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倒是漂亮的很。但所有人都知道，裴聖擎，只是在奪老爺子的權。
“啪......”
安叔再度一揚手，會議室裡的氣氛當即冷了幾分。
“混賬，我不同意！”
裴聖擎依然不動氣也看不出太多的情緒，一雙眼睛，無聲無息地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雖安靜無聲，卻瞬間讓人戰慄。
相處了這麼久，大家自是可以領會裴聖擎的意圖。不過片刻，便有人從座位上率先站了起來。雖迫於安叔的壓力，但誰是正主兒，大家可分得清。
“行，既然安董事把手裡的東西都交了出來。那我們以後便盡心盡力給裴總分擔就是。”說著一揮手，也該是在人群裡有分量的人。一個個的，大家全站了起來。立場不過一個，所有同意的核心，全都指向裴聖擎。
這裴氏，姓裴，大家清楚的很。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大家便都退了出去。
“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安叔氣壞了，臉色一點一點染上鐵青，“我是不介意那麼點股份，我手裡有的是。可關鍵是，你這混小子這麼針對我是怎麼回事？！”
不知何時，連伊封涼也都跟著退了出去。
沒了外人，裴聖擎倒也不跟安叔客套，手一抬，手裡的資料便“嘩嘩”地落在了安叔的眼前。
“安叔，說實話，我還真是想不到。這麼狠的手，居然是你下的。”裴聖擎的話裡，夾雜著憤怒，但這些許的情緒，全都被此刻他脣邊的一抹笑意覆蓋，成了滿滿的嘲弄。
“您說，當時我掉進海里大難不死。是該慶幸自己命大，還是要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安叔怔住，低頭的瞬間，眼中的白紙黑字，乍然讓老人的身體一個踉蹌。半晌他扶住桌邊，抬眼震驚地看向裴聖擎，“這些，你怎麼會知道？”
裴聖擎低頭給自己點了一支菸，吐出一口，眼中前一刻僅存的情緒已然消失不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裴聖擎笑，那笑，卻不知道是對安叔的，還是自己的。
他當初，滿心對以為是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為了逃離他
而對自己痛下殺手。他只知道尤茗鳶當時瘋了一般地想要逃開自己的身邊，卻忘了自己的身邊，還有一個一心想要置尤家於死地，置尤茗鳶於死地的安叔。
而他一直信任的安叔，不僅利用了尤茗鳶，更是利用了他。
想來，自己也著實可笑。
只是，抬手撫摸自己的心口。
他傷了他的尤尤。
安叔雙腿一軟，登時就癱在了椅子上。身上，再也沒有了前一刻的囂張且高高在上。他伸手，試圖過來拉住裴聖擎，卻被後者不著痕跡的躲開。那手，便空落落地垂了下去。
“擎兒，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不能讓你和尤家的人在一起，”安叔說著，抬眼看向裴聖擎，脣邊似乎有嘆息，“我當時就是知道你的安爸爸有在，我才......若不是......”
裴聖擎脣邊的笑容更為嘲諷，“若不是，您就自動動手了，對嗎？”
老人一愣，臉色微微有些泛白，滿臉受傷，“我怎麼會？！”
裴聖擎抬手便將晶片模樣的東西給扔到了安叔的眼前，那東西比起晶片，只能更小更輕便。需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變成針尖那麼大小。
“安叔，我一直在想。若是哪一天，您用這東西控制我。”配合著自己的話，裴聖擎抬眼環視四周，“那這若大的裴氏，豈不是輕而易舉地就成了您的？”
安叔的臉色煞白，抬起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你.....你都知道了？”
這樣的認知，對感情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我當然知道——”裴聖擎說著，忽然站了起來。男人高大的身體猛然俯衝下來，長手一掃，桌子上的東西頓時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門外的人聽到響動，急促的腳步聲靠近想要衝進來，卻被裴聖擎一把吼住。
“滾——”
他赤紅著雙眼，身體周圍開始縈繞起激烈而瘋狂的暴戾之氣。
曾今對眼前這個老人的恭敬，尊重，全都在這一刻消失不見。裴聖擎看著老人的視線裡，多了幾分陌生，多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頃刻間遠去的寒冷，“那天為什麼給我送
咖啡？到現在你還當我是傻子一樣嗎？”
送咖啡，不過是安叔當日試圖接近裴聖擎的藉口罷了，“霓溪根本就沒有調製什麼新咖啡！”
安叔不說話，在被裴聖擎即將揭穿的事實面前。他終於呈現出了蒼老的面容，和一反常態的安靜。
“晶片很小吧？所以你就很容易，很輕鬆地刺進了我的身體裡?”裴聖擎說著，走到安叔的面前，將擺在他面前的咖啡杯提起來，手一鬆，那杯子“啪”的一聲，瞬間碎裂成了無數的碎片。
“你坐在隔壁，用晶片控制我的大腦，操控我一舉一動的感覺，是不是很爽很過癮？”裴聖擎說著說著，忽然在安叔的面前蹲了下去。
“安叔，那是我最愛的女人，最愛的。”
安叔凝目，有些震驚地看著自己面前的裴聖擎。
那該是那麼多年來，安叔從未見過的裴聖擎。在他的眼前，這個孩子冷漠，沉靜，腹黑，且無情。他從來不知道，在這麼多年之後。他會因為一個女人，在裴聖擎的眼裡看到某種類似絕望和疼痛的表情。
安叔的心裡一顫。
“安叔，”裴聖擎忽然抬手，將一雙手伸到老人的面前，“你試過，用自己的手，將刀子捅進自己最心愛女人的身體裡。是什麼感覺嗎？試過嗎？”
許是當時的裴聖擎被cao縱，無法體會到那種最深刻的感受。
但過後。
“抓心撓骨，五臟俱疼。”
安叔猛的站了起來，忽然一把推開了椅子。他衝過來，試圖伸手按住裴聖擎的肩頭，“孩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對你的父親，有承諾。你不能......”
裴聖擎抬手，將老人按在自己肩頭的手，一根一根用力掰開。那麼多年啊，安叔從未見過裴聖擎眼眶通紅的樣子。
“安叔，您和爸爸，一輩子都想讓我記住仇恨。有想過問我，我快樂嗎？開心嗎？”
老人無語凝噎，“擎兒......”
裴聖擎微微抬手，撫上自己揪得發疼的胸口，“那一刀下去，我就失去她了。安叔，我就要失去尤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