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馮如謙手腕的手一點點的變涼，然後一點點的僵硬，莫思言甚至忘記把手鬆開。
“這句話如果你是在六年前說，該有多好！”那時候，自己還是那個會為了愛奮不顧身的女孩兒，那時候，你還是那個器宇軒昂不可一世的馮少。
莫思言的話讓馮如謙心裡一緊，“思言···”
“馮如謙，不是什麼都能回去的！”慢慢鬆開手，莫思言將雙手緊緊的扣住放在胸前，才能忍住不讓它顫抖。
“思言，你不試過又怎麼知道呢？”馮如謙忽然有些心急，這樣突然間長大的莫思言讓自己感到惶恐，“你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來證明呢？”
“馮如謙，這麼多年了，你沒有在原地停留，我也沒有！”這些年，經歷了那麼多，自己早就不是曾經那個單純天真的女孩兒，雖然自己還是會無意識的在馮如謙面前變得幼稚，可是，莫思言相信，只要給自己時間，自己一樣可以適應的！
“馮如謙，這些年，我們之間已經隔了太多的東西，你無法忘記，我也一樣！”深深吸了一口氣，莫思言再次穩了穩情緒，“那時候在宴會上，我已經說了很多了，我以為，你也應該清楚了！”
莫思言的眼睛越發的清明，馮如謙就越發的慌張，總覺得眼前的莫思言一點點的化作徐煙，就算是自己抓緊，也會從指縫間溜走。
慌亂的蹲下身子，一把抓住莫思言的手，馮如謙急切的說，“不，思言，什麼都沒變，都沒變！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回到以前的！”
莫思言想要抽回手，無奈馮如謙的力道實在太大，只能作罷，莫思言迎上馮如謙的眼眸，說道，“回不到了，馮如謙，你承認吧！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還有果果，而那個孩子···”
想到果果，莫思言的眼底便不由的紅了，喉間發緊，“那個孩子有自閉症，現在連自己的生活都很難自理，你一旦接受我，就要接受果果！”
“馮如謙，你能讓果果進入馮家族譜麼？你能眼睜睜
的看著自己一手打拼下的產業轉手相讓麼？還是你要把乾擎交給果果管理？這樣的風險你敢冒麼？”
手一點點的從馮如謙的禁錮中抽回，明明自己就是想要掙開，可是感到手指慢慢脫離馮如謙溫暖的手掌，心裡的溫度還是一點點的流逝。
“馮如謙，你知道的，你不能！”
馮如謙不知道莫思言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只是當混亂雜亂的思緒頓悟時，腳邊的菸頭早就掉了一地，站起來，才發現腳早就蹲的麻木。
掙扎著慢慢的起身走到窗邊，開啟窗子，夜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將室內嗆人的菸草味兒衝散了大半，頭腦也更加清朗。
拿起手機，撥了張元一的號碼，那邊接通以後，馮如謙因為煙燻聲音有些沙啞，“元子，幫我看一下我手上乾擎的股份還有多少？”
張元一那邊隨口問道，“怎麼了？你要確定一下自己才是乾擎的第一大股東麼？”
聽到那邊張元一的調侃，馮如謙嘴角掛上淺笑，“那樣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我將手上的股權賣了，會有一大筆錢咯？”
“如謙，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張元一這一刻隱約覺得此時的馮如謙有些不正常。
“元子，你知道我在哪麼？”將手機換到另一邊，馮如謙斜靠著落地窗，身子和那夜色融在一起。“我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可是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麼？”
那邊的張元一早就緊緊的攥著話筒，不敢打斷馮如謙，只能屏住呼吸靜靜的聽著。
“從小的時候，我一直相信最美的風景一定在高處，那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才是我真正追求的。可是，今天我才知道，我錯的離譜。竟然忘了還有一句，叫做高處不勝寒！”
夜裡的A市依舊繁華，這樣的繁華落在馮如謙的眼裡只剩下點點的亮光，像是在自己指尖即將燃盡的菸頭。
“以前我想要在馮建章面前證明自己，後來我想掌控所有，最後，遇到她···”馮如謙頓了一頓，摸了摸手邊的香菸，拿出來，終究還是放了下來。
“遇見她，我就想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孩兒呢？我看著那樣討好自己的她，覺得好笑，覺得像是個小丑，可是慢慢的，在我不在意的時候，她身邊出現一個又一個男人，沈向陽，陳辰，到了後來的Jamson。我明明比他們更具有優勢，可是到了最後輸得最慘的卻是我！”
馮如謙聲音裡的低落，讓張元一不敢說話，馮如謙口中的‘她’，自己自然知道是誰，也自然清楚的知道‘她’對於馮如謙代表著什麼。
“如謙，你冷靜一下，你···”
“元子，你讓我說完，讓我說完。”難得見到馮如謙這般的示弱，張元一自然是禁了口，靜靜的聽著馮如謙低沉的嗓音敘敘的傳來。
“後來我才知道，我不是輸給別人，只是輸給自己。輸給自己被驕傲，被仇恨矇蔽的心。明明我見到了她所有的美好，但是我卻是最後一個願意承認的人。不管是沈向陽，還是陳辰，就算是他們遠遠的看著，也是知道她的好，更是知道珍惜她的美好。”
“只有我，只有我，一步步的將她為我們編織的未來一點點的毀掉···”聲音中哽咽讓馮如謙自己也是一驚，反應過來時，臉上竟然已經滑落了一行淚。
淡淡的溫熱在冷風下，一點點的冷掉，只剩下面頰上的冰冷，慢慢的滲入毛孔，寒意直逼心底。
“元子，有時候我站在自己的辦公室俯瞰這個城市，經常會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爭什麼？可是今天，她那樣一字一句的問我，我忽然就明白了。原來，一直以來，我都不是行屍走肉！”
“元子，如果我現在寫財產轉讓書，你不會阻止我吧！”
張元一一驚，手上的紅酒一下子灑了出來，想要開口，可餘光看見衣角的紅色漬開，忽然就想起今天下午推開會議室看見伏在閉上眼睛小憩的莫思言腿上熟睡的馮如謙，自己就知道了——這世上再難出現一個像莫思言這般讓馮如謙放下械備，放下勾心鬥角的人了！
莫思言，便是馮如謙的劫！一輩子，甘之若飴的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