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將頭埋在懷裡,悶聲問道,“馮如謙,你是不是得病了?”
馮如謙的身子一僵,臉上強裝的淡然有了裂痕,好在莫思言一直低著頭,所以看不出馮如謙那痛苦的表情,只能聽著馮如謙斷然的回答,“我沒有!”
“是哦!”低低的笑聲傳來,馮如謙只覺得莫思言的笑化作一把把的尖刀,狠狠的刺滿周身,“他們都這樣給我說呢!說你騙我生病,說你騙我吐血,說你一直在騙我···”
心裡終於有了一個缺口,馮如謙從來沒想過莫思言真的知道自己曾經騙她事情,這一刻,自己突然想要問問她,如果知道自己騙了她,她是否還願意和自己在一起?是否還願意在這裡等上許久?
只是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莫思言忽然抬起頭,眼睛一片清澈的看向馮如謙,一字一句的問,“你騙我是因為太在意我,太愛我麼?”
在這樣的眼神下,馮如謙終於是明白,自己這輩子不能讓這雙眼睛再染上分毫的悲傷,“不是!”
說完,馮如謙想著自己這輩子的勇氣肯定一下子用完了,要不然怎麼周身都像是要虛脫了一般呢?
“莫思言,你有完沒完啊?”陳清歌皺眉緊握馮如謙的手,觸到那滿手的冷汗,心裡不由的也有些急了,“你不看看你自己,你現在有什麼?你以為攀上馮如謙,就能給你那個弱智私生子找到一個爹麼?你就是個破鞋···”
“清歌···”
“又是你···”
馮如謙清楚的知道果果就是莫思言最後的底線,聽到陳清歌慌不擇言,剛要阻止,一個高大的男人已經怒吼著衝到自己面前。藍色的眼底燃燒著幽藍的火苗,像是來自地獄的火一般,透著滲人的陰冷。
Jamson也管不得什麼紳士風度,一把扯住陳清歌的衣領,臉上的神色遍是肅殺之意,“你給我收回剛剛的話!”
陳清歌顯然沒有料到Jamson會出現自己的面前,想要透過擋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去看莫思言的表情來證實心中的想法。
無奈,Jamson就像是護著自己孩子的鷹一般,將那個小女人保護的紋絲不動,可是眼角瞥見馮如謙眼底釋然夾雜著心酸的眼神,所有的答案都瞭然於心。
“呵呵,莫思言,我還真是為你難過啊!”陳清歌輕笑道,Jamson臉上忽然有些不安的鬆動,還沒來得及反應,陳清歌已經開口,“你要的馮如謙不要你了,要你的Jamson卻是個十足的惡魔,真不知道你死的時候,是不是屍骨完整呢!”
馮如謙一驚,狐疑的看向Jamson,果然看見Jamson的手腳有些慌亂,想要回頭卻又沒有膽子的樣子,心中一陣急切的問道,“清歌你在說什麼?”
陳清歌眼角微調,挑釁的看向臉色煞白的Jamson,“Jamson,你不會還沒有告訴莫小姐,當初找人強暴她的人可是你啊!在她茶裡下藥害她流產的也是你啊!當初洩露陳辰行蹤,害的陳玉珍被綁架的不也是你嗎?”
那個孩子?
馮如謙的額頭一陣疼痛,那是自己和莫思言第一個孩子,如果當時有那個孩子,自己就不會再去做那麼多的錯事,自己就不會一味被仇恨蒙了雙眼,更不會害的自己和莫思言這麼多年不想見,就不會輪到現在這般模樣!
顧不得一夜的疲憊,一把攥住一臉頹敗的Jamson,怒吼道,“是你?都是你!”
Jamson自是沒有時間和馮如謙糾纏,回過頭來,唯恐莫思言將自己摒
棄出她的世界,一把甩開馮如謙的禁錮,回過頭來,叫道,“女人,你別聽她···”
話音在看見莫思言一臉的平靜,竟再也無法說出一個字,在這樣的眼神下,所有的解釋都變成蒼白可笑的藉口。
馮如謙也是被莫思言的神色給震驚住,心裡一慌,便要邁步上前去擁住那個瘦小的讓人心疼的身子,只是沒走出幾步,便看見莫思言慢慢的伸出手,對著一臉挫敗的Jamson說道。
“菜菜,扶我起來,腳麻了!”
馮如謙就這樣看著莫思言一臉無害的將手伸向那個男人,看著那個男人臉上頓顯喜色,看著那個男人牽起她的手,看著莫思言一臉平靜的朝自己走過來。
“馮如謙,你說要和我一起照顧果果,一起為果果生一個像我的妹妹,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真的,莫思言,我告訴你的所有承諾全是真的!
可是這些話馮如謙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看著莫思言艱難的張開嘴,“我···”
莫思言無力的伸出手,打斷馮如謙的話,“算了,別說了,不重要了!”
莫思言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害怕的,害怕聽見馮如謙說出的每一種答案,更害怕那個答案將自己所有的堅守都變成可笑的鬧劇。
“馮如謙,你確定今天不要和我結婚麼?”
“思言,回去吧!”回去吧,回到沒有我的原點!
聽了馮如謙的話,莫思言輕笑道,“馮如謙,怎麼回去?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你就不該再來招惹我,五年來,沒有你,沒有你我也能好好的活著。也許再過五年,我就能繼續好好的活著,也許再過十年,我就會慢慢忘記你,也許過了二十年以後,我就再也記不起馮如謙是誰了!”
一想到莫思言的記憶裡沒有自己的分毫地位,心痛就難以抑制,可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麼?
“馮如謙,這樣的話,你還讓我回去麼?”還會讓我回到那個沒有你,沒有我的生活中麼?
緊咬的牙關鬆開,馮如謙忍住滿嘴的血腥,“會!”
會啊!莫思言低笑,原來這樣子,他還是不會有一絲鬆動啊!那樣的堅決,不過卻和自己一樣,只不過自己的堅持只是為了不離開而已。
“馮如謙,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對你說結婚的話了!”
“好!”
“從這一刻起,我再也不會像昨天一樣,向你求婚了!”
“好!”
“馮如謙,如果我告訴你,果果是你的孩子,你會不會娶我?”
陳清歌和Jamson都是一愣,只有馮如謙瞬時間,嘴角便染上一抹輕笑,低沉的嗓音依舊讓人著迷,哪怕說得是讓人絕望心碎的話。
“不會,那個孩子不是隻有三歲麼?”
聞言,莫思言輕笑,微垂的髮絲遮住一眼的落寞,“是啊,果果只有三歲呢!你看,你總是能騙過我,我從來沒有贏過,從來沒有!”
“莫思言,再見吧!”腹中湧出的甜腥味兒越來越濃郁,馮如謙薄脣緊抿。
抬起頭,眼底卻是沒有馮如謙預料的悲痛和絕望,反而只剩下看開了所有的坦然,莫思言微笑,“是的,我們還會再見吧!”
看著馮如謙微皺的眉頭,莫思言從口袋裡慢慢掏出一個戒指盒,塞到馮如謙的懷裡,脣畔的微笑一直沒有消失,“馮如謙,我只給你兩個月,兩個月後,你拿著戒指向我求婚,我一定會嫁給你!”
馮如謙一愣,嘴角一抹苦笑,看向站在莫思言
身邊的Jamson,那眼底深深的愛意早就藏不住,心裡不由的有些欣慰,沒有自己,莫思言也會過得好好的!
無論之前Jamson做過什麼,但是,現在這個男人一定和自己一樣,寧願自己遍體鱗傷也不會傷了莫思言半分的!
“思言,不用等我,我不會過來的!”
搖搖頭,莫思言眼底的笑,讓陳清歌看著都是一陣心疼,實在是不明白這一對兒幹嘛要弄得這麼麻煩,想要開口將真相說出口,但是一看見身邊兩個男人眼底都無法遮掩的愛意,再想到那個男人,心裡就一陣犯堵。
“馮如謙,不是等你,只是請你等等我,等我兩個月,兩個月後,我一定會嫁給你的,你記得,別忘了來娶我!別忘了,我只等你兩個月,只有兩個月!過了兩個月,你不來,用不到五年,只要兩秒,我就會把你忘記,比任何一次都要乾淨的忘記!”說完,再也不等馮如謙的回答,拉著Jamson轉身離開。
陳清歌看著那一抹玫紅消失在那綠茵中,不露聲色的將手抽了回來,向後退了幾步,和馮如謙拉開了一些距離,懷著雙臂看著一臉頹敗,瞬時間蒼老了十歲般的馮如謙。
“你們何必呢?這樣互相折磨就那麼好玩兒?”見馮如謙的神色絲毫不動,只是睜大雙眼,死死的盯著懷裡的戒指盒,無奈道,“你又不是得了什麼絕症,只不過是風險比較大而已,至於這樣麼?你就不怕你走了以後,那個不長腦子認賊作父的女人被人家賣了?”
“不會,她身邊有更好的男人守護著!”
陳清歌不由氣結,顧不得平日裡的形象,指著馮如謙的鼻尖罵道,“你是瞎了還是聾了啊?你聽不出來我剛剛說的啊?當年害的莫思言那樣慘的男人就是Jamson那個惡魔,你還放心的把她交給那個男人?”
“清歌,你真的看不懂Jamson的眼神,還是不想承認我家女人那般好呢?”馮如謙嘴角掛著淺笑,斜睨著陳清歌。
看著馮如謙此時小孩子討賞般的模樣,陳清歌無奈的扶額,正要開口,便看見馮如謙一彎腰,便開始猛烈的咳嗽。
“馮如謙,你怎麼了?你別死在這裡啊!”看著馮如謙的身子因為劇烈的咳嗽一陣陣的劇烈的顫動,陳清歌慌了神,急忙上前輕撫馮如謙的背。
捂住嘴,馮如謙慘白著臉看向一臉擔憂的陳清歌,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她走遠了?”
陳清歌愣了一下,明白過來,眼眶忍不住一陣酸澀,點點頭。便看見馮如謙嘴角一個釋然的笑容,手一鬆,殷紅的血便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馮如謙,你等一下啊,我去叫歐陽過來!”腳還沒邁出,手臂便被馮如謙一把拉住。
馮如謙無力的搖搖頭,“別去,歐陽一定又會小題大做的!”
“你現在還以為自己是小事麼?”掙扎幾下,都無法掙脫馮如謙的禁錮,陳清歌有些無奈,“馮如謙,你再這樣,就算是你後悔了,想要娶莫思言,恐怕我們也要抬著你的棺材去了!”
馮如謙的腳一軟,身子一下癱在陳清歌的身上,突然的重量讓陳清歌腳下一軟,便馬上強撐住馮如謙的身子,剛要推開,便聽見馮如謙虛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清歌,讓我靠一下,我馬上好!”
看著虛弱的馮如謙,陳清歌眼底的淚水終於是漸漸的流了下來。雙手從後面環上馮如謙的背,像是母親一般慢慢的安撫著孩子。不知過了多久,馮如謙的氣息在自己耳邊漸漸平息,血腥味兒也一點點的消散在風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