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會知道,在深秋的背後都會有著初冬的來臨。
初冬的季節,操場周圍的樹木落了一地的落葉、枯枝,厚厚地鋪了一地,腳踩上去,軟綿綿的。
好久都不曾來這個地方了,我一步一步地踏在那軟綿綿的地上,心裡感受著這裡的一切。似乎有好久好久了,這裡的一切都已經成了過去了。如今我已經進入國中,就要面臨第一次的考試了。
忽然發現,原來當年我在這兒許下的諾言,最後還是隨著這個季節的風給吹散了。
初冬,像一位美麗的、高貴的、矜持的公主,舞動著她那神奇的面紗,送來陣陣凜冽的寒風。
冬,一年四季中最後一個季節,最有預兆明年光景的季節。
在這個季節的開始,我們終於迎來了國中的第一次考試,就像冬日的陽光預示著明年的光景一樣,它預示著我們以後的光景。
一直以來,我對我的成績都是不會質疑的,除了當年的一些過失之外,所以,我也不用擔心著我真的會怎麼樣。結果出其意料的好,我考了個第一,似乎這份榮耀好久不曾有過了吧。成績出來的那天,我一直都很高興,其實不是因為我的成績,而是因為我們那些人的成績。那年的期中,我們年級幾乎每一個班前面幾名的都是我們國中那個班的,這讓我覺得很欣慰,這證明了其實我們是不弱的,走出去了幾個最強的,留下的也不是差的。那是一種強烈的歸屬感,不得不讓我想起曾經的那片天空,真的是很美好的。
閒暇的時候,我和周克華在一起聊天,聊我們以前開心的事情,聊我們以前開心的事情,也聊我們這次的成果。
“大腦殼,聽聞你考得很好?”
“還行了,聽聞你也考得很好?”
“呵呵,彼此彼此了。知道這次的年級第一是誰嗎?”
“是代學嘛,以前我們班的。”
“是啊,那小子可牛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國中那陣的衝勁,我可是特別佩服他,你看他的英文,以前還沒我們好呢,現在可差遠了。”
“那是。聽聞我們班以前那些都考得不錯,毛敏考了第三,大胖考了第五,陸自莉考了第五……”
“那證明我們很強。”
“算是吧。”
“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件事情?”
“什麼事情?”
“以後不要叫我大腦殼了?”
“大腦殼,我都習慣了。”
“習慣你個頭,全世界都快知道了。”
“那不更好?”
“你可以去死了。”
我們的對話終因我敗下陣來而結束。雖然很無奈,但是我想還是快樂的。周克華在我的生命裡扮演的角色就是純粹的哥們,不含任何雜質的,那是我和男生相處的最好的方式了。所以一直以來,我是很珍惜他的,不管他怎樣的稱呼,其實我都不會在乎。
據說,這次考試,我的梁暮大哥考得也很不錯,全班第三。看來我得對他另眼相看了。
“哎喲,小樣,就你那點樣子,還可以考第一,真是看不出來嘛。”梁暮又開始損我了。虧我剛剛還誇他來著,怎麼就那麼不經誇呢?
我鄙視地看了他一眼,“這叫人不可貌相,懂不懂?”
“還貌?你有貌嗎?”
我斜視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眼睛瞎了,我這麼好的貌,你就看不出來。”
“真沒看出來。”他一副鄙視的樣子。
“那是因為你的瞎子。”
“就算不是瞎子也看不到。”
“你要死啊……”
我實在受不了了,我是上輩子跟他有仇嗎?非要跟我作對?
“你才要死呢,叫那麼大聲幹嘛?”他的聲音也不比我小。
女子動手不動口,我實在不想再跟這個無理的人胡攪蠻纏了,拳頭是最實在的。
其他的人考得也還不錯,除了李欣虹。我曾經也是死板的上學人,為了那該死的成績痛哭流涕過,所以當看著李欣虹哭喪著臉,若隱若現的哭泣的時候,我是真的感覺到了她內心的悲傷和絕望。突然,我很想拯救她,
“欣虹,因為考試難過?”我在她的旁邊坐下來,輕輕地問她。
“恩,我考得好差啊。”
“一次考試不能代表什麼,何必那麼在意呢?”
“可是一次考試就看出了我什麼都不會。”
“怎麼會呢?這次不懂,以後就會懂了,只要你想。”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跟我媽說,當時我沒考上國中,我媽努力地讓我可以讓國中,可是我卻……”
原來她是自費生。那一刻,我更同情她了。
“沒事,就因為這樣,你媽媽也會了解你,因為你的起跑線就要比別人晚了一點嘛,以後只要你努力就會趕上別人的。”
“是嗎?”
“是啊,並不是每一個人生下來就天才,他之所以會成為天才,那是因為他的努力比別人的多。”
我看得出來,李欣虹被我說動了,她似乎已經放棄了難過和悲傷。
“傻小妹,不要難過了,努力才是最重要的。”我笑著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站起身來離開了。
她讓我想起了劉洋,那個端莊溫柔的女生。自畢業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她在我的世界裡成了大海里的針,看不到,也摸不到。
我想,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改變一個人的貌,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最後也改變了一個人的內心。
接著改變了內心裡收藏的感情。
媽媽說,我一直是一個佔有慾強的人。
不管對朋友,還是對家人,還是對情人。
我一直以為我的佔有慾是不會蔓延到梁暮身上的,因為我覺得我們之間什麼也不是。僅僅因為一個玩笑而牽連起來的兄妹感情是不會牢固的。
至少我是那麼認為的。
直到知道梁暮戀愛那天開始,我才意識到,我所有的以為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傻小妹,你有嫂子了哦。”不知道是什麼怪風吹到了梁暮的心裡,想讓他告訴我他戀愛了。他此刻就拿著那一堆證據站在我的面前,看著我,像是在炫耀。
“哦,這樣啊。”我出乎意料的站起身就出了門,留下了一臉錯愕的梁暮。其實我不知道我當初是怎麼了,是妒忌還是生氣,反正就是不想聽到那個訊息,接著我就溜了。
我直接去了後操場,接著吹著冬日裡的寒風,一步步地走在那條早已爛熟於心的路。我心情不好了,因為那個該死的哥哥。
後來我才知道他和那個叫羅小饒的女生戀愛了。我和那個女生不熟,因為她是那種愛招搖的富家小姐,我從小就排斥那樣的女生。果然人如其名,一樣的讓人羨慕,一樣的小巧玲瓏。一直以為梁暮這樣的男生應該會喜歡那一類很刁鑽或者是像我一樣的女生,卻沒想到是這麼一個女生。
我似乎失望了,對梁暮失望了,對他們失望了。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會見到他們黏在一起的身影,接著開始慢慢疏遠他,我還是不是很懂自己的心,是因為難過,還是因為妒忌。
從此,我的天空黯淡了一片,也缺失了一片。
十一月,冬天。
據說,高珊珊的生日就要來了,她到處邀請人給她過生日,我成了那個被邀請的行列。劉思樂更是為了他買了一個大蛋糕,準備給她慶生呢。
不知道他們是在挑戰講師的耐性,還是在挑戰自己的膽量,他們居然選擇半夜的時候在班上裡給她過生日。儘管大家都隱約地知道後果,但是還是不怕死地應下了。
當那天的黑暗來臨的時候,大家都開始蠢蠢欲動了。一屋的人都是大家彼此認識的,所以也就不用顧忌什麼了。看著他們一個個被蛋糕抹花的臉,我也由衷的笑了,當然我也被抹了一臉的蛋糕。我想我是開心的,儘管一直以來我不太確定我對高珊珊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哈哈……”
“你要死啊,幹嘛抹我?”
“要抹壽星……”
……
在那寧靜的夜晚,不時飄出詭異的笑聲摻雜著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吵鬧的說話聲,不知道要是有人出來上個廁所什麼的,會不會以為撞鬼了。可是還沒有等到那種可能的發生,我們就被俘虜了。
當那些講師舉著明晃晃的電筒站在門口的時候,我們就那樣看著他們。明明知道會死,但還是愣了一下,只因為他們的鬼叫太大聲了,招來了這群大半夜也不睡覺的捉鬼人。
“你看看你們,像什麼樣,鬼不像鬼,人不像人的,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嘛呢?”說話的是行政主任,就是那個讓毛敏害怕得要死的表哥。看來毛敏這次又難逃厄運了。
只有傻瓜才會回答他的話。我們一個個閉口不說。
“把你們的學生證拿出來。”他見我們都不說話就開始發飆了。
“徐講師,那幾個是我那個班的,我來解決吧。”這時一個猥瑣的講師站了出來,他看了高珊珊他們一眼對他說。
“行,哪幾個?”
“高珊珊、劉思樂、代學、寧佐、李強、張凱……”我覺得他說道後面都不好意思了。因為所有的人裡面,除了我們毛敏都是8班的人。
“代學?還是年級第一哦。”徐講師笑了笑說。
“看來這兒的都是一些精英啊。”一個講師感慨了一下。
“你的學生證呢?”終於問到我了。
“講師,我的學生證丟了,一直都沒有辦呢。”
“哪個班的?”
“3班。”
“叫什麼名字?”
“肖娜。”
“呵呵,又一個第一名呢。”他再一次笑了笑,“給她導師打電話,讓他來領人。”
接著有一個講師就不停地給講師打電話,但是一直都是關機,最後他們都放棄了。
“你明天去找你們導師,我會跟他說,他也會跟你講明處分的。”
“哦。”
“還有,你的學生證,趕快到行政處來補辦。”
“哦。”
“毛敏先回去吧,明天來找我。”他回頭對毛敏說道。
“恩。”毛敏的聲音有些無奈。
“好了,你們兩個先回去吧。”
接著我和毛敏就回去了,走的時候看到劉思樂正被那個猥瑣的講師揪住耳朵呢,看來他的酷刑不會那麼快就結束了。剩下的那些人也避免不了一陣酷刑了。我和毛敏同情地看了一眼他們就溜了。回去收拾了一下就各懷心事地睡了,我們都知道第二天的生活不會比他們的酷刑好受一些,至少不用再受這一晚的煎熬。
我們睡的時候就很晚了,所以才沒有多長時間就天亮了。
終於捱到導師的課的時候,我就像赴刑場一樣地去找他,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其實心裡早就波瀾四起了。
剛踏進辦公室的時候,講師就知道我的來意了。我簡單地給他說了一下事情的緣由和結果,就等著處分了。講師很惜才,我想那是每一個講師的通病。所以最後的結果是講師並沒有怎麼為難我,只是很委婉地說按照學校說的記一個小過,讓我填了表就可以了。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我覺得外面突然就是陰天了。不知道怎麼了,明明沒事了,可是我還是感覺不到開心。我直接去找了毛敏,一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捱罵了。我也沒有再說什麼,接著我們很有默契地去了8班,想看看那些受虐待的人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