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失憶的時候,他曾經說過,要是她恢復了記憶想要離開,他會放手,讓她離開,而現在,他卻要反悔。
他做不到。
這幾年的時間裡,沒有顏採夕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他都想著顏採夕入睡,感受到心中空蕩蕩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伴隨了他五年,讓他深刻的體會到了。若是他的後半輩子沒有顏採夕的參與,他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比死還慘,每天感受著痛苦,一天一天的活著。
他不能夠讓自己成為這個樣子,因此,他不會放了顏採夕和顏念揚從他的身邊逃開。
他要顏採夕永遠在他的身邊。
“為什麼媽咪沒有和你在一起？”顏念揚的第二個問題。
陸卿琰覺得顏念揚很是了不起,小小的年紀,追問東西完全沒有含糊,直指要害。
他沉默了許久,思索著要用什麼樣子的話來解釋他和顏念揚的母親之間的一切。
思來想去,只剩下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混蛋。
說的是他自己混蛋。
“是我傷害了你的媽媽,所以她帶著你離開了我。”陸卿琰最後只能是這樣子解釋。
“你傷害了媽咪？”顏念揚小小的心裡有些不舒服,原來真的是爸爸媽媽之間出現了問題,他才成為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
顏念揚的心裡很苦澀,臉上也顯得愁眉苦臉的。
陸卿琰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對不起,爸爸知道錯了。”
“可是,你知道錯了,為什麼不去跟媽咪道歉,你就讓我們兩個人獨自生活在國外,那裡大家都欺負媽咪。”顏念揚的心裡一直都有這些怨念。
他一方面渴望父親的愛,一方面又怨懟父親對自己和媽咪的不管不顧。當初,顏採夕帶著他出去買東西或者做一些什麼事情的時候,總是會受到大大小小的委屈。
顏念揚年紀雖然很小,可對於這些,他是看在眼裡的,尤其是看見有些母子被人欺負的時候,可以找到爸爸來當做靠山,這讓顏念揚對於父親的念想就更加深刻了。
“對不起,這幾年我一直都在找你們。”陸卿琰解釋道。
這幾年,他尋找之路,箇中的心酸和痛苦,也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
聽起來簡簡單單的幾個只,找了五年。
其中所包含的東西,又豈會簡單。
顏念揚不明白為什麼找了五年都找不到,他們就在那裡,沒有搬家,什麼都沒有幹,每天都出現在那個地方,為什麼爸爸找不到他們？
要是當初,爸爸找到了他們,媽咪受到的委屈,就會少了很多。
想來,爸爸做的錯事真的是傷害到了媽咪了,所以當初媽咪才會每次提到爸爸,都會哭泣,或者都會對他生氣。
“爸爸,你做的錯事,很嚴重是嗎？”顏念揚已經很自然的開口叫爸爸。
他自己沒有發現有什麼,但是陸卿琰卻驚訝的看著他。
“你剛才叫我什麼？”陸卿琰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爸爸呀,你不是我的爸爸嗎？”顏念
揚很疑惑的看著陸卿琰,想了想,繼續問道：“難道你不想認我？”
話剛說完,顏念揚又想到了一個事情,那就是電視上面經常說的,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
想到這裡,他睜大了眼睛看著陸卿琰問道：“爸爸,難道你和媽咪是離婚了的,然後你又再娶了別人,有了自己的家了？”
顏念揚睜大了雙眼看著陸卿琰,那雙眼眸裡面寫滿了受傷。
小孩子的感情是最容易看清楚的,也是最容易受傷的,他自己光是自己想象,他都委屈的受不住,想要哭。
顏念揚自己都沒有發現,最近的他老是哭,以前的他可不會這樣,他一直都是覺得男子漢是不應該流眼淚的。
“我還沒有結婚呢。”陸卿琰說道,他真是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的思想竟然和大人的差不多,這智商是有多高。
想到這裡,他又有一種沾沾自喜的感覺,這比他賺了幾個億,或者打壓了對手公司還要讓他覺得有成就感。
這個是他的兒子呢!
“這樣就好。”顏念揚瞬間覺得不想哭了。
“你來這裡,你媽媽不知道的吧？”陸卿琰感到不確定，不由再問一次。
“不知道,要是知道,她是不會讓我來的。”顏念揚說道。
“喝點牛奶。”陸卿琰將牛奶遞給他,經過這麼一下子的緩和,他已經可以很好的面對顏念揚叫他爸爸,而不會激動得手腳不知道該如何放了。
顏念揚認了自己的父親,心裡面開心了,對於喝牛奶也有了胃口,加上剛才擠公車,然後一路走來,早就渴了,端起牛奶咕嚕嚕就喝了一個精光。
陸卿琰一直看著顏念揚。
發現顏念揚長得和他很像,以前也有所覺察,卻沒有現在看來得震撼。嘴巴像顏採夕得,眼睛也像,不過那眼神不太像,喝牛奶的時候樣子像他,眉毛皺起來的時候像顏採夕。
陸卿琰都沒有發現,自己一直在盯著顏念揚看。
顏念揚發現陸卿琰在看他,他便很疑惑的問道：“爸爸,你看著我幹什麼,難道我臉上髒了？”
“沒有,我是在看你,長得像我還是像你媽媽。”陸卿琰說道。
“大家都說是像你。”顏念揚聳聳肩,那小模樣的確和陸卿琰很相像。
“待會兒我送你回去,不要讓你媽咪擔心。”陸卿琰其實還想著要不要先打個電話和顏採夕說一聲,孩子在他這裡。
不過他又想趁機上顏採夕的家裡去看一看,想了想,還是沒有打那個電話。
“爸爸,我知道你每天都來我家樓下。”顏念揚說道。
“恩。”陸卿琰並不欺瞞顏念揚,沒有什麼好欺瞞的。
“你是想要媽咪原諒你,然後回到你的身邊,是嗎？”顏念揚問道。
顏念揚不愧是遺傳了陸卿琰的基因,先前剛剛從陸卿琰的口中確定了陸卿琰就是他的爸爸的時候,有些小小的激動,到現在,已經恢復過來了。
並且還能夠根據目前的情況想到一些可能性。
“是的。”陸卿琰也不欺瞞自
己的兒子,他在想,或許,他以後能夠取得顏採夕的原諒,顏念揚會起到不少的幫助。
“太好了,爸爸,我會幫助你的。”顏念揚說道。
“謝謝你。”陸卿琰說道。
“爸爸,其實我也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和媽媽。我覺得,媽媽身邊要是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是不行的,我還小,長大了就可以讓媽咪依靠。現在卻要靠爸爸,我一直在找你,媽咪又不肯告訴我,現在知道原來是你做了錯事,我就知道了,媽咪是還沒有原諒你呢。”顏念揚說道。
陸卿琰聽著顏念揚條理清晰,邏輯清晰的話,瞬間將自己的兒子,一個五歲的兒子,當做是一個可以聯盟的物件。
若是這讓他商場上那些對手知道了,怕是會嚇到。
一個老子就已經讓人那麼難纏了,還想著等自己的兒子出來之後再讓兒子來打敗陸卿琰,可是陸卿琰的兒子卻這麼小的年紀就讓陸卿琰都認真的對待了,可想而知,這個小孩子將來的前途,將是無可限量。
“果凍,你是希望我可以保護你的媽咪的,是不是？”陸卿琰問道。
“當然了,以前在幼兒園的時候,那些小朋友和他們的媽媽受到別人的欺負的時候,都有他們的爸爸出來幫忙,而我就只有媽媽。乾爹雖然也經常來,但是他又不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很多時候都沒有辦法幫忙。比如,隔壁家裡的阿姨,總是會罵一兩句媽媽,媽媽每次都很生氣,很難過,卻總是沒有人幫忙罵回去,我想罵來著,也試過,結果卻讓那個阿姨罵媽咪更凶,媽咪都哭了。”
顏念揚這麼短短的幾句話,讓陸卿琰的心裡彷彿被尖銳的利刃劃上了一道一道的傷痕一般,痛得無法忍受。
他從這短短的幾句話中可以想象出當初顏採夕一個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帶著小小的果凍艱難的生活,甚至可以想到,有一個醜陋的外國婦女站在柔弱的顏採夕的面前咒罵的場景。
陸卿琰的雙手不自覺的握成了一個拳頭,他要極力的壓抑,才能夠保持平靜,他此刻覺得,自己的心裡面。彷彿有一個巨獸就要掙脫而出,那個巨獸要將所有傷害過她的人毀滅。
若是找不好傷害顏採夕母子的人,他會將自己給毀滅。
陸卿琰張張嘴巴,感覺到喉嚨很是干涉,張口說出來的話,都是沙啞的,他不自覺的清了清喉嚨,說道：“你媽咪,這些年過得很辛苦？”
陸卿琰覺得自己真得很傻,問出這麼傻得可以的問題,剛才顏念揚已經說了這個話了,並且告訴了陸卿琰,就是鄰居都欺負她,這樣子還不算苦嗎？
“其實還有好人的,比如我們的房東太太,她是乾爹的朋友,對我和媽咪都很好。平時有吃的都會給我們吃,媽咪說,房東太太收房租收得也很少,房東太太后來知道那個鄰居這麼凶,她都不租房子給那個人了。”顏念揚說到這裡也不由微微勾起一個微笑，對於敢凶他媽媽的人就是要這樣的下場。
然後再看陸卿琰一臉不善,顏念揚覺得,自己的爸爸肯定是氣那些傷害他們母子的人了,他的爸爸應該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