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懷袖,誰可與煮酒
紅燭輕晃,帶出一縷煙。
瑄分塵與姬任好相交,琴棋書畫都會,只是不太春花秋月。繪一幅美人圖不難,但對著褻衣半解的姬任好,手有點兒發抖。
這一套,姬任好其實是新學的,平生第一次**人,難免笨拙。不過對付瑄分塵,是綽綽有餘。
紙上線條遊走,瑄分塵不敢看他,下筆速度極快,一大半是靠記憶。畫了一半抬頭,姬任好換了姿勢,不但胸口,漂亮的腿也露出來了。
衣襟大敞,雪白的肌膚,淡紅的□下結實的小腹,漸入密處。
瑄分塵皺著眉,道:“你……”
“我一向都這樣動。”
“……我怕畫完之後,少兒不宜。”
姬任好笑道:“你是少兒?”
瑄分塵不說話了。
姬任好噙著笑,華豔不可方物。瑄分塵悄悄注意到,他脣邊好像點著胭脂蜜。
胭脂蜜是極其珍貴,傳說用十二種花卉的花蜜摻上玫瑰花瓣三碾三擠而成,每十年才得一罐,價比萬金,顏色鮮妍,味道清甜可口。顧名思義,胭脂,自然是上脣的,但蜜這個字,引人遐想。
瑄分塵口中默唸詞句,手下快如疾風,一氣將曲線包裹,道:“可以了。”
“拿過來。”
閉著眼睛走過去,唸唸有詞。
感覺手裡一空,他道:“那我走了。”
衣服被猛的一扯,瑄分塵摔倒**,姬任好頂到他眼前,惡狠狠的道:“上次是道德經,這次是什麼?”
瑄分塵一本正經的道:“黃帝內經。”
“一而再再而三,你就不無聊?”
“耶,既然任好你不無聊,我怎麼會無聊呢?”
姬任好很有一種衝動。
活埋掉這白毛。
他默默的吸了一口長氣,正要再****,瑄分塵抬起筆,順手在他脣上畫了兩撇鬍子。
隨即是大笑,瑄分塵也沒想到自己忽然使出這一招,笑的幾乎錘床。姬任好一張臉鐵青,他也想象的到自己是什麼樣子。
“瑄分塵!”
他一把扯開身下人衣服,瑄分塵抬頭看了一眼,又一聲爆笑,笑的身體全蜷起來。姬任好差點氣昏了,惡狠狠的道:“你等著!”
感到身上人離去,瑄分塵笑了好一陣才停住。姬任好洗了臉飛快回來,二話不說,將人壓倒。手下一摸,那人雙腿間鼓鼓囊囊,早笑成軟趴趴的了。
姬任好惱的七竅生煙。
他捉住瑄分塵的脣,強勁的吻他,舌頭與舌頭糾纏在一起。一隻手三下五除二,把身下人衣服扯的光溜溜。
都是成熟的男人,知道哪兒最能挑起慾望。
瑄分塵喘息著,去抓他的手,被姬任好反抓住,扣在身側。兩人的身體□了一半,用力的摩擦著,不久就燙起來。
瑄分塵紅著臉,還是分外生澀。姬任好搓摸了會他的□,俯下去含住,不要多久,就堅硬如鐵了。他躺在**,看著姬任好強行想坐下去,想笑又嘆氣,道:“活了三十年,沒見過這樣□的……”
姬任好倒是一時氣急了,回過神來,自己也想笑。他想留住瑄分塵,但這樣逼他,有什麼留住可言?他慾望也硬了,一不做二不休,摸出香膏來上。瑄分塵通了人事,做也做過了,再來欲迎還拒反而做作,嘆一聲也就受了。
兩人糾纏喘息,一夜綢繆。
次日又是姬任好先起床,他梳洗了,到書房辦公。忽然若顰匆匆進來,臉色極其難看。
姬任好聽了,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混帳!”
姬任好站起身來:“我什麼時候要送每個門派三萬兩銀子!”
跪著的幾個送信人瑟瑟發抖,一人道:“屬,屬下確實是把閣主的信祕密收藏,連夜趕路,但送到他們手裡後,就變成了……”
旁邊人奉上一封信,道:“有幫派昨天來要銀子,這就是。”
不讀則已,一讀,姬任好盛怒!
“很好,很好!同甘共苦,共保安寧,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你們這信送到狗嘴裡去了!”
啪的一聲,紫檀木桌崩裂,碎片砸的一地都是。
“全拖下去,每人一百刑杖!”
普通人皮粗肉厚的,四十杖就得剩半口氣了,練過武的一百杖,有命在就還不錯,可見姬任好當真盛怒,他此刻的心情,與伏青主倒有些相似,眼看盟主寶座就在眼前,忽然多年心血,毀於一旦。如果知道罪魁禍首,五馬分屍掛上城門,那就是真的了。
九霄負責閣內訊息信件,此時也跪在堂下,一字不敢發。姬任好看向他,冷笑道:“你選的好人!”
若顰上前,小心翼翼道:“閣主息怒……照顰兒看,這顯然有預謀,況且送信的,都是麻利的快手,能無聲無息十幾封信全換了,武功必定極高,責怪他們,也沒什麼用,反而氣傷閣主玉體。”
姬任好勉強平下神色,心裡起了殺意,一轉眼,想莫不是瑄分塵弄的?
世上最瞭解他的人,除了姬流光,若顰幾個,就是瑄分塵。他送信,外人絕不可能知道。
轉念一想,瑄分塵這段時間與自己形影不離,上床下榻,連閣門都沒有出過,怎麼可能換信,又毫無證據。
下了追查令,迴轉房間,瑄分塵才醒來,眼神有些朦朧,分外可愛。
他微斂了神色。
“閣主,閣內清查完畢,無人離崗,只有兩人玩忽職守,喝醉了酒。信是顰兒交給九公子,再交給送信人,紕漏多半在路上,只是……”
“玩忽職守者,斬!”
姬任好冷冷道:“只是什麼?”
若顰回頭傳令,試探著道:“閣主房內……要不要查?”
姬任好神色酷厲,道:“廢話!”
“無論是誰……不剮了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信既然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眼前的寶座忽然崩塌,只好先改為懷柔,如數送出銀子,安撫各門各派。只是想光明正大稱霸,恐怕有難度,除非再撕破臉!如果撕破臉,他豈非和伏青主淪為一路人物!
想到三十年才有的機會,姬任好眼帶血光。
若顰退下,他忽然道:“等等。”
“琴部脫不了責任的,送到西北苦寒之地開礦,把伏青主一路送過去,務必要看好他,按安排的做。”
若顰去了,帶來一個訊息和一個人。
“閣主,那祁家又來了。而且他說……他上次進來,看見閣主與瑄隱者是那等關係,不答應,他就通告天下……”
姬任好大怒,乾脆利落的道:“把他拖到城中大街上,用力抽二十棍,讓所有人都看見,抽到說不出話為止!”
來人是九霄。
他直跪下地,道:“閣主……他們雖然有責任,但一沒有送信,二能力不高強,哪能算的了那麼遠呢?絕大部分錯在九霄,請閣主責罰。送去西北,一生的前途斷送……”
姬任好淡淡道:“尸位素餐,就不要吃這碗飯!”
九霄還要說話,他又道:“你不必擔心,放他們去一兩年,知道教訓了就回來。”隨之臉一板:“別以為不罰你,扣一年薪俸,同時面壁三個月,沒有事情,不許出關!”
他垂頭應了,姬任好忽然道:“你最近神情,怎麼有些古怪?”
“從伏青主起,你神情如常,說話卻總偷瞟,尤其避開我和瑄分塵,有什麼心事?”
九霄惶然色變,知道姬任好懷疑到頭上:“閣主恕罪……九霄為難了瑄隱者,怕閣主責罰。”
姬任好意料之外,九霄吞吞吐吐,將贖劍一事講了。
姬任好笑道:“他不說,是意料中事,你不懂他,以為會被告密麼?”
“你也越來越厲害,我的話當耳旁風。”
九霄爬前幾步:“不……不是,我……”他眼圈兒紅了,道:“閣主給他搶走了,我不高興……”
姬任好莞爾。
“你從小跟我長大的,六部中我最放心你,否則也不給琴部。我歡喜他,並不是疏遠你了。”
他輕撫他頭頂,道:“我的小九霄。”
九霄乖順的低頭,歡喜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二十棍揍完,他說出自己與瑄分塵的關係,別人也以為是汙衊。但看祁家,不達目的不罷休。
不解決不行。
瑄分塵在看書,姬任好摟過去,上親親下捏捏。既然綁不住心,綁住身也是好的。
下一句,湊到他耳邊:“分塵,我們成親吧。”
瑄分塵差點兒把書扔了。
“不然,你讓我怎麼放心呢?”
瑄分塵沉默,他知道姬任好時刻都提心吊膽著,怕自己忽然遠去。
這幾天,求歡的次數也明顯減少。姬任好總是看著他,猶疑的看他,那點惶恐,讓心尖上揪起來,很疼。
他決定要還十五年的情。
“你瘋了……這種事也能光天化日。”
這一句讓姬任好聽出了端倪,狂喜下一把抱住他,道:“我保證將是前所未有的盛宴,絕不外傳。”
瑄分塵面無表情的道:“你的第一句話和第二句似乎很矛盾。”
姬任好微笑,娓娓道來。
“如果我對外扶正顧姬,對內換成分塵你。一可以享受奢華的婚事,二省的祁家來羅嗦,豈不是絕妙?”
瑄分塵沉默良久,道:“果然絕妙。”
“你讓我頂著她頭銜來成親?你魚與熊掌兼得,有妻又有子,我來欺侮她們嗎?我是你的……你愛成親就成親,恕我不奉陪。”
他知道姬任好不甘心,卻沒想到是這個主意……沒想到他也有這樣一天。
手一背,負袖出門。
“我就愛你吃醋的模樣。”
姬任好將他抱回來:“今天晚了,明兒告訴你一件事。”
瑄分塵想掙脫,那人卻笑著,無限寵溺。
瑄分塵坐在亭子裡,渾身如針扎。
遠處蓮步姍姍,女子隨在若顰身後,牽著個三歲小男孩。
姬任好道:“你們下去。”
所有下人都退了,包括若顰,園子裡頓時空蕩蕩。
紅衣女子面有喜色,姬任好平時冷落她,好容易召見一回。抬頭見還有一人,而且是瑄分塵,變了臉色。
姬任好適時道:“你的要求,我都不會答應。”
她攏住衣袂,抬頭道:“閣主厭煩顧姬,總得顧兒子……這孩子父親都不認得,顧姬只希望閣主盡點心力……莫要太狠心!我們還比不上一個外人麼?”
將小孩推到身前,道:“叫爹!”
男孩清脆的道:“爹!”
他很漂亮,眼睛很大。
瑄分塵知道外人是誰。他感到痛楚,想要離去,但挪不動腳步,胸口結下的疤鈍鈍的疼,一如當初五指,直扎進去。
他避開孩子的目光,覺得自己像一個壞人。
姬任好卻道。
“是誰的種,你最清楚!”
這句話像一枚炸彈。
春蔥指甲在衣衫裡掐斷,她臉色慘白,道:“你……你……”
“你有孕時,我就知道了。”
顧姬緩緩跪倒,把小孩緊緊摟住:“閣主……我……不是……不是……冤枉……”
她知道姬任好心思深沉,手段毒辣,但萬萬沒想到會暴露!
那段時間,她明明有……有算好……
姬任好不想再談,除非他允許,沒有女人可以替他生孩子。彈一指道:“來人!”
顧姬還在喊冤,雙手忽然被剪,孩子被一把抱走。她懷中一空,失了寄託似尖叫起來:“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閣主……!”
小男孩哭鬧踢打,被越抱越遠。女子面無人色,急爬上前:“閣主饒命,饒了我的孩子罷!把他還給我!”
姬任好垂目,淡淡道:“如果孩子是我的,你為什麼緊張?”
顧姬無言,痛哭道:“我是一時失身,鬼迷心竅,我願死,我願死,求你放過我兒子,他只有三歲,他只有三歲!”
姬任好淡淡道:“送他們回房。”
若顰繞出來,欠身道:“請。”
望著女子遠去,瑄分塵不知該說什麼。
姬任好從後面抱住他,柔聲道:“這種事也告訴你了。”
“你為什麼誤會?我當慣了上位者,但還不至於這般自私。我不能容忍別人這樣對我,所以也不會這樣對你。”
“我知道你很難受,好似身份尷尬,又對不起她,但並不是這樣。只是覺得讓她出面,方便一些。不過自然,如果你不喜歡,我絕不會再提。我一心一意的喜歡你,當我們成親,我所有的姬妾都會安排去別的所在。”
姬任好的聲音很澄澈。
那一刻,瑄分塵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