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液迅速染紅了素白的長裙,楊菲清秀的眉頭皺了起來,臉色瞬間慘白,脣瓣微微張開著,痛……好痛……痛的撕心裂肺。
頭暈的厲害,眼睛好像都沒有力氣睜開了,身體輕飄飄的,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來,只聽見周圍紛亂的聲音,好吵,好吵,多年前躺在手術檯上那種無力的感覺席捲全身,痛到麻木,手腳冰涼。
“楊菲——”
“楊菲——”
“啊——有人開槍,快跑啊——”
藍成翼和董凝姍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緩緩倒在沈天磊懷裡的身影,纖細而脆弱,彷彿沒有了生氣。
沈天磊迅速將楊菲抱了起來,他咬緊牙根,雙眸猩紅,邊走邊對著跟在身後的人吩咐:“把人給我帶到暗室!”
一時間,婚禮現場亂了套,沈家一批保鏢迅速來疏通人們撤離,維護秩序。
這一群上流社會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無一不是不怕死的,彷彿不到一分鐘諾達的宴會廳就變得空空蕩蕩。
董凝姍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簇擁著楊菲離開的人群,她一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血色退去,眸裡難掩的恐懼與震驚,她萬萬沒有想到今天這樣一個日子,會有殺手混進來。
雙手攥緊婚紗下襬,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心臟彷彿要跳出喉嚨,牙根咬的緊緊的,慢慢的,眼裡的恐懼已經被一層深深的恨意與嫉妒替代。
緩緩抬起腳步,走過紅毯,看著地板上滴滴鮮紅的血液,她呼吸一窒,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原來一切都是有預兆的,從早上開始就心裡慌的很,只希望今天快點過去,結果還沒等到典禮開始,就出了這樣的事,是老天和她董凝姍過不去麼?是這個自己陪伴了七年之久的男人本就不該屬於自己麼?不……絕不是……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嫁給這個男人,替他擋了一顆子彈又算什麼?什麼都不算,什麼都不算……
醫院!
砰——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
沈天磊,藍成翼及沈天晧等人被隔絕在手術室之外,燈光亮了起來。
藍成翼頹然的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想起剛認識楊菲的時候,那張蒼白柔弱的臉,一瞬間就印在了他腦子裡,她說要報答他,他答應了,四年後,她與skm簽下了終身合約,初到倫敦,她不懂英語,膽子小,甚至不敢見人,似乎不適應異國他鄉,後來,他從傭人口中得知,她經常去看泰晤士河,有幾次他開車跟著她,遠遠的看到她一個人在泰晤士河邊站著,
望著家鄉的方向,纖瘦的背影說不出的孤單與落寞,回到家時,對每個人都是笑臉相迎,彷彿看不到一點悲傷,她努力的學習音樂方面的基礎知識,總是在不經意間能寫出令人動容的歌詞,譜出令人動容的曲子,她唱歌的時候,安靜、動情,能將聽歌的人唱到流淚,因為她用靈魂在唱。
在楊菲眼裡,他**,不正經,視女人如衣服,所以每次他**…裸的告白時,都被她當做玩笑,打心底不相信,她不相信他會對一個女人動情,無奈之下,只好騙他和他訂婚,在他百般擺脫之下,她答應了,他以為慢慢的她會明白他的真情,但是他錯了,她從來不會對任何一個人開啟心門,他想,現在他懂了,因為她心底一直有一個男人,早就容不下任何一個人了……
沈天磊站在手術室門口,死死的盯著手術室的那扇門,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雪白的燕尾服染上鮮紅的血漬,甚至手上的血液已經凝固了,但仍然觸目驚心。
沈天晧看著哥哥凜然的背影,眉心微皺,視線轉移到手術室的門上。
寂靜的走廊上響起匆匆的腳步聲,靖宇與清涵快步走到沈天磊身邊,報告情況:“沈先生,人抓住了,一死兩傷,傷的已經關進了暗室。”
沈天磊像沒有聽到一般,仍然沉默,沒有說話,只是那雙墨黑的眸中隱匿著無數的情緒。
靖宇和清涵說完便退下了。
走廊上再次響起**,慕輕揚,阮悠雪帶著煙兒趕到了醫院,他們都是從新聞上看到的訊息,原本真的以為這會是一場震動國際的世紀婚禮,卻不料,出了這樣嚇人的事情。
沈天晧一轉頭就聽見慕輕揚和阮悠雪的聲音:“楊菲怎麼樣了?”
煙兒則是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手術室的門……
沈天晧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低下眼瞼看著小侄女那雙霧氣濛濛的大眼睛,心疼的叫:“煙兒……”
沈天磊渾身一震,緩緩的轉頭,看著女兒,他咬緊牙根,一步一步走到女兒面前,彷彿每一步都有千斤重,高大的身子蹲下來輕聲叫:“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