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國給吳巧紅打電話,讓她收賬,吳巧紅一著急就病了。她給江一帆打電話問他該咋辦,江一帆想了想,說:“別上愁,我去找陳廠長說說,他是個良善的人,不會有啥事的。”
他找陳廠長說,如果單單要賬,那些客戶都會斷掉,實在可惜。吳巧紅在這沒法幹了,就讓她利湯利水把帳交清就行了。那些戶,都在良性迴圈,哪個業務員都願意接。
陳廠長說:“這閨女就沒留一點想頭,當初我把她提上來,班子人員都不同意。現在跟你吧,弄成這樣,沒法再用她了。”
[ 書客網 ShuKe.Com ]江一帆黯然地說:“其實,我現在跟家裡人也沒法交待。家裡人還等著我跟她結婚呢。想想吧,她也挺為難的,她是個孝順閨女,聽父母的話也不算錯。保中叔,你就幫幫她吧。”
這是江一帆第一次喊他“叔”,他深深看了江一帆一眼,說:“我也不想為難她,只要帳對清了,就讓她走吧。”
隨後,陳廠長安排田建國、水芸和吳巧紅一起到客戶處對賬。半個多月後,方才對完。
吳巧紅和江一帆告別的日子,依然是一個明媚的春日。廠院裡的花花草草正煥發著勃勃生機,紫雲英在溫暖的陽光下,開出一片片紫紅的花束,江一帆窗外的桂樹和紅梅,正在萌動新葉。兩人都明白,這一告別,再相見已是遙遙無期了。三年來,他們流了太多的淚,依然沒能留住這份愛。所有歡樂和痛苦的日子一幕幕都在眼前,曾血肉相連的兩個人卻要從此分開了。兩人最後一次深情地凝望,卻連手也不敢再碰一下了。吳巧紅把她留在小屋裡的鞋襪、衣服全部收拾到手提袋裡,取下那兩把鑰匙,放到小茶几上,再次含淚看向江一帆,而江一帆已不再看她了。他打電話叫來司機,讓司機送她去車站。吳巧紅最後環顧這間小屋,默默走了出去。江一帆背對著她,站在窗前,一句告別的話也沒說。聽到車發動的聲音,他快步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上。車已遠去了,廠院的路上,被車輪帶起的一小片浮塵,正在溫暖的陽光裡,跳著傷心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