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聲悶哼,卻任由她發洩不安和怒氣。
他將她微微拉開一些距離,看著她眼睛裡那一刻漂浮的不安和恐懼。大手固定著她的腦後,細碎的吻一路落了下來,安撫她,“尤尤,尤尤我還在,我還在這兒。”心頭,卻有了一瞬間撥開雲霧的晴朗。
不愛嗎?那現在這樣,是在演戲?
知道他是真的還活著,她才安了心。從男人的身下滑下來,前一刻紅彤彤絕望的眼,隱含了一絲怒氣,狠狠地看向給了她假訊息的男人,“不是說他死了?”眉目間,流轉的都是不客氣的指責。
後者摸摸鼻子,知道是自己領會錯了。咧開嘴巴衝著尤茗鳶和裴聖擎很是尷尬地笑了,“那個,那個我以為是......”
身後的裴聖擎可不介意,“沒關係,能見到你為了我哭一次,也不容易!”說著便伸手過來抱她。她正在氣頭上,頭也沒回,微微曲肘朝著自己的身後就是狠狠一捅。
身後再度傳來男人的悶哼聲,她快速轉身,“你怎麼了?”
她拉開男人的手,順著自己視線裡的那一抹豔紅,一把拉開了男人的白色襯衣。
襯衣下,一道長長的傷口,正在往外不斷地冒著血,“你受傷了?!”本就是簡單的包紮,這會兒被尤茗鳶這麼一捅,估計就得躺了。
轉眼之間,裴聖擎變成了重點保護物件。確切地說,是比自己的未出生的孩子更重點的保護物件。
受傷之後,便日日臥床,吃喝皆有人伺候。尤茗鳶雖然是孕婦,但照顧裴聖擎的事情,從來沒有轉手給過別人。每日裡守在男人的床邊,只裴少爺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便知道要什麼,隨即馬上去辦。
晚上,便在男人的強勢之下,被迫當男人的抱枕。正所謂,白天陪床,夜晚陪睡。正是如今尤茗鳶在裴少爺身邊的生活寫照。
但即便是如此細緻的關心照顧,也不能滿足裴少爺。
裴少爺不高興,裴少爺有心事。
每每看著尤茗鳶一臉平和地坐在自己的床邊給自己削蘋果的時候,男
人都會對著女人精緻的側臉看上一會兒。完了裴少爺會往後一躺靠在床頭,臉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怎麼樣寶貝兒,看在我在出事的當口還想著保護好你,最後落得自己受傷的下場。你要不要考慮跟我重新開始?”
那話,說的輕鬆且輕巧,但說話的人是什麼心思,大概只有他自己個知道。
尤茗鳶正在削蘋果的動作一停,微微斜了眼睛去看**的男人,眉眼像是含著極為清淡的笑意,“裴大少爺,如果我說我不想呢?”
裴大少爺嘴角一扯,露出一個無害的顛倒眾生的笑容,“那就綁在**,強上一百遍!”
這下子輪到尤茗鳶不樂意了,削到了一半的蘋果一扔,立馬站了起來,“姓裴的,你若是再這麼bi我。我就立馬帶著肚子裡的孩子,遠走高飛!”
男人猛地從**坐起來,臉色登時便濃郁了一大半,“尤茗鳶,你敢的話,就試試!”
她便也不氣了,在男人難看的臉色裡安然坐下來。拿起來前一刻被自己扔了的蘋果,繼續削蘋果。
見她乖乖坐下,男人眸色一暗,跟著又躺了下去。
至此,誰也不提這檔子事兒。
這樣的對峙其實充滿了戲謔性質,吵完了以後,大家都自動遺忘。她繼續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留在他的身邊,讓自己刻意不去想以後的事情。他也當什麼是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把她留在身邊。
他們彼此心裡都明白各自存在的分量,但是又各自極為默契地不讓“在一起”這個極為**的話題,觸碰到心裡的刺。
尤茗鳶心裡更是明白,即使她知道自己最終的選擇。但她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確實需要時間。
眼看孩子的臨產期越來越近,尤茗鳶開始緊張起來。而裴聖擎一邊安撫她,一邊自己在心裡摸摸記下日子。好在在孩子出生之前,裴聖擎胸口上的傷,也在尤茗鳶的照顧下,完全好了起來。
但裴聖擎卻在這段日子裡,變得異常忙碌起來。每每是夜晚尤茗鳶一覺醒來,身邊的人卻不在了
。深夜時分,別墅的書房裡總是亮著燈。尤茗鳶每次推開門,都必定看到男人正對著自己手裡的檔案,隨著自己的翻閱的的動作皺眉。
她曾經試圖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但話到了嘴邊,卻總是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一個星期之後的傍晚,別墅裡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了。兩個人正坐在餐桌前用餐,驟然響起的急促電話聲。嚇得尤茗鳶的手一鬆,手裡的餐具登時掉子地上。
裴聖擎往前走的動作一停,回頭看到尤茗鳶只是發呆並沒有大事,這才轉身接了電話。
“喂......”
她在男人越發沉默的空間站了起來走到他的身邊,看到他越變越難看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也跟著越提越高。等男人一放下電話嗎,她便順著自己身體的本能,一把抓住了裴聖擎的手,“怎麼了?”
她沒有不安,她只是覺得心裡越發不踏實。
裴聖擎舒展開緊皺的眉頭,抬手落在尤茗鳶細滑的臉蛋上。一邊用指腹輕輕摩擦,一邊沉聲安撫她,“不要擔心,只是公司的一些事情。”
他說著,低頭看著尤茗鳶憂心的雙眼,半晌開口,“有些棘手,我必須親自回去一趟。”
她一愣,心裡雖然落了地,但在片刻,卻又再度高懸起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的手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許是因為懷孕讓她變得越發**。許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孩子,讓她有一種不敢一個人面對一切的恐懼。她從來沒有一刻,這麼迫切地希望這個男人在自己的身邊。咬了咬脣,她終是放開了雙手。
但那手,卻被男人一把抓住。
“預產期在什麼時候?”男人皺眉,在那一刻無聲地感知到她心裡的害怕,便總想著能有一種方式,可以暫緩她的恐懼。
她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輕聲回答,“半個月以後。”
男人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緊。他低頭親吻著她柔軟的發頂,“兩天,給我兩天之後,我便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