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車站哭得淚都快哭幹了。
我不停地吸鼻子,哭的一點都不大聲,我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坐上車,對旁邊握著我的手的高娜娜的安慰毫無知覺。
一生中本來就有太多的離別,只是,親友的離去,同學的離開,以及心愛的人地遠去,統統都會被時間所沖刷。
所以,我們都逃不過時間設下的魔法。
我也不知道我能與時間做多久的鬥爭,是不是永遠?是不是瞬間?我無法忘懷,這個夏天,帶給我的太多意外。
當汽車駛出我的視線的時候,我沒有像那些俗套的情節裡一樣,追著汽車跑。
我明白的,有些人,終究是要走的。
無論,他給過我們什麼承諾。
沒錯,我們的確還小,我們認為的東西並不是大人所瞭解的,我們的感情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小孩對糖果的迷戀,歸結起來就是一個青春期的正常反應。
老媽始終不知道我有這麼一段傻懂的暗戀。
在她眼中,別人都在早戀,只有我和男生才會談學習。在她遇見某個親戚家誰的孩子談戀愛了,她還會淳淳教導我知識才是本錢。
所以我根本沒想過中學時期會有戀愛的。
當然,現在也沒有。
我把那張照片拿回家裡,靜靜地看了許久。後來高娜娜和謝浩然也回去了。
他們只是對我說,要我相信樹坤民啊,什麼他們看得出樹坤民就是喜歡我之類的話。我只是笑了一下,跟他們說以後保持聯絡。
企鵝列表上,我看著那個始終灰暗的頭像。
他喜歡隱身我知道,他隱身對其可見沒有對我設定,我也知道。我也知道,他沒對任何設定隱身對其可見。看來當他不想聊天的時候,他不想要任何人打擾他的小世界。
他就是這麼一個男生,內斂然後又有些悶騷。
十一黃金週回家的時候,我才新學校一個多月的時間過的非常愉快。
我從當地新聞上看到那起案件審判很低調,沒有過多的深入採訪之類的。
重要的是,我居然又碰見無罪了。原以為找不到她了,我還叫我媽記得每個月幫忙打掃一下那間別墅的,我是在新遷的學校裡看見她的。
她又是一頭褐發,拿著教科書微笑地走在校園裡面。這大概就是剛剛進初一的老弟說的,十分漂亮年輕的外教了。
她很享受在華夏教華夏學生英文的生活。
她見到我的時候,還是燦爛地笑了,似乎,那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嶽玉玲在花城的高中結交了新的朋友,高麗珍因為戶口的關係回老家讀書,自此都沒見過面,和在一個高中的沈菲菲回想以前的事情……一切都是如此安詳地進行,不偏移軌道。
而樹坤民呢?
他在電腦那頭看著我日誌裡的一篇歌詞,心裡默默地翻譯成中文。
AndIwannabelieveyou,
Whenyoutellmethatit'llbe行,
YaItrytobelieveyou,
ButIdon't
Whenyousaythatit'sgonnabe,
Italwaysturnsouttobeadifferentway,
Itrytobelieveyou……
“艾薇兒的歌啊……”他想著,不由地又想起過去的總總。他也不會在這三年再說什麼了,
他還是很羞澀的……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每個人都不一樣。
只不過,等待結果的時間或許有些長了。
其實我在這三年裡我也不想跟他說我已經解開那同學錄上寫的什麼鬼東西了。
二3°二六′
真的很簡單,我是不小心看到北迴歸線的緯度正好是二3°二六′,而裡面我唯一看得懂的sun是太陽的意思,那就是那天我們一起去看日出的……
我想,他如果真的喜歡我,那他一定不會違背諾言的。不過是三年嘛,我們還是好朋友啊,可是後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夏天早就過去了。
我要用三年時間幹什麼?去緬懷一個人還是去企盼一件事啊?
我心裡就一直在說,我等你。
我已經安然接受,聽到了那個夏天的離開,以及那初醒的眷戀。
而我現在期待的是,三年後那個夏天的到來。
又一次被學校起床鈴給吵醒,星期一,高中來的第一個晨會。
迷迷糊糊找到了拖鞋穿好,到洗漱臺,擰開水龍頭,手已經準備就緒,可是,水呢!“靠,又停水。”把毛巾往鏡子上一摔。
接著進來的是舍友連雅琦,她也睡眼惺忪看了一下,說:“雨馨,又沒有水?”
我嚼著牙刷,從盆裡舀了一杯水,這是昨晚接的,回頭:“是啊。又停水,中午我就出去外面看房子去!”
這樣的生活真是沒法繼續,市一中什麼都好,除了這個住宿條件。難怪以前在貼吧看到學姐忠告新生,能不住校就不要住校呢。
“正好,叫上我,我也要搬出去!”連雅琦也說。
誰讓老媽偏偏讓我報這個學校呢,雖然是進來了,但是升學率穩居第一的學校,以後會不會壓力太大也讓如此樂觀開朗的我有輕生的念頭呢……
“下面請新生學生代表發言。”臺上的教務處主任宣佈。
瞥見隔壁班有一個男生小跑著向主席臺跑去。
旁邊的孫楚楚碰了我一下:“額,帥哥呢。”
“沒看清。”我看著那個男生的背影。
“聽說是隔壁班班草哈哈……你說我們班怎麼就沒一個長得不錯的男生呢。”她小聲笑到。
後面的趙磊不樂意了:“喂,孫楚楚,我們都三年同學了,難道你不考慮下我的感受嗎?!”
孫楚楚好像和趙磊很要好,聽說初中是一個班的。
臺上的人接過話筒:“講師們,同學們,大家好,我是來自高一四班的樹坤民,很榮幸代表……”
“我說,樹坤民也是我們一個班的,看了三年你還沒看膩麼?”趙磊繼續說。
“帥哥百看不膩好不好。不過真的好久沒看樹坤民了!他都走了一年多。”孫楚楚接過話頭。
“額?一年多?怎麼了?”我不解。
“啊哦,他啊,是有一年半好像說是交換學習還是怎麼的,離開過一陣子。”
臺上人的講話根本沒人會注意聽,這是每個學校的慣例,可是今天安靜過頭了,導致我們三個人的講話聲如此刺耳。
聲音還不錯,但是不知道臉長得怎麼樣。
放學後。
我癟著嘴看著那面牆上的廣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張租房廣告,還是在學校附近。我喊著連雅琦過來看,結果這妞居然沒空理我。我看著她直直站在路邊,身材絕對一級棒,她的夢想就是當上舞蹈家。
“嘖嘖,雨馨,帥哥額。”她背對著我。
我翻著白眼:“哪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陽光將他襯得格外溫柔,他笑著說話,爽朗的聲音**著一眾女生的心。
“不過,沒戲咯。”她看著走遠了的帥哥。轉身對我說,“他旁邊的女生叫白信。據說也有什麼藝術特長,還是他的青梅竹馬。樹坤民啊……”
“什麼?他就是樹坤民?”我看著那對遠去的背影。
“看到了嗎?”她又問我。
我吹了一口氣:“看毛線,算了,我叫我叔叔幫忙找。”廣告太讓人眼花繚亂,不如拜託也在這個城市的我叔叔幫我找找。
千里之外的星市。
“喂,蕭莫如,要上課了快點啊。”旁邊的同學不住催促她,她努力在收發室那堆明信片裡翻著,手停住,她微笑:“總算找到了。”
“我看看誰寫給你啊……”路上同學總是要求蕭莫如將明信片給她看看,但都被她拒絕了。
明信片上的字真好看,她偷偷掃了一眼,將它裝進書包。
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
To:Mybestfriend.
Happyeverday!
By:yoursLin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藝術周前,已經有絲絲寒意。
換上冬蕭校服,我走在校園花園的小徑上。前方拐彎處突然聽到有人講話,我下意識地慢下腳步。
聲音聽了很多不會錯,是樹坤民和白信。
原諒我好奇的偷窺欲,我停下腳步,站在那裡聽他們談話。
“我說樹大帥哥,那麼多女生給你投遞愛意,你居然都無動於衷呢。這,不太正常啊……”這是白信。
“哪有啊,我不都委婉回拒了嘛。再說,我以前就這樣,怎麼不正常了?”樹坤民。
“我看你從那裡回來,早就不正常了。她呢?不準備繼續發展些什麼麼。”
“別說了,白信。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你這樣太沒有風度了啊!”
心裡暗叫不好,他們要是往我這走怎麼辦,我躊躇著。還好,樹坤民似乎已經走人,沒有往我這走。舒了口氣,正準備繼續走,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了白信。
她看著我,但是沒有三秒,她就轉移了視線,慢慢與我擦肩而過。
果然是班裡男生議論的白天鵝呢。
我笑了一下。
身為學生會宣傳部部長,在辦公室和教室跑來跑去是在藝術周前必做的工作。這天,星期五,放學後的校園沒什麼人,畢竟週五晚上沒有自習。我收好了各班的比賽報名表,準備拿去學生會專門辦公室。
樓梯轉角,想起今天週五貌似是副主席樹坤民在值日。好像是第一次這樣的情況接觸,突然有點緊張。
深呼吸,敲敲門,裡面應允了一聲,我慢慢推開門。
他好像是在裡面整理報表。我小心地走進去時,他抬頭看了我一下,接著又施展他的招牌笑容:“你好。”
“嗨。”我也熱絡地回覆他。走近他,將手中的報名表放到桌子左上角,看到了幾張散落在桌子上的照片。我挑挑眉毛,順手拿起一張照片。
“這是傣家竹樓。暑期在西雙版納拍的。”他突然說,嚇了我一跳。
於是我問:“這是藝術周你參加攝影展的照片嗎?”
“算是,還沒有整理好。”他看看桌子上的照片。
除了傣園,還有三江並流,玉龍雪山什麼的……都是風景,突然抽出一張人物的讓我傻眼。一個女生的背影,我賤兮兮地問樹坤民:“額,這個女的誰,拍了好幾張呢。”
“她啊……旅客咯。”他含糊其辭。
我拿起其中一張,女生穿著白襯衫站在大象旁邊。眯著眼睛,越看越覺得熟悉,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不過不可能啊,這是滇南……
“你……是哪個班的?”收好照片的樹坤民突然問我。
“額,我是高一五班的,我叫舒雨馨。”我連忙回答。
“好,我是四班的樹坤民。”
暗忖,誰不認識你……
“什麼?!”連雅琦咬著冰棒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你和樹坤民交談了?!”
“是……啊……”我有些懼怕。
“啊尼瑪!居然趁人不備!”她盛氣凌人。
“哪裡什麼趁人不備!”我橫眼。
“唉,其實我也有打算接近他,聽說藝術周晚會上他有個節目,本來想說要不要和他合作啊,可是想想到時候傳我們的緋聞怎麼辦?好討厭……”
雖然我承認她這樣的女生絕對是男生們喜歡的,但是此時,我只好……
“我先走了……”
回到房間,開啟電腦,貼吧,輸入學校名字。
“果然嗎……”不出所料的,首頁一篇“新一屆高一級草選拔”的帖子亮瞎了我的眼。癟著嘴笑著的我輕挪滑鼠,點開帖子。
十位候選佳麗照片和材料已經被這些擁有極強好奇心和洞察力的妹子生生挖了出來並且PO上了網,並且弄了個**無比的投票。
魄力壯男,陽光美男,清新小生……樹坤民被冠上的稱號是,高富帥優!!
“額,你也要投票啊,我投了樹坤民。”身後突然傳來連雅琦的聲音嚇了我一跳,轉頭,她還在咬著冰棒,認真看著我的電腦螢幕。
點了右上角的叉,我合上電腦,“投你妹子。”
“額,聽說樹坤民藝術周要唱歌呢。”孫楚楚碰了一下我的手。
我轉頭:“是嗎!”
前桌的趙磊很不耐煩地轉過來,認真掃視了我們兩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我說你們啊!你們前面坐的人也是帥哥啊!整天盯著樹坤民看什麼!”
我和孫楚楚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對他說:“滾!”
“嘿嘿嘿,舒雨馨,要不要哥哥透露你一點樹帥哥的事情啊。”他猥瑣地笑了。
我有些興趣,“說啊。”
“其實當年樹坤民啊……是因為某件事才轉的學,還欺騙我們一幫兄弟說是轉學籍了!回來後就被我們海K了一頓哈哈哈哈。”
“什麼……什麼事情?”
“在滇南啊……有……”他還沒說完就被孫楚楚狠狠瞪回去。
“嘴巴別太長!”
……
結果我依舊是什麼都不知道好苦惱!
第二天跟著孫楚楚去參觀藝術周的畫展。孫楚楚對美術這種東西實在不感冒,但是聽說有我的一幅畫,她還是跟著我來了,“尼瑪,你自己的畫你自己天天看,還來看什麼!”
“難道不允許我自戀一下嗎!!!”
在我抿嘴不笑地看著面前那副樹下高書的少女圖時候,孫楚楚絕對是癟著嘴神情渙散的。直到……
“這幅不錯額。”旁邊突然傳來這句話。
周邊的空氣頓時稀缺,原來圍了不少女生。接著我就聽到那個聲音的主人說:“作者,舒雨馨?……”我抬頭,樹坤民正在看著我。
我特尷尬地笑了以作感謝。
“你畫的啊,很好看啊。”他繼續說。
我耳尖地捕捉到了周圍的竊竊私語,然後聽到幾個大膽的女生也開始對著我的話指指點點:“真的好好看啊……”
“畫風好熟悉……”他繼續說。
探究八卦的心永遠不會平息,但是此刻我還是矜持比較好。孫楚楚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然後看向樹坤民:“樹坤民,那個,舒雨馨早就想要你的企鵝了,我該不該給她呀。”
我差點一口血沒噴出來,怨恨地看著她,不敢回頭看樹坤民。
“好啊。都是朋友啊。”他笑著說。
如果要用詞形容我當時的臉色,我想是找不出確切的詞語,激動無語憤怒開心各種表情交織成現在我糾結的樣子。
孫楚楚用力拍一下我的肩膀:“聽見了嗎!回家就給你!”
出於人多,我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