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果樹賣完後,大姐把錢送了過來。江一帆去省城參加自考時,又給父親買了幾個月的藥,五一放假時,帶水芸一起回了蓼城。
他們家地裡種的依然是樹苗,正逢天旱,江一帆每天要挑著潛水泵和水管去澆地。水芸跟他一塊下地,光著腳,褲腿挽到膝下,幫著移動水管,一直陪著他。父親和母親一下就喜歡上她了。
兩人把家裡的地澆過來一遍,才回了潁東。接下來又是長長的夏季,江一帆的心一直也暖不過來。水芸隔個三五天給他打一次電話,江一帆每週去她家一次,兩人卻始終連手也沒有拉過。
七月份的一個星期天,兩人領著水芹姐的女兒去縣城玩。走在馬路上時,他倆一邊一個拉著外甥女的手。小姑娘已經九歲了,她左右看看他倆,說:“人家談戀愛都是手拉手,小姨和一帆叔叔也應該手拉手,不能拉著我。”說著,把他倆的手放在了一起。水芸看著江一帆笑了笑,江一帆拉著她的手,感覺很不自然。正好手機響了,他鬆開她的手,掏出了手機。電話是陸小舟打過來的,他已從軍校畢業,被分配到北方一個部隊的政治部。他讓江一帆好好待水芸,一定要儘早把過去的事拋開。又說劉冬林物件也找好了,兩人是一個單位的。他倆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後,江一帆和水芸領著外甥女轉轉街,中午在水芹姐家吃過飯,就回廠裡了。
江一帆的心裡始終不能平靜,和水芸一旦結婚,勢必就要留在潁東了,他想有大的發展就很難了。可目前父母都在催著他抓緊結婚,他又有什麼辦法。家裡已經沒錢了,父母在家也是艱難度日,而他的工資遠不夠給父親買藥,他咋能不憂心啊。和水芸結婚,可以參加潁東的集體婚禮,能省下很多錢,但用錢的地方還是不少。姐姐們各有各的家,不能花她們的錢。他該咋辦呢?到時候只有借了。他臉皮很薄,真不願張嘴和人借錢,可除了借,沒有其它辦法可想。
夏末,潁東籌建檔案館,江一帆被臨時抽調到黨委辦負責文書檔案方面的整理工作,這讓他清楚地瞭解了潁東村的整個發展歷程。
這邊忙著檔案館的事,廠裡文字材料方面的活,他還得幹。別人寫的東西,陳廠長根本就看不中。這一忙就是到了國慶節,他抽空去省城拿了藥,水芸自己送藥回了蓼城。她在家呆了三天,返回後,到膨化食品廠找江一帆,一見到他,眼圈就紅了。
江一帆驚慌地問:“家裡出啥事了?”
水芸急忙搖頭,說:“沒有。”
江一帆舒了一口氣,說:“那你委屈個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