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珍家的服裝店開始打出，最後八天，清倉處理的橫幅。
而且裡面也有些凌亂，大概是人買的多，貨也差不多沒了。
我和嶽玉玲去過，高麗珍乖乖地守著店。
那天我看著低頭玩手機的她，走到她旁邊：“小姐，這條褲子多少錢？”
她抬頭翻白眼。
“高麗珍，還是不可能留下來嗎？住校啊。”我仍抱有一絲希望。
“不可能了。我姐姐學校都幫我聯絡好了。”她那麼扳動著手指關節，啪啪作響。嶽玉玲起身看著剩餘的衣服，“挺不錯的啊，這條多少錢，我要來買。”
“送給你了吧。反正也挺廉價的。”她垂下臉。
“送的啊，我也拿一件唄。”我也起身選衣服。
再過二天考試，考試用3天時間，高麗珍大概就是一個星期以後就要走了。
我和嶽玉玲儘可能地放學就陪高麗珍到服裝店看店，看著橫幅上的八變成了7，變成了六後，我們的期末考試開始了。
我覺得試題還蠻簡單的，最起碼數學最後的壓軸題我在一本材料上看過。初二，要結束了。當最後一科英語結束時，我終於體會到，蘇東坡寫的，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那天晚上，高麗珍請我們去吃燒烤。
很難得，她居然會請我們吃東西，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還回憶很多往事，當然，還吃了很多東西，她的姐姐也在。
“高麗珍……呵呵，二年了，我們為什麼只認識了兩年呢？”我說，沒錯啊，小學縱然是一個學校，我們並不認識，她和嶽玉玲小學時候是一班的。
“蕭莫如，我也改變不了，你可不要忘記我啊。”
“還記得嗎？那次劉言，給你寫了封情書，落款是學長，然後你都羞澀了，那個學長也很優秀，只是畢業了啊。”我繼續說。
“對啊，我和蕭莫如還去他們班問他，結果他一直都不知道我們說什麼，最後才知道被騙了。”嶽玉玲接話，她今天有些小興奮，喝了點白酒。
“是啊，你們真的很欠揍。”
“數學講師說你的幾何思維很好……還有你不在，我的畫也沒人點評了，美術講師也會可惜的。”我繼續說。
“畫畫嘛，還有你啊……”
“你不在，就我和蕭莫如一起回去了。她有時候還會跟樹坤民回去……”
“哪有啊，下次坐車，你也坐啊。”我說。
“好，你說的。”
“死企鵝，到時候寫信啊，別說你連信都不會寫。”我看著她。
“很有可能……”
那天晚上，我們吃到較晚的時候，高娜娜就打電話來了：“喂，快點回來，樹坤民說的……哎呢，啊，那個，他說我亂說，快點回來啊。”
我無語，樹坤民肯定在旁邊，他自己怎麼不好意思打電話來啊。
“也差不多了，走吧。”
高麗珍便去付了錢，我們三個一起走在步行街上，她的姐姐一直跟在旁邊。
先送嶽玉玲回家，我們三個一起走在那座橋上的時候，我一直說冷笑話說著，我便看見前方有一個拿著放大鏡玩的拾荒者。
橋上綠色的燈光旖旎，橋下有些渾濁的水又在燈光下顯得波光粼粼。還有從太陽廣場發出來的光一直在交錯閃耀。
我便指著那個拾荒者對高麗珍說：“看，高麗珍，那不是你的奶奶嗎？”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這麼開玩笑的話會讓高麗珍生氣。
她瞪了我一眼後，便疾步走了。
我們叫她，她也不停。
她姐姐說：“她平常也這麼嗎？她脾氣很怪，怎麼說她她都不開心。”
我知道錯了。
我打算追上去，卻被姐姐制止：“看看她要幹什麼。”我們三個一直看著她不看馬路上的汽車，直呆呆地走到對面，貌似去北標園。
“又犟了。”
我嘟囔：“開玩笑嘛。”嶽玉玲說：“可是那個人是什麼啊，穿的跟犀利哥一樣，唉，你闖禍了。”“那怎麼辦，我們一起去找她。”
她已經聽不到我們喊她了，她一直走上去，頓時消失在黑暗當中，她姐姐和嶽玉玲對我說：“你回家吧，我去把她追回來。”
接著她們兩個便走了。
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樹下，今天，本來就是一個值得回憶的夜晚，卻被我的嘴巴給壞事了。我突然很後悔，覆水難收。
她們兩個的背影也消失在黑暗當中，我才蹲下來，覺得鼻子酸酸的。我從來不是很輕易哭的人，除了有時候情感壓抑不住。
緩緩走回去。走到中間的時候卻突然風雲變色，下起雨。
我沒有靠著屋簷走，淋著雨，雨不大，卻足夠讓周圍高度降得很厲害。我走回家的時候，覺得自己都已經冰冷得沒了知覺，再也不敢在最後的幾天找高麗珍了，我覺得我們兩個的友誼還是這麼斷送了。
開了門，在座的四個人都很驚訝。
無罪連忙找乾毛巾給我擦頭髮，我一言不發地等她擦完頭髮就回房間睡了。
我蒙起自己的頭，任憑外面的人怎麼來叫我我也不應。一直在想剛剛的場景，高麗珍怎麼樣了呢？
外面的人終究還是放棄了。我感受到燈關了。
高娜娜也睡下，她說：“莫如，到底怎麼了？”
我不回答，她也沒繼續追問。
“那個，你渾身溼溼的，很容易生病的。”她還是忍不住說。
然後依舊是沉默。
我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陣**痛醒，看來又是小腿抽筋了。樹坤民說，按腳底的哪個穴位來著？我一直忍著，卻還是受不了，開始叫起來。
旁邊的高娜娜開啟燈，來到我旁邊：“怎麼了？做噩夢？”
“小腿……抽筋。”
接著又有人進來了，有陳阿姨還有無罪，最後我半醒之間看見了樹坤民。只不過是小腿抽筋，怎麼全副武裝了……
然後感覺到高娜娜一直拍打著我的小腿，陳阿姨準備了熱水敷在小腿上，疼痛漸漸平息。樹坤民說：“早叫她換衣服了，今天她怎麼了？”
“大概是失戀了。”高娜娜逗趣。
“……啊。”
我繼續睡下去，迷迷糊糊的，他們也走了。
高娜娜拿衣服，把我搖醒了，要我穿上。
“你的腳很冰涼，你怎麼了。”她問到。
我換好衣服，才覺得全身真的溼透了，而且頭還暈暈沉沉的，“糟糕，覺得自己好像發燒了。”我說，高娜娜又連忙開啟醫藥箱，幫我找退燒藥。
先讓我夾高度計，“39.五。發燒了，快點躺下。”她說著，拿著退燒貼貼在我的額頭上。我趁我還有力氣，說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末了，我說：“怎麼辦，她肯定恨我入骨了。”
“我還以為怎麼了，就這麼點小事，你們感情那麼好，怎麼可能會為這點事情就鬧翻了，快點把藥吃了。別擔憂了。”
“我都不好意思面對她了，本來想去送她，現在看來，她應該不需要了。”我喝了藥，覺得有些精神，卻毫無睡意。高娜娜打了個哈欠，看看錶：“MYGOD，3點了，我還是要睡覺了，你也不要總瞪著眼了。”
她便到她的**睡倒了。
“喂……喂，那麼快睡了？”我本來也打算睡的，可是根本睡不著嘛，哪有一個發燒的病人不想睡覺的。
算了，還是玩玩電腦。
利索地上企鵝。
看看線上列表，這個時候除了一些客服和超級企鵝掛著的線上，鬼才線上呢。不過很lucky，月姐線上，她跟我說：“這麼晚，不睡覺？”
“睡不著。”
“我在等更新啦，今天週五啊，家園更新的。”她回覆。
“好無聊啊，我好像生病了。”
“生病還上網。”
“不知道，睡不著，跟你說點事……”
於是，又把高麗珍的事情說出去了。
她頓了頓，敲過來：“這點小事啊，你怎麼為這點事就煩惱啊，誰沒點倔強啊，明天就一切都好。那個啊，你還是跟她說說。”
我不敢……
但是她居然跟高娜娜說的一樣，難道還真是我多心了。說不定高麗珍根本不在意，可是我看她的樣子，算了，不去找她了，省的自己又惹她生氣。
這個時候的我突然覺得困，便敲上：“那個，有些困。”後，開始掛著企鵝，關螢幕，接著睡下了。
第二天睡懶覺的個性又浮現出來了，我是被高娜娜推醒的……她不耐煩地說：“大姐，日上三竿了，起來吃早點了。”
睡了一覺，貼了點退燒貼果然好多了，我起床來到餐桌。
他們已經在大快朵頤。
“莫如，你生病了哦？”謝浩然問。
“嗯……沒胃口。”
“怎麼也吃點吧。”無罪說。
“一般來說，今天成績就能出來了。”我突然一驚，喝下藥，“我要去看成績。”
“急什麼啊，等一下一起去嘛。”高娜娜說。
“嗯，叫司機送你們去。”
來到學校辦公室的時候，我遇見了高麗珍，她拿著成績單，在離我遠點的地方看著我。天啊，夢魘啊，她的眼神，分明還有些憎恨嘛！
我趕緊拉著樹坤民進去辦公室，女士.樹早已心花怒發地看著成績單。如果我沒猜錯，前五，又有樹坤民和謝浩然高娜娜的一席之地了。
我拿過成績單，第一名，樹坤民，總分……五百四十九。天啊，要知道總分也就五六0，化學初三學，如果初三他化學依舊拿100的話，他就六百四十九了啊。漢語拿滿分不現實，他也拿了那麼高的分，更不需要看理科滿分的成績，政治因為拿滿分也不現實的原因扣了二分，英語11八。樹坤民異常淡定地看著全年級排名。
你要看什麼啊，你每科的成績高得離譜，唉。中考如果加化學滿分考這個分數，體育五十，就將近700分了。這個奇蹟，在我們學校還是前所未有的。
可惜他的學籍根本不在這裡，那些講師雖然很喜歡，卻也搖頭，如果下個學期他走了，高娜娜和謝浩然走了，那麼奇蹟也消失了。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才開始看自己的成績。好吧，我沾光了。第一次擠進了全年級前三十，感謝CCTV，MTV……
樹坤民淡泊名利地收好成績單，拉拉浸在意外的我，我回過神，便跟著他出去了。那些小女生看著傳說中的天才，都不免眼冒桃心。
當我出去的時候，高麗珍主動叫我了。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但是的的確確是高麗珍，她……不生氣了嗎？
她又跟我聊分數，我們絲毫未提昨晚發生的事情。
樹坤民在旁邊望著三樓下的空地。
“我明天7點的車，要走了。”她說著，便跟我道別。
我怔住了，這麼快。
回家時候路過她家的服裝店，裡面衣服賣的差不多了，她也不在，只有她的父親在點貨。我進去，心想，最後一次為她做點事情吧，便把看得順眼的衣服全打包，付錢。
“你買這麼多廉價衣服幹嘛。”樹坤民幫我提著衣服，問我。
“不知道。或許下次遇見那個可怕的小孩可以送他件衣服。”
當我們辛苦地提到別墅的時候，我看到我選了很多沒有圖案的白T恤。突然有了靈感。樹坤民看著我風風火火的樣子，提醒我：“記得吃藥。”
買回一些筆後，我開始用鉛筆在衣服上勾勒大概的圖案，“樹坤民，幫我把這些圖案塗色，嗯？這樣。”
樹坤民看著我的樣子，終於被我打敗，拿起筆認真地塗起來。
謝浩然和高娜娜回來了見狀也幫我塗，他們的行馬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走。我莫名其妙的傷感：“你們也要走了，對了，樹坤民，你要回去嗎？下個學期。”
“我……我還不知道。”
他說，然後又說：“這件塗好了。”上面用九宮格塗上一些文字和簡筆畫，上頭還寫著：to：w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