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開學時,他去店裡和蕭竹告別,蕭竹的母親對他依然很冷淡。
蕭竹給了他門店的地址,他就走了。
坐在開往學校的車上,他的眼前一直晃動著蕭竹母親那張冷冷的臉,他的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對他與蕭竹的未來失去了把握。
這個預感一直纏繞著他,讓他時時刻刻不得安寧。
他寫信告訴了蕭竹自己的不安,想得到蕭竹的保證,沒想到蕭竹的回信卻是讓他放手。
她寫道:連日來,你所說的“對未來總有許多不詳的預感”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的思緒裡,讓我不知自己在幹什麼。
時日飛逝,轉眼又已是十月。
五年前的十月,正是我們初相逢的日子。
在五年前,認識你的同時也認識了詩歌,你和詩歌已是我一生中最美的珠玉了。
在精神世界裡,我只有你和詩歌,於是我是最貧者也是最富有者。
五年來,你給予我那麼多的快樂和幸福,讓我在一生中最美麗的年齡裡情有所依,然而我給予你的只有憂傷。
我讓你流過多少的淚,我簡直不敢清醒地面對。
直至你已在千里之外,我依然是你憂傷的源泉,星,對你,我有太多的內疚。
所以,星,對於未來,我不會要求你做什麼,也不會要求你承擔什麼。
只要你能開開心心地活著,我還有什麼奢求呢?對於未來,我知道我們有共同的盼望,然而現實太殘酷了,我不希望你活得辛苦,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活得太累,我又怎麼能讓你一生都這樣累下去呢?所以,星,放棄我吧,像是放棄一個讓人憂傷的夢,由此你也就放棄了憂傷,獲得了快樂。
星,我懷念往日,懷念那藏在霧中的小小的村莊,我去過很多次的村莊,寧靜,淡泊,悠遠,也許我一生追求的境界都在那裡。
我懷念那滿園的落英,那些隨風而舞的落英,將要飛往哪裡去呢?那潔淨的沙灘,菁菁的校園,都不止一次進入我的夢境,讓我低迴,讓我沉湎。
這一切都是我難以割捨卻又不得不放棄的,我好痛。
讓我最後一次輕喚你的名字,星,假如有來生,請在十七歲等我,好嗎?
江一帆看完這封信,在教室裡怎麼也坐不下去了。
趁著還沒上課,他走出教室,來到大街上,不知不覺走到了尖崗水庫。
他坐在衰草連天的荒野裡,欲哭無淚。
五年來點點滴滴的憂傷匯聚成了化不開的濃愁,他不明白怎麼會走到如此的境地。
以前看起來很可能的事,可當他們走近時,為什麼又渺茫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