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連梟,我跟別人上過床。”她再一次,刻意強調這個事實。
男人將女人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無聲無息給與溫暖,“小尤,這件事情,你已經提過了。”他嘆了一口氣,極有耐心地再次強調自己的立場,“我說過的,不在意。”
“我懷了別人的孩子,”她的臉頰忽然變得紅撲撲的,眼睛裡已然有了溫潤的笑意。
他的聲音,忽然帶了幾分冷硬,握住尤茗鳶的手也跟著一緊。他快速轉身體,皺著眉頭,壓根不同意尤茗鳶的說法。看著她,語氣強硬,“這個孩子,是我的!”
她抬頭細細地看著男人認真的眉眼,衝著褚連梟咧開嘴巴笑了,“那麼,我們結婚吧。”
男人有片刻的呆愣。
面前的女人笑顏如花,拉著他的手跟他說,“褚連梟,我們結婚吧。”
他頃刻變得呆愣且遲疑,稍稍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著她確認,“你確定?”
她點點頭。
下一秒,她忽然被男人一把抱了起來,伴著他誇張的笑聲,一瞬間天旋地轉。
“好嘞媳婦兒——咱這就辦婚禮!”
暗黑色的夜,走廊上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一聲一聲,緩慢地朝著某個房間裡靠近。
大門發出細微的聲音,被人輕輕推開。
“來了?”一片漆黑之中,響起一個男人醇厚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一絲情緒。
女人輕輕地應了一聲,進了房間,反手關上門。
她的腳步停在門口,視線隔著一片黑色看向男人聲音傳來的方向。她沒有再往前,似乎是下意識地,想要跟黑暗裡的男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感知到男人並沒有跟自己寒暄客套的意思,女人這才開了口。
“她要結婚了。”
輕輕的一句話,女人說出來卻著實費了一份功夫。
黑暗裡沒有男人的迴應,只聽到骨瓷的杯子被放置在桌子上的聲音。只輕輕一下,卻讓女人的神經快速緊繃了起
來。聽不到男人的聲音,女人這才踩著黑暗往前一步,“你還好吧?”
卻聽到男人用極淡極淡的聲音,輕輕地迴應一句,“嗯。”說完,黑暗裡似乎有男人極為不舒服翻身的動作。隱隱地,還帶著男人極為壓抑的呼吸聲。一下一下,跟著變得急促起來。
女人忽然感覺到不安,試圖再靠近的時候,卻聽到男人再度開口,“回去吧。”
女人沒動,直到黑暗裡再度恢復一片靜默。她才鼓了勇氣,握緊了雙拳。
“我不知道我這麼告訴你對不對,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去打擾她了。”對這個男人說這樣的一番話,著實緊張。才剛剛一句,女人的手心裡便積攢了厚厚一層汗珠。
黑暗裡越是沉默,她便越是緊張。但她也知道,她只有這一次機會,“你們根本就不會有結果的。你放不下你心裡的怨恨,她也沒有辦法面對你帶給她的那些傷害。與其這樣,為什麼不肯放手呢?”
“走。”黑暗裡,只輕輕一個字。那種夾在期間山雨欲來的氣息已經開始變得強烈。
女人嚥了咽口水,大著膽子繼續,“若是她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你,還有我,我們都可以......”
黑暗裡,再度發出了杯子和某種物體碰撞的聲音。女人只覺得迎面一陣冷風襲來,她下意識地一躲。地上便發出“啪”的一聲,杯子在她的腳邊,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卻被男人的此種反應,bi出了更多的憤怒。
“就算請記得你對我的承諾,你也應該放手了不是嗎?!”
黑暗裡,卻響起了男人冷冰冰夾著無限嘲弄的笑聲,像是一把利劍,直直撲向門口的女人,“我的承諾,你還要嗎?你的心落在哪兒了,親愛的,要我給你指明嗎?一個連自己都收不住的女人,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這樣的話,許是在過去,他從來不曾跟她說過的。
女人站在黑暗裡,身體開始瑟瑟發抖,“你既然都知道
,又何必相信我?”
男人卻不願意跟她繼續糾纏了,只短暫地靜默,便再度冷冷開了口,“我再說一次,走!馬上走!”
她一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只是不甘心,便總試圖讓自己還有改變的可能。如今面對難堪和狼狽,她也終究死了心。閉眼深呼吸,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黑暗裡,男人一手捂住自己疼痛的胃部,一手抵在桌子上。額頭上,正由大顆大顆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他不動,也不出聲。任由身體裡那些難耐的疼痛,一點點折磨著自己。
唯有疼著,他便可以更加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內心。
他閉上眼睛,用手搗住一大片疼痛,整個身體都窩向座椅裡。
他又看見了那個女人。
她就蹲在自己的腳邊,每逢他犯病發疼的時候。她便會小心翼翼地幫他揉著疼痛的地方,睜大了雙眼,一手給他擦額頭的汗珠,一邊緊張地觀察著他臉上的每一份表情。
他不說話只皺著眉頭的時候,她便俯身過來,輕輕地揉著他的臉,心疼地問,“還疼嗎?”
他看見她對著他揚起下巴囂張跋扈的臉,他看見她笑顏如花對著他咧嘴逗笑的臉,他看見她滿是淚水絕望難過的臉。和最後她轉身離開時候,那一張決絕的冰冷的臉。那些臉,伴隨著疼痛,一張一張在他的眼前晃過。
胃裡的揪痛,越發激烈明顯,慢了呼吸。
他伸出手,在黑暗裡只抓到一抹冰冷的空氣。半晌,男人的脣間終是溢位一聲自嘲。他搗住胃部的手緩緩移動,落在自己的心口,似是低聲的嘆息。
“寶貝兒,真疼啊......”
尤家在經歷尤老爺子和水青辭的去世之後,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喜事。
一場盛大的婚禮,在A市異常高調地舉行。尤茗鳶曾經試圖讓褚連梟打消高調結婚的念頭。她總覺得心裡隱隱不安,總是想要極為低調地跟這個溫暖的男人完成婚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