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林愣住了,他就像被這個矛盾的女人刺了一刀,他忽然覺得氣息又紊亂起來,剛才的爆發沒有因為那兩下深呼吸而平靜,反而因為連續的怒吼而沸騰。他手背上的血脈鼓脹,強自鎮定心神:“我現在……不能跟你……多說什麼……快……帶我去見小鴻……快!”蓬勃的氣流在他身體裡攢動,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第一次岔氣,稍有不慎必會走火入魔……
她抬頭看他,發現了他的異常,急問:“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快!小鴻……”在她的扶持下,他漸漸閉上眼睛。他要靜心,穩住氣息,堅持到李家。
宋曉冉以為他得了心臟一類的急病,特效藥在小鴻那裡,匆忙攔車去往李家別墅。她扶著方天林按門鈴,卻沒人來應,她知道刻不容緩,馬上從他身上摸出鑰匙,開門後扶他進去。
方天林一直閉著眼睛隨她攙扶到二樓,她把他放到**,翻箱倒櫃地找。“沒有啊……在哪裡呢?到底是什麼藥?……怎麼不放在顯眼的位置……啊!”
他把她從後面攔腰抱住,“你幹什麼?放開我!”她拼命地去推他的手,可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推不動絲毫。
他已經不能說話了,紊亂的氣息急需宣洩,他是在用本能保護自己。他就這麼閉著眼睛,摸索著身前的這具軀體,在她**的地方到處遊走。
“放開我!不要……啊……”他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衣服裡,裙子底下,她知道自己逃不過了,猛烈地搖頭,淚水飛揚,“不能的,我們不可以的!”
他聽不到她在說什麼,翻轉過她的身子,閉著眼睛吻她,與那初吻截然不同,這是一個霸道的吻。舌頭撬開了她死死閉緊的牙關,攥取她的香舌,香津纏繞,伴著她的淚,又甜又苦。
他將她撲倒在**,飛快地剝去她的武裝,“不要,不要……不要!”她的喊叫一聲比一聲強烈,可他動作卻絲毫沒有停留。他閉著眼睛就找到了她的玉門關,貫穿而過。
“啊---!”她慘叫一聲,雙腳漸漸纏上了他的腰身,表情不再痛苦,而是變得茫然,她喃喃了句,“……隨便你吧……哥……”
雲雨過後,方天林已經恢復神智,他看到身下的女人,陡然一驚:“為什麼會是你……”
“呵……”宋曉冉原本木然的表情變動了,抓過被單掩住自己的身體,縮到床角,看著床單上那灘血跡,她慘然一笑,“我也想問,為什麼會是你……啊?我的第一個男人?”
“對不起……”看著那灘罪證,方天林已經不能再為自己辯護什麼了,“我剛才控制不了自己,對不起,我……我很抱歉……”
“沒用的……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搖了搖頭,豆大的淚珠滴落下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她不知道為什麼方天林剛才會喪失神智,她只知道他玷汙了自己的清白,不管出於什麼理由她都不會輕易原諒他。
他拿起衣服,順從了她的要求。他就靠在門外的牆上,深深嘆了口氣,後悔無比。他不可能給她任何承諾,不會因此而對她“負責”,但他確確實實傷害了她,所以他才覺得後悔,無法去面對她。
也許只能在日後給她其他方面的補償了……
宋曉冉在屋裡一邊抽泣一邊穿上衣服,她想把床單收起來,在那之前她又看了看那灘血跡。忽然她想到了什麼,她在床單上尋找,到處摸了一遍。沒有,沒有?她摸向了自己的肚子……突然她衝了出去,抓住門旁的方天林問:“你剛才到最後了麼?”
“什麼?”
“我問你剛才到最後了麼!”
“應該是的……”不然不會平定氣息。
她狠狠地捶了他一拳:“你怎麼能對我這樣!你怎麼敢對我這樣!”方天林明白了她的意思,便
道:“如果出了事,你就來找我……”
“你以為有那麼簡單麼,方天林?我本來想一個人忍氣吞聲算了……可是你居然敢這麼對我?為什麼要我一個人承受一切,為什麼是我一個人在痛苦?我不要……”她搖了搖頭,“我要告訴你,全告訴你!我要你內疚一輩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方天林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飽含著炙熱的怒火。
“我和蘇櫻很早就認識,小時候我經常去她家,蘇伯伯待我很好,比待他親生女兒還要好。我那時候不以為意……”她就像說故事一樣,開始緩緩道來,方天林靜靜地聽著,隱隱覺得似乎另有蹊蹺。
“因為我爸媽有錢,所以很多大人都來討好我,他待我好,我也沒覺得什麼。直到那天,蘇蘇在看電視,我一個人進了蘇伯伯的書房。在那裡,我看到一個保險櫃,那時候小,出於好奇,我就去試了一下保險櫃的密碼。蘇蘇的生日,不對,她家的電話,也不對。我試了好多,都快放棄了,最後,我鬼使神差地輸了一組號碼,居然打開了,簡直像奇蹟一般。你知道麼?那組數字,是我的生日啊……”
她看向方天林,這時他的眉頭已經皺緊,預感著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宋曉冉繼續說道:“那裡頭沒有現金,也沒有珠寶,只有好多信。那些字我好熟悉啊……那時候媽媽正在教我練字,我天天看,天天看,真的好熟悉啊。我奇怪,為什麼媽媽要給蘇伯伯寫信,於是開啟幾封來看。看了一封,再看一封……”
她聲音顫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可怖的情景:“我看不下去了,我慌慌張張地把信放回去,關上保險櫃,從書房裡退出來。蘇蘇說我出了好多汗吶……能不出汗麼?我偷看了幾封信罷了,我就成了她姐姐了,我能不出汗麼!嗚嗚……我媽媽早在結婚之前就和蘇櫻的爸爸認識,我根本就是他們的孩子……我是蘇蘇同父異母的姐姐啊!”
方天林青筋迭起:“你沒說謊?”她有太多前科了,他根本不敢輕信她。
“我如果為了說這個謊來刺激你,是不是代價太大了?啊?表哥……”她毫不示弱地直視他的眼睛,方天林終於挪開視線,接受了這件事。
“你怕了?呵呵……你猜,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蘇蘇,她會怎麼想?”
“不要這麼做……”他淡淡地說道,“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就當它是個祕密,我們一起忘掉……”
“我可以答應你,保守這個祕密。”她出人意料地順從,“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你。你要愛情,可以,你要自由婚姻,也可以,我都不干涉,我只要你的身體……呵呵呵……”她把那句話還給了他,眼中盡是挑釁。
“你是個瘋子……”他冷冷地看著她,這個他最討厭的妹妹,“可我不會陪你一起瘋。”
“那我就去告訴蘇櫻,你**了我……而且是在知道我是她姐姐之後。”她露出潔白的牙齒,就像一頭母獸般齜牙咧嘴。方天林突然扼住了她的脖子,他的力道恰到好處,不會傷到她,但她絕對說不出話。
這一刻,他有殺了她的衝動,但那只有一瞬。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殺意,雖然轉瞬即逝,但她還是感到恐懼,汗從額角滑落到下巴,她的脖子是那麼細嫩,被他捏在掌中猶如待宰的羔羊。她第一次明白到眼前的人並非自己想象中那麼善良可欺,他有不容觸犯的禁區。
他放開了她,因為從她的眼神裡已經看到了求饒。
“如果出了事,你一定要來找我,我會安排一切。”說完這些,他離開了這裡。宋曉冉知道自己輸了,她要就此開始,守護這個祕密。下身的痛楚仍未散去,她握緊拳頭,恨恨地進屋收起床單,離開了這個令她傷心欲絕的地方。她現在只求自己不
要懷上他的骨血,不然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來。
離去的方天林此時則是悔恨不已,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行功岔氣,為什麼偏偏在她面前?自己不僅僅跟她有了關係,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害他觸犯了自己的底限。
蘇炳輝和蘇姍姍堅守的那份親兄妹般的感情,被他無意間,觸動了。如果蘇蘇知道一切會怎麼樣?他之前對她的種種承諾豈不是成了一紙空言!什麼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也是兄妹一場,簡直笑話,他對她的姐姐施暴那算什麼?難道宋曉冉就不是蘇炳輝的孩子麼?
他不敢想象蘇櫻的反應,只盼望這件事,能夠像一個塵封的祕密,永遠不要被揭開。
不得不承認,宋曉冉的堅忍意志異於常人。第二天,她還是如常地來學校,和方天林打招呼,坐在一起,上課,表情和以往一樣淡然,沒有一點波動。她越是這樣,方天林就越不敢鬆懈,因為這種人,一旦爆發起來,是非常可怕的。
“你父親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一筆風險投資資金會在三天內匯到你父親公司的帳戶,足夠應付這次的危機。”
“謝謝。”她繼續處理著學生會的事務,跟他道謝時都沒有看他一眼。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做到的麼?”
“你願意告訴我麼?”她停下筆。
“我是……蘇鎮老方家的……下一任話事人。”
宋曉冉的眉毛顫動了下,她知道李雁鴻的父親上頭還有勢力,而她和他的失蹤和那個勢力有關,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勢力居然那麼深,深到她無法想象的地步。
北林南方,兩個名動天下的家族,方氏屹立數百年,在江南已是一個傳奇。方家勢力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遍佈其門人子弟,在江南可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們的家主,那是什麼概念……
如果他的身份已經被承認,那麼,她就是那個方家的表小姐,有朝一日……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路寬敞,明亮了起來。
“你我都還年輕,路還很長……有我這個表哥,對你來說,怎麼都不是件壞事……”
“呵……”她又低頭開始動筆,“方天林,你註定是個我又愛又恨的人。”
“彼此彼此……”
他們都是聰明人,合作,是最佳的處理方式。
手機震動的聲音忽然傳來,方天林接起了電話:“喂……是我……”他的瞳孔驟然縮小,“說清楚……”他靜靜地聽著,過了片刻,掛上電話。他突然站起身,拉著宋曉冉出門,一路走到無人的樓梯拐角,返身抱住她。
宋曉冉不明就裡,怔怔地問:“怎麼了?”
“你冷靜點聽我說……”他喘了兩口氣,把她摟緊,“舅舅去世了……飛機失事,一百三十七人,無人生還。”
“舅舅……”她喃喃了兩字,忽然意識到那是什麼意思,“……你……不會吧……這怎麼可能呢……他上個星期還來過我家,身體還好好的,還叮囑我好好學習呢……這怎麼可能呢!我不信,我不信……你騙我!”
她拼命地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但他就是緊緊地摟住她絲毫都不鬆開:“曉冉!你冷靜一點!蘇蘇都還不知道這件事,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心地下!還怎麼去安慰她!”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見他!他一定還好好的,你放開我!”她狠狠一口咬在方天林的臂膀上,血滲進她的牙縫,但他就是不鬆手。
“……”她終於鬆開了嘴,靠進他懷裡,無聲地哭起來,“……我都還沒有叫過他一聲……爸爸……”
“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些……”
“嗚……”
只有在這一刻,至親辭世,兩人才拋卻了成見,擁在一起,宛若真正的兄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