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方覺腹部墜痛不已,方想起昨日裡才對他撒謊說我並非處子,今日便拆穿了西洋鏡,像朱棣這種混蛋,他一定會借勢將我納入他內宅的,這樣我還得感激涕零不可。
怪不得呢,怪不得昨兒個夜裡與我說什麼持重內宅。莫非想讓我去管束著他那堆男寵麼?我一想到今後悽慘的侍妾生活便覺得自盡也挺不錯。
可是他不是答應我了要給我榮華麼,應當許官給我才對啊!
只聽朱棣淡淡道,“你既身子不爽,今日便歇著罷,不必跟隨著我,只不準出殿。”
我心心念唸的仍是榮華一事,忙按下心中怨憤小心翼翼道,“那個,爺可會將我納入內宅?”
朱棣回過頭來神色複雜地瞟我一眼,“我雖未曾對你做些什麼,然只要你願意,我可許你侍妾之位。”
我在心內哼哼兩聲,便是你沒做什麼,你以為一姑子被你抱上一整晚還能保全名節麼?更何況……
我趁朱棣不注意偷偷掀了一下被褥,露出那一小灘如紅蓮紋絡的半乾血漬。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朱棣,這便是,無聲且隱忍的控訴:朱棣,你這個大大的偽君子。
朱棣淡淡望著我,道,“你這是做什麼?”
“爺說爺不曾對我做過什麼,然這是何物?”我撐著腰,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姑子模樣,做的卻是咄咄逼人的行當。
他略略一皺眉,並不答話,只起身自個兒窸窣更衣。
哼,典型的吃幹抹淨收手走人,不過也無妨,我如此問來本就是想試探一下他是否是要將我納入內宅,他的答案倒很是讓我滿意,只要我願意……我自然不願意。
想想我倒真是個可悲的,尋常姑子視若性命的貞潔便被我這般迷迷糊糊的給丟了。
朱棣道,“你既這樣說,那便是了。我升你做貴妾,你可歡喜?”
我原本就要浮現在脣邊的笑意一瞬間變成欲哭無淚的無奈,早知道我便不拆穿他了……
我慼慼然裝狗腿道,“服侍爺是小人的福分,怎敢以此相要挾,小人身份卑賤相貌粗俗,不堪為王府內宅之人,只求爺許小人為爺效勞於鞍前馬後……”
我還未曾說完,便聽朱棣道,“若始終讓你做個小廝,到底是屈了你。”
我忙道,“不委屈不委屈。”心中想的卻是,你既覺得委屈了我何不撈個閒職讓我做做,且不說朝中舉薦之職,便是你府中謀士也是挺不錯的呀。
朱棣道,“你好生歇著吧,自會有人來教你學規矩。”
我一聽要學規矩,立刻癟著嘴道,“不必學的,我都會……”
還未說完我就傻眼了,這下可好,方才情急之下吐了真言,我一個市井之人,怎會懂得皇室貴戚的規矩?現在的我可不是學過無數規矩卻還見縫插針不守規矩的端月了。
幸而朱棣並未起疑,反倒衝我淡淡道,“你要學的,可不是你學過的規矩。”
我生怕等會子一開口又出什麼岔子,便乖乖應聲,目送朱棣背影。
寢殿中便又安靜了下來,更漏滴子聲聲清脆落下,迴音暈開在寬敞的殿中,如同佛境般安寧。
四下太過安靜,忽的就想到朱樉。奇奇怪怪的心痛感覺佔據整個胸膛,眼眸乾澀的,並無有想哭的跡象,不過只是胸口堵堵的,似是無法呼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