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漸漸嘈雜。
“樹坤民,你要回去了嗎?”我還是忍不住問他。
“呵呵,我還不知道。”他卻也波瀾不驚。
末了,到北標園的人越來越多了,我說:“走了吧。”“嗯。今天這事,我們知道就好。”“嗯。”我也不想說出去啊,況且,他們現在已經起床了,我們倆一起回去,你還巴望他們佯裝不知道嗎?
無罪樂於做她的小生意。
或許,吸引大部分人來的還是因為店主是一個洋妞吧。
高麗珍把同學錄傳了出去,她也給我寫了一張,上面非常模稜兩可,身高:不清楚。體重:丟人不說。夢想:自由職業。留言:祝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我為留言跟她吵起來:“有必要這麼簡陋偷懶嗎!”
“好,我加。”
於是有了,祝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
還是很土,很土。
再看看有一欄叫,對我的第一印象。
“神經,愛唱歌,多幼稚的都會唱。”
“高麗珍!”我終於又一次爆發了。
更感人的是,平常真的看我們很不爽的陶浩然一行人寫的都很誠懇。而且還非常誠心地問了一些轉學的細節。
那是一個普通的早上……卻一點也不普通。
六月十四日早上,我剛剛上線,就被高娜娜轟炸了。
“莫如!你看了嗎?看了嗎?”
然後發了一張圖片。
還有說明:周杰倫蔡依樹上演貼身舞。
我第一個反應是不可能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又是誰杜撰的,兩個人分道揚鑣了啊。可不是,什麼銷量灌水的爭論,最致命的也是當初侯佩岑的出現,讓兩個人形同陌路,相見尷尬,可見,同臺真的微乎其微,況且還貼身舞。
“真的啦!你不信去看看,到處都說這些,今天好熱鬧!”
上雙J戀貼吧。
今天格外熱鬧。
很快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六月十三日,周杰倫超時代巡演在小巨蛋演唱會上,安可曲《給我一首歌的時間》的後半段,蔡依樹以嘉賓的身份出現,兩個人合作如初,兩百四年合作《布拉格廣場》的姿態又現,對視,貼身。
最後霸氣回眸。
蔡依樹唱著這首歌,卻絲毫不走調,合作無縫。
我熱血了,我沸騰了。
我一直都在企盼這一刻!
一次次看影片,看得我都哭了,能不能給我一首歌的時間,把故事說到最後再說再見。六年,我們改變了多少。兩個人都已經邁入而立之年,他們對於過往一定有更多瞭解。
當然,很長一段時間,娛樂雜誌報紙新聞都在續寫雙J戀,就連當初說是“分手絕唱”的布拉格廣場也不再經典。儘管因為沒有周杰倫,蔡依樹一個人無法完成那首歌的演唱。我那一刻全身淚腺都不再壓抑自己的情感。
我明白很多人都在說周杰倫當初不承認蔡依樹的方式太花心,很多Jay迷也不認同蔡依樹和周杰倫,我們卻一直默默期盼。
就算再後來,兩個人都說,只是一次合作,沒有複合。
他說:我不想讓你們總是放零四年那個舊影片了,換一個新點的。
那天,我一直開心地蹦蹦跳跳。
樹坤民看著那些新聞,嘴角一個好看的弧度:“很好啊。兩個人都蠻不錯的。”
我看著他,卻又異常清醒,那我們呢,他們六年後,依舊給我們精彩了。你呢,你會不會回去?
悲歡離合明明就是必須的。
我一次次聽著《給我一首歌的時間》,給了他一首歌的時間,他要幹什麼。那段時間,無論什麼事都打消不了我的好心情,六月,感謝你。
或許,兩個人也不可能在一起,說複合又或許是我們的一廂情願,他們在熒幕上塑造太多經典,樹坤民看著我瘋癲的樣子,也只是搖頭。
那個夏天,東南沿海一帶的氣高一直很高,而且雨期連綿。
我看著天氣預報,很不可思議地說:“哇,你們夏天是怎麼活過來的,還是滇南好啊。”“你們這邊氣候的確是蠻好的。”
蘇延的新樓建成,還有不少倉庫,據說他又開了個小廠,他更忙了,而且,經常出差。無罪很少再跟著蘇延走了,她從回到花城就一直心緒不寧,臉上掩蓋不了,她始終不說原因。而樹坤民也在要期末的時候接到父母的電話很多次。
他經常在通話中情緒失控,又有時候很乖巧地答應一個承諾。
我沒有問過發生什麼事了,因為我無心過問。
只要期末一過,有三個人,就要離開我了。
我曾被謝浩然叫出去過。
在別墅的天台,最高處,他抓住護欄,風吹得他頭髮一直亂動,而且說話聲音也極其不清楚,但是我依舊聽清楚了。
他說:“莫如,我們要走了。不過,你說的對,你就當我對你做過很奇怪很荒唐的事當笑話吧,哈哈。很慶幸,能在現實裡面遇見你,畢業後,一定會回來,我們還是好朋友,高娜娜嘛,我想,我的確應該好好珍惜。或許,是因為那次你住院時候發現的吧。”
“早該這樣了啊,謝浩然。”我終於可以波瀾不驚地跟他說話了。他終於發現了,好的人就在身邊,就算我們太年輕。
我陡然輕鬆了很多。
心中突然有無限想要發洩的東西。
我拿著一張照片,上面是我讓照相館幫洗出來的周杰倫與蔡依樹的合影,終於,六年他們也能重新聚在一起,高麗珍,你走了,那以後我們還是這麼要好嗎?還有樹坤民,你終究不屬於這裡,我也不屬於你那裡。
高麗珍雖然儘可能地讓我不要傷心,還說一些誓言,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回來看我的,我們的力量那麼渺小,她看著日曆,距離期末一天天逼近。
這個學期,就是我最沒齒難忘的一個學期。
看著地圖,她指著西雙版納的一個地方:“我要去的是勐海縣,然後勐遮鎮。”“啊,好偏啊。”我說。
那天體育課,我們三個一起擺著pose拍照。
“這棵光棍樹,一定要的!來……”
“還有網球館啊。”
“來來,這棵樹。”
“羊恆,方想過來合影!”
……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臉色總覺得僵硬啊,因為樹坤民一直很無語地幫我們照相,我們三個有時互相托著臉裝純,一下又互掐,一下打著趙潭……
看照片效果的時候,看到一張我好不容易燦爛笑容的照片後,我垂下臉:“這不是我吧。”
“明明就是你。”
“我真不敢承認,這不是我!”
“是就是,你不要再逃避現實!”
晚上我回去認真地看那本雜誌,然後對著開啟蓋子的幾種不同類別的茶進行鑑別。還拿出了蘇延很喜歡的瓷杯自己泡茶,然後學著書上品茶,之後我看看一些茶的製作方法。
看了比較久,我還是承認我只能做到裡面有的花茶以及一些“混血茶”……
“啊,樹坤民要是說不好喝,他就死定了。”我自言自語。
滇南有四香,花香,雲腿香,煙香,茶香。而普洱茶又是比較聞名的茶種,因為長期存放和轉化的原因,在香氣形成上比綠茶複雜的多,一般茶葉都有保質期,而普洱茶,存的時間非常久,還有那麼一股芳香的氣味,所以樹坤民那麼喜歡聞那股味道。
我繼續看著,還有器皿講究……單色,最好是白色骨瓷,質感好,還可以欣賞茶湯色澤。而我決定做一份花茶,骨瓷杯口寬大,方便花朵綻放。
無罪喜歡喝普洱桃花茶,桃花幹品洗淨投入,“慢慢欣賞桃花在茶湯中綻放,太美妙了。”她曾經這麼說過,“這種茶可以防止墨色素慢性沉澱,可使容顏紅潤。”
我看了半晌,也不知道要用哪種乾花,我在廚房找了幾包,都覺得不是很滿意。正好過不久無罪還要上昆明進材料,我拜託她買乾花“一定要有特色,我也不知道哪個好,你自己看著辦。”
那天好不容易有一個休閒的早上,我們沒再吃家裡大廚準備的食物,而去農貿市場的早餐店。米線大部分地區都有吧,但是米幹我在其它省區很難見到,又或者他們叫的是米粉。
我輕車熟路地跟老闆娘說:“一樣一半,牛肉的。”
我看看其餘三個人,其實他們也沒吃過吧,米幹米線用大米做出來的,而現在只需要用滾燙的水過水就可以放入碗裡,再加湯,比如豬肉湯,牛肉湯,清湯,花生湯等。最後依自己個人口味,加香菜韭菜蔥,雜醬等調料。
農貿市場一直很吵雜,大部分人生活需要的食材都要來這裡買,所以周圍一切都有種窄小擁擠的感覺。樹坤民要了腸旺米幹,謝浩然和高娜娜也要了相同的。
放佐料……我看著鹽罐子,礦鹽,海鹽……啊,又想起送給高麗珍的旅遊禮物了,而且那包海鹽還標著,醃製用鹽。
湯有些燙,還總是飄出一些白霧,熱氣騰騰,但是他們給予了這些食物充分的肯定。
那天正好是二0號,花城的趕集天,農貿市場很多鄉下的人,他們來購置生活物品,順便再將自己從鄉里帶來的特產販賣。
“看到有張地圖上寫有X古鎮,去看看吧!”回到家,高娜娜突然又提議到。
所有人黑線了幾秒鐘,我說:“那個地方比較小了,一定要去嗎?”
“都要走了嘛,去一次咯。”
來到了老客運站,很便宜的票,四元一個人。
我很討厭這樣老式的中巴,所以我一直等到發車,才敢上車,準備好塑膠袋子,以備不時之需。“不是有高速嗎?應該不會暈車吧?”樹坤民關心地問。
“不一定。”
“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個古鎮。”下車的時候,看著那古色古香的城門,高娜娜說。“當然,這個小鎮很小啦,而且古城區也不是很大,如果你比較喜歡商業化,你可以去麗江啊。這裡比較寧靜偏僻吧。可是也是茶馬古道的一個驛站啊。”
我走在青石板鋪的路上,這麼回答高娜娜。
那段路不管是住宅還是店鋪都是木窗子以及古式的建築,有些修葺過,有些還有那些歲月的痕跡。不由自主又想起來《東風破》,籬笆外的古道我牽著你走過……歲月在牆上剝落看見小時候。
瞭望遠處,還可以看到一些土掌房,這裡不乏有小販還有身穿哈尼族的婦女。
“其實,我不懂哈尼族語言,什麼支系,卡多碧約都不懂。雖然,老碧約這個詞我們經常用的,我也不知道指什麼。那個,你們別想著要我做翻譯。”我先提醒他們。
“還有什麼布控?”樹坤民漫不經心地回答卻讓我著實震驚了一下,“哇,你連這個也知道嗎?”
“……我聽見班裡同學經常說。還琢磨要問你什麼意思,聽你這麼一說,還是瞭解了吧。”他繼續面無表情。天啊,哪個老碧約同學又犯傻,在高素質的青年面前說那麼的話。
“真是有些小。不過踏在青石板上很踏實。這裡有什麼特色小吃嗎?”謝浩然看看路邊。“啊,我其實來X鎮的次數也不多,那個米線好像也不錯的。”
“那個嗎?”他指著路邊的一個涼拌攤子。
“maybe……”我這麼說。真的很熱啊,我只想逃離這裡……
當高娜娜買了兩袋子的涼拌讓我吃的時候,我擺擺手:“我不喜歡吃……”
下午去學校的時候,特地走路,那天天氣黑沉沉的,大抵有大雨降臨。
沿著路邊那麼走,接著狂風吹得很是放肆,所有落葉都被小氣流捲到空中,又落下來,窗子被風吹得一直關關開開,一時之間,我突然很怕,想快點走到教室。
我們四個一直討論這中午去X鎮的趣聞。
當然,你們有娛樂了,高娜娜硬拉著一個小女孩要合影,人小女孩就哭了,樹坤民硬要去買那個偽劣產品,我像當年拯救無罪一樣地拯救他,卻被那個小販冷眼相待,說了一句髒話,謝浩然買了很多吃的東西,結果一涼一熱吃了肚子不好受……
烏雲越來越下沉,在暈黑中摸索,我拿學生卡。
突然間,我的左腳踩到一個並不踏實的地,貌似是空的,卻來不及,整個人都往前傾,接著絆倒,再後來,我就覺得疼痛萬分……
這個地方,如果我想得沒錯,下水道的蓋子又被哪個小混蛋給撤了,不知道人流這麼多,很容易出事故嗎?不知道有時候一串鑰匙就那麼滾下去那個人就回不了家嗎?
我這麼人品,直接踩到了那個口,索性沒有跌下去,只是覺得擦破了哪裡……
那天我是一個羞辱的物件,很多人都看到我的糗樣,發自內心地笑了……
就連樹坤民也毫不留情面地笑了。
“啊!什麼意思啊!誰掀開的,我要去要賠償!”我被高娜娜扶起來還一直叫嚷不停。接著高娜娜和謝浩然就偷笑著去另一個方向,那裡是他們的教室所在。
扶著腳崴了的我的任務就是樹坤民了。
“減點肥啊……”
“哈哈,說的好笑,如果減了,剛剛我就跌下去了。”
來到教室,那麼的受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