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傍晚,夕陽正緩緩地落下。有了幾縷清風,從敞開的大門吹進來,拂過她的臉頰。暖暖的,癢癢的。
她在抬頭間,躍入眼簾的大片絢爛,幾乎驚了她的眼。
大片的嬌豔,如同記憶裡的七月流火,正肆意地開放在她的眼前。她在夕陽的餘暉下,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看去。雙眸中跳動的火紅,甚至讓她忘記了自己此刻身在的位置,和她於一個男人彼此刺痛的僵持。
“是合歡花——”她微微仰頭,不由得出口。
男人正坐在身側,聞聲回過頭來,不由得微微眯著眼睛看著此刻忘情的尤茗鳶。
夕陽的餘暉在她的肩頭跳躍,也將她暖暖地包裹在一片祥和之中。她微微仰著頭,眯著眼睛的模樣。像極了她在他記憶裡驕陽似火,性感嫵媚的樣子。心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快速sao動。他忽然站起來,朝著女人緩步走了過去。
她聽到身邊的腳步聲,登時一愣,一臉美好的表情,就那樣直直地跳躍進了男人的雙眸裡,“你......”
他卻停在她的面前不動了,微微眯著的眼睛落在她的腳邊。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的雙腳上,登時一擰眉。
她不由得一陣緊張,向後微微推開身子,下意識地蜷縮起腳趾頭。
她試圖開口說話,裴聖擎依然繞過了她的身體,轉眼進了屋子。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雙柔軟的拖鞋。他在她的身邊蹲下來,跟著伸出手。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退開,卻被男人一般握住腳踝,“別動!”
她這才瞭解了他的意圖,依然還試圖小聲地掙扎,“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他卻不理會她,大手握住她的腳踝,將腳輕輕地放進拖鞋裡。接著,是另一隻,“抬腳。”她便聽話地抬起另一隻腳。
似乎是因為在外頭呆了太長的時候,他的掌心沾染了傍晚的涼意。握住她腳踝的時候,甚至讓她不由得哆嗦了下。
末了他
起身,不看還在緊張發愣的尤茗鳶,倒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幽幽地似乎懸浮在空氣裡。
“美嗎?”
她老早便被那花兒吸引了注意力,此刻經他一提。她倒是忘了別的,頃刻間將視線全數轉移了過去,“美。”
她在那一刻,忽然想起父親,“尤家的園子裡,也種了這樣的花兒。”
而且直到如今,她還依然記得,在滿滿的七月流火裡,父親看著那花兒,思念媽媽的神情。那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女人最刻骨思念,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男人卻在這個時候靠了過來,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她“啊”的一聲驚呼,男人已經抱著她,朝著大門邊一側的軟椅走了過來。她微微嚇白了臉,因為擔心肚子裡的孩子,便小幅度地在他的懷裡掙扎,“裴聖擎,你放我下來!”
他只當沒聽到,抱著她在軟椅上坐下。雙手不但沒有放開她,甚至將她整個都困在了自己的懷裡。
她還想繼續掙扎去,他卻已經將她牢牢環住,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從身後輕聲嘆息,“很多年以前,有個女孩,第一次在裴家的院子裡種了合歡。她告訴我,合歡代表的是恩愛,忠貞不渝。”
她在他懷裡的身體忽然一頓,聽到他繼續說,“後來,我便養成了到哪兒都種上合歡的習慣。”
她微微抬頭去看那如同流火一般的合歡,不知道自己的心裡為什麼在那一刻極為擁堵。悶悶的,像是有一雙手,硬生生地阻了她的呼吸一般。她甚至順著自己的意識,脫口便問了出來,“那,你一定很喜歡那個女孩吧?”
問完了,這才驚覺到自己的心思。便懊惱不已,恨不得可以要斷了自己的舌頭。
抱著自己的裴聖擎,胸膛上傳來細微的震動。她背對著他,似乎可以聽到他拂過自己的耳邊的清淺笑意,“尤尤,承認你愛我,那麼難嗎?”
但他似乎已經不在意她的回答,抬頭看去,“我喜歡她......”
她聽
見自己慢了一拍的呼吸,臉上跟著一僵。
她一直以為他是無心的,只是如今才發現自己錯了。他甚至,用曾經的那些時光,在心裡藏了那麼美好的一個女孩,和那麼美好的一段時光。
“那,現在也是嗎?”她忍不住,又問。
男人卻將她抱緊,下巴在她的肩頭來回磨蹭。他的氣息,就灼灼地噴在她的耳後,惹來她一陣輕顫,“不了,我變了心,她也變了心。但是,”他的目光抬起頭,飄飄忽忽地走了很遠,“我喜歡這合歡。”
他甚至,還忍不住輕輕地呢喃一般唸叨著那名字。
合歡。
合歡。
合歡。
她在男人的呢喃之中側頭去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男人額頭上還微微泛著血絲的傷口。
她便在男人的懷裡掙扎著下來,他拗不過,便放了人。眼看著她轉身進了屋子,在屋子裡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之後,女人手裡拿著藥水和創可貼走了出來。
她停在他的面前,看上去有些侷促,“我幫你整理傷口?”試探xing的,極為小心。
他也不說話,很是自覺地將額頭湊上去。
空氣裡,無聲地飄散著藥水的味道。那味道極淡,配合著女人輕柔的動作,倒是讓男人微微閉上雙眼,有了一副似是享受的表情。直到鼻翼間女人的體香遠離,他這才抬頭,見她又是一臉侷促,“好了。”
他抬頭去看她,滿目都是溫潤流轉的光芒。她卻站在原地,像是一個犯了錯侷促不安的孩子一般。
她不明白自己情緒的來回反應為什麼這麼激烈,鬆開揪住的雙手的時候,才發現手心裡滿滿都是汗。他的手,輕輕地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像是一種無聲的交流和寵溺,來來回回,輕輕摩擦,“知道合歡的故事嗎?”
她低頭的視線落在男人來回撫摸自己腹部的大手上,輕輕點頭。
合歡的故事,父親去世前不止一次跟自己提起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