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茗鳶臉上的笑容依舊。
唯一隱晦不同，便是燈光下微微有些泛白的臉，和身體兩側微微緊握起來的拳頭。
他們在對視。
他的眼中，暴怒，失望以及無邊際的深邃漩渦，幾乎要吞噬了她。
她卻是雙眼平靜，一副丟失了過往的平靜模樣。
他們在短暫地對視，卻莫名地像極了對峙。
半晌，尤茗鳶嗤笑一聲開了口，“裴先生可真是會開玩笑。取悅男人有什麼不好？做人情fu，和依靠自己的身體賺錢，有什麼不同？”那一刻，她並非尤茗鳶，只是那一間包廂裡意願出賣肉體的玫瑰。
“再說了，客人們拿出金錢追求快樂。我出賣自己，換取金錢。本就是兩全其美各取所需的事情。”她說著，不顧身體被男人強制壓迫出來的疼痛感，仰起，好讓男人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眼中的那一抹笑意。
“裴先生，你住海邊？”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在如今的這個女人的眼裡，這個男人，管的未必太寬了。
尤茗鳶確實成功地激怒了裴聖擎。
她感知到男人脣齒間撥出的致命的寒意，隱隱地，甚至還可以聽到來自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
“好，很好！非常好——”
下一秒，她的身體被攔腰用力一扯。緊接著整個人凌空一起，眼前的天旋地轉不過也就是短短一秒鐘的事情。她便被男人用力地摔進了沙發裡，她的頭狠狠地撞在沙發的邊緣。
“噢——”
吃痛的片刻，男人的身體卻已經牢牢地壓了下來，將她整個人徹底覆蓋。
“出賣身體，賺錢是嗎？那就來吧——”
她只掙扎了一下，在驚慌的片刻，終於還是沒有忘記的此刻的身份。只是不聲不響地提起頭，用一張平靜的臉面對身上的男人。
裴聖擎看不懂這個女人那一刻眼睛裡的東西是什麼，也不想懂。那一刻，他所有的思維，所有的理智，都被尤茗鳶還活著的事實給攪
亂了。
男人的雙眼覆在女人的胸前，對視的片刻，朝著兩邊狠狠地拉扯。
“刺啦——”
他被憤怒和莫大的情緒漩渦席捲，朝著身下的女人狠狠俯衝下來。
那麼多年，當這一刻重新到來的時候，尤茗鳶根本忽視不了身體裡太過熟悉的疼痛。
那痛太明顯，撕裂她的身體，跟心似的。
頭頂上刺眼的光線散落下來，落在兩道緊密交纏的身上。糾纏於**的氣息中，混亂了男女的氣息。混亂的光線晃盪，交纏的氣息破碎。女人壓抑的呻吟，伴隨著光線，有莫名的隱忍。
時間，不知道就那樣晃晃蕩蕩，起起伏伏地過了多久。一切，才在尤茗鳶幾乎麻木的疼痛裡停了下來.
她不帶絲毫情緒，動作尾隨著男人的起身，隨手裹了床單坐了起來。她甚至在男人居高臨冷眼的審視之下，抬手從床頭拿了香菸的盒子，抽了一根點燃。抬頭間看男人佈滿陰霾的雙眼，淡然一笑，輕輕地撥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
“怎麼？裴總裁很驚訝？”
裴聖擎微微眯這樣眼睛。女人一舉一動，甚至是一個動作都被他無聲地的收入眼底。心口，像是堵著一團化不開的血塊一般。有種情緒沉悶地揮之不去，衝進眼底，寒霧越發明顯。
他一抬手，手裡一沓厚厚的鈔票便朝著女人裹著床單的胸口狠狠地砸了過去，“這價錢，我倒是覺得如今的你不值！”
那鈔票，伴隨著男人冷冽嘲弄的聲音，直直地朝著尤茗鳶砸過去。只在片刻之間，便紛紛揚揚地散落在床頭。紅色鈔票上的人頭，像極了一個男人滿目的嘲笑。
尤茗鳶的視線，盯在地上那些鈔票上半晌，脣間一聲極輕的笑，聽不出清楚。她丟了手裡的香菸，裹著床單赤著腳。彎腰在地板上，一張一張撿起來，時不時地，對著頭頂炫目的水晶燈對著鈔票瞧上幾眼。
“裴少爺可真是大方。”
那話，濃重的嘲弄，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身前這個男人。
裴聖擎忽然間有種自制力即將暴走的感覺。
四年了，在他一度覺得尤茗鳶已經死了之後，他甚至覺得自己再也不會有如這樣激烈的情緒了。
但眼前的一幕，卻像是一根導火索一般，即將引爆他心裡所有激烈洶湧的情緒。
爆發之前，他上前一把捏起尤茗鳶尖細的下巴，逼她跟他越發冰冷到雙眼對視。
“尤茗鳶，我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馬上！立刻！給我離開這個地方！”
掌心裡卻只聽聞女人一聲笑，她抬眼看他，眉目生輝，極冷，“憑什麼？”說完再度發笑，覺得自己實在是聽了有趣的笑話，“裴先生，你用什麼身份命令我？”
她說著，極為優雅地一抬手，輕鬆地掙脫開裴聖擎的牽制，裹著床單走到高腳桌邊靠著。
她脣邊含笑，“還是說，裴先生想買我？”她看著他，眼中一抹嘲弄，眼光挑釁，“想要買我，價碼可是很高的。”她說著微微傾身，眉梢飛揚起來，“從這裡到專屬一個男人，我要的，可不是錢。而是，股份！”
裴聖擎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如今唯有用陌生來形容的女人。她不是記憶裡那個飛揚跋扈的尤茗鳶，她的身上，甚至消失了靈動。如今剩下的，唯有眼中一抹隱藏的，冰冷和疏離。
他看著她，視線像是一瞬間可以穿透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內心深處一般。
半晌，他開了口，卻涼涼的笑了。
“如今的你，也配？”
說完轉身，動作優雅，再也不看尤茗鳶一眼。他走出大門，決絕地消失在大門後。像是前一刻，那個面對尤茗鳶即將情緒失控的男人，壓根不是他裴聖擎似的。
你也配？
那麼多刺耳的對話裡，她牢牢地記住了這一句。
那麼多年過去，裴聖擎始終沒變。
如同尤茗鳶預知的一般，在相遇的第一時間裡。她早就預料了裴聖擎無可抵擋的怒氣。和一場，避免不了的慾望糾纏。
疼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