的熱鬧,沒有想到晚上時,我和墨竹也被邀請去了這個晚宴。
那個臉蛋胖乎乎的丫頭進來說的時候,我的心肝著實是顫了顫了,早晨姜慕依的面色和二夫人的神情,我還是記憶猶新的,這個飯是怕是吃了也會消化不良的吧。但我和墨竹還是去了,住在人家家裡,這些禮貌還是要有的。
姜家雖然是不如瀚海首富秦家,但也是富貴人家,這晚宴的菜式個個都是十分的精美。姜老爺滿面的笑容,下人們忙忙碌碌的上菜,姜舒含羞帶喜,姜慕依端坐著垂著眼眸,看不清神色,猜不透思緒,而二夫人則是臉色陰沉時不時的冷冷的撇上姜舒幾眼。
這個晚宴當真是氣氛詭異,人人都是各懷心思。
姜老爺慈愛的和姜舒說了幾句話,又說了幾句對墨竹感謝的話,然後便是若有似無的和二夫人說著姜慕依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尋個人家了。
而我則是一直都默默的低著頭吃東西,這樣的微妙情況下,還是抱著沉默是金明哲保身的原則好好。
桌上的的盤子漸空,我以為這個晚宴大概就
要在姜慕依的沉默和姜舒的嬌羞中結束了,於是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了。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晚宴大概就要結束了的樣子。
蒲桐一身黃裙蒙著面紗慢慢的走了進來,我看到姜舒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眼中閃現著不安和恐懼,筷子上的菜卻遲遲沒有送進口中。
“砰”的一聲蒲桐跪在了地上,眾人一驚,我也嚇了一跳。這是要鬧哪樣?為上次推姜慕依退下水的事情來請罪嗎?事情一驚過去了那麼久了,並且還偏偏的是挑了今天這個日子,還真是添亂。
“蒲桐,你這是做什麼?”姜舒開了口,她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聲音變得威嚴,可是卻微微的顫抖著,顯露了內心的慌亂和不安。
姜慕依的目光從蒲桐的身上流轉一番,最終眉眼一跳,輕蔑一瞥的落在了姜舒的身上然後冷笑一聲。
蒲桐低著頭跪著,一言不發,一時間大廳裡的氣氛安靜的令人窒息,坐在我身旁的姜舒的身子微微的顫抖著,我抬起手來,想要握住她的手,卻又猶豫著怕她拒絕,最終還是伸出了手,姜舒的手心似乎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了,她側頭看向我,眼神中滿是緊張和恐懼。
這蒲桐終究是要說什麼,竟然讓姜舒如此的恐懼。
“蒲桐”你只一直未作任何表情和反應的姜老爺開了口。“你這是要做什麼?”
蒲桐抬頭看著姜老爺眼眶溼潤,眼神竟然是這般的委屈,又帶著熱切和不安。
我暗暗的嘆了口氣,不由的讚歎起了自己的感覺,果真是一向的準,這頓飯當真的危機四伏,暗潮洶湧。
“但說無妨。”姜老爺再次開口,聲音和語氣是一家之主的威嚴。
蒲桐啜泣了一聲,慢慢抬手,緩緩的解開了自己的面紗,那是一張和姜舒一樣的臉,只是臉頰上有兩條傷疤,脖頸上也有一條明顯是被劍抹過的痕跡!蒲桐帶著哭腔聲音沙啞的喊道:“爹,我是舒兒。”
姜舒和姜慕依兩人的面色頓時變得蒼白如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