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神仙丸”,仇榮漸漸平靜,人也清醒許多。他乾咳幾聲,嗓子沙啞地問道:“我讓你打聽的事都打聽清楚了嗎?找的人手也找齊了嗎?”
仇順眼瞼半垂,遮住眼睛裡刻骨的恨意,神色恭敬地回道:“少爺,人手找齊了,但打聽的事卻沒什麼大的進展,您再寬限幾日如何?”
“什麼?這都多久了,怎麼一點有用的訊息都沒打聽到?你小子到底有沒有使勁兒呀?”
仇順顯得很謙卑:“少爺,不是我不下死力氣去打聽,而是…而是小姐她把替咱們打聽的人都弄到她那邊去了,我也沒辦法呀!”
仇榮一拳頭錘在桌上,嘴裡罵罵咧咧:“臭*子,不要臉的騷.貨,自己沒本事,只曉得用我的人替她辦事,她怎麼就沒死呢?”
仇順一把捂住仇榮的嘴,左右張望一眼,小聲說道:“少爺,小的跟您說過多少遍了,小心說話,謹防隔牆有耳!”
掰開仇順的手,仇榮翻了個白眼,雖然心裡既惱怒又憋屈,但還是聽話的沒再口出穢語。招手讓仇順俯首貼耳,輕輕開口:“去找個小丫頭來,我要洩洩火。”
仇順身體一僵,蹙了蹙眉,剛要開口,房門被外力“嘭”的一聲踢開,餘紅瑤坐著小轎被人抬了進來。只見現在的她臉色慘白,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眉心劃至上嘴脣,不僅破壞了她臉部的整個美感,還給人一種猙獰恐怖的味道。身體瘦削,精神面貌也差,只有一雙眼睛閃著噬人的血光,讓人不寒而慄。
輕蔑的看了看仇榮,餘紅瑤揮揮手,服侍之人魚貫而出,仇順卻像顆釘子般一動不動。朝外努努嘴,她命令道:“出去!我有話跟你主子說。”
看看仇榮,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仇順心有不甘的走出房間,但他並沒走遠,而是貼著外邊的牆根站好,希望自己能聽到兩人談話的隻字片語,好給高青傳信。
待仇順出門後,仇榮厭惡的看向餘紅瑤,很不耐煩地說道:“不在你自己的地盤窩著,跑到我這裡耍你的大小姐威風,你特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個什麼東西?”
餘紅瑤並沒有被仇榮嘴裡的不堪之語激怒,反而饒有興致的將整個房間掃視一圈,好生把仇榮上下打量一番,才慢吞吞地開口說道:“這才幾天呀,原來那個小丫頭呢?被你玩壞了?哎,我說,你這換人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兒?”
“說什麼廢話!如果是那個真正的小賤人在這兒,你看我換不換?好了,言歸正傳,你今天跑來幹什麼?吃飽了沒事兒幹,遛彎兒嗎?”仇榮惡狠狠地說道。
“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吶,我今天是專門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那個小賤人被我找到了。”彈彈衣襬,餘紅瑤陰笑著說道,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滲人。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找到了,她在哪?”仇榮激動的跳起來,一把抓住餘紅瑤的雙肩,兩眼放光地問道。
忘乎所以的仇榮手勁兒很大,餘紅瑤吃疼的一耳光扇過去,“啪”的一聲,把仇榮扇了個狗吃屎。仇榮“嗷嗷”叫著爬起來,橫眉怒目,右手高高舉起,正想回敬餘紅瑤一下,卻被她輕飄飄的問話止住了身形:“你不想知道那個小賤人的下落了嗎?”
恨恨的收回手,仇榮一屁股坐下,氣哼哼地說道:“還不快說,說完就滾你丫的!”
“別急嘛,你還沒說你準備怎麼對付她呢!”吹了吹髮紅的手掌,餘紅瑤漫不經心地說道。
“怎麼對付?讓三舅派兩個東瀛的高手去把人擄回來,等我玩兒夠了,再大卸八塊,剁碎了餵狗。”仇榮狠戾地回道。
“嗤”笑一聲,餘紅瑤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諷刺:“別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看你在她手裡吃的苦頭還不夠,亦或你本來就是個白痴豬腦袋!還兩個東瀛高手?就是十幾、二十個,她恐怕也不會看在眼裡,別忘了,在她身邊可有不少以一當十的高手,更別提南宮睿那個‘藍眼修羅’了。”
餘紅瑤的一番話讓仇榮沉默了,但他眼裡卻燃起一抹玉石俱焚的瘋狂,沒好氣地問道:“難道你想到什麼好辦法啦?我看你也不見得比我高明多少,哼!”
餘紅瑤將仇榮的神情看在眼裡,撇撇嘴,陰測測地說道:“她不好對付,她的家人難道也不好對付?她害得我們家破人亡,她自己一家子卻過得快活逍遙,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所以,我要以牙還牙,血債血償,讓她痛不欲生,悔不當初!”
仇榮滿不在乎地說道:“其他人我不管,但她你一定要給我留著,我準備了許多好東西招待她呢!”說到最後,仇榮臉上笑得既惡毒又yin.蕩。
原來,自從仇榮變成無根之人後,他的心裡越來越陰暗,人也越來越變態,在明知道自己無法行男女之事的情況下,兩三天便換個女人。開始的時候,他讓人找來的都是一些在相貌上跟高青形似的人,但到後來,他卻是變本加厲,找來的都是跟高青一樣年紀、一樣打扮、一樣長相的小女孩兒,這些女孩兒都在他變態的折磨和侮辱下香消玉殞,含恨而終。
餘紅瑤對這些自然知之甚詳,她不以為意地說道:“放心,她自然是留給你。不過,要想逮住她,你還得幫忙才行。”
“嗯哼,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說,怎麼幫?”仇榮冷笑著說道。
餘紅瑤神情嚴肅地說道:“把你手中的那半張地圖給我,我要用它去換來東瀛人的支援,讓他們派更多的人、更多的好手幫我們。如此一來,加上我爹和外公他們留下的人手,我就不信還不能將她手到擒來!”
“什麼?你要地圖?不行,這可是你爹、我爹、外公他們積攢了一輩子的東西,憑什麼給東瀛人啊?再說,三舅也不會答應的,你可別忘了外公臨死時說的話,這份地圖最終要交給三舅,讓他東山再起。”
“三舅?東山再起?哈,簡直是痴心妄想!你難道沒看出來,三舅實際上就是東瀛人的一條狗嗎?表面上看著威風八面,實際上有幾個東瀛人真正聽令於他?也是,你從來了江南後,就一直待在這地底下,何曾去外面看過?告訴你,透過我的觀察,真正的頭目是這落英閣的花魁—風素素姑娘,咱們三舅只不過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三舅到現在還做著春秋大夢,不願清醒呢!還有,你以為東瀛人為什麼無緣無故的把我們救到江南,還不是為了咱們身上的這份地圖。現在他們還有耐心,好吃好喝供著我們,可一旦我們‘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們絕對會馬上翻臉不認人,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所以,與其留著地圖招來災禍,還不如我們自己識相點,主動提出交換,得到我們想要的結果。”餘紅瑤循循善誘,說著不為人知卻令人心驚的真相。
仇榮早已聽傻了,大張著嘴巴,雙眼發直,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餘紅瑤不再出聲,安靜的坐著,等仇榮消化剛剛聽到的“事實”。
而在兩人不知道的房間外的牆根處,張著耳朵偷聽的來福雖然只斷斷續續聽到地圖、東瀛、頭目、風素素的字樣,但他卻聰明的拼湊出整件事的大概內容。當他明白自己聽到了什麼時,心裡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但他知道,自己這時候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不能動,否則將引起眾人的猜忌和懷疑。放緩呼吸,來福讓自己的心跳漸漸歸於平靜,紋絲不動地待在位置上,閉上眼養起神來。
房間裡,終於回過神的仇榮緊緊盯著對面的餘紅瑤,眉目間閃過掙扎、猶豫、遲疑,張口想說什麼,卻三番四次欲言又止。這番作態讓餘紅瑤的耐心告罄,她猛地站起來,拍著桌子大吼道:“你到底想不想報仇,想不想讓那小賤人不得好死?想的話就把地圖交給我,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乖乖等著我把人交給你就行了。”
聽到餘紅瑤吼他的話,仇榮心裡對高青的仇恨終於佔了上風,他咬咬牙,滿面凶狠地說道:“好,我同意把地圖給你,但你一定要把那個小賤人帶到我面前。否則我就把你大卸八塊,剁碎了餵狗!”
“哼,這根本用不了你囑咐,因為我們的目的都是相同的。好了,別再廢話,把地圖給我吧。”餘紅瑤根本沒把仇榮的威脅放在心上,不耐地催促道。
仇榮轉過身趴到地上,慢慢挪動身子往床底下爬去。一刻鐘後,仇榮滿身是灰的鑽出來,手裡拿著一塊髒兮兮,像抹布一樣的東西,緩緩遞給靜候一旁的餘紅瑤:“喏,拿了快滾,對了,走的時候別忘了給我留個丫頭,我心裡的火不能往你身上發,總可以往你丫頭身上洩吧?”
“隨你便!”餘紅瑤捂著鼻子奪過地圖,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只不過她自始至終沒有發現,這半份地圖上被老鼠咬出了幾個洞。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