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公館。
地處東城市內的一條老街,這裡的建築普遍是二十世紀早期的風格,各戶人家獨門獨院,就連門牌也不是經典綠,而是與牆面相襯的灰黑色,顯得古老深重。這一條短短的街道,不知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家族與人物,蘊含著多麼深遠的能量。
上次來,只是在門口逗留了下,方天林並沒有入內,這回他看仔細了些。隨著門房引入,他看到此處不大,明的入口只有一處,裡頭是個小院和一棟三層洋房,牆面四周都有監視器,洋房的大門外站著兩個保鏢,肋側微鼓,顯是配槍的。
大門敞開著,林善存本在玄關候著,見他入內,便大步出來,拱手謝罪:“賢弟來得倒早,林某不甚遠迎,恕罪恕罪。”
“世兄客氣了,是在下唐突。”方天林也衝他拱手點頭示意,然後衝身後的薛小瑤招了招手,今日她是長隨,事先囑咐了她輕易不得開口。從她手中接過兩個盒子,遞與過去,“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這便是見面禮,他特地事先囑了伯父代為準備的,可他也沒拆開看過,想必差不到哪去。林善存口中稱謝雙手接過,交與了身後的僕從,隨後側身一擺手:“請!”
方天林踏步近前,林善存與他並肩走著,不快不慢,到了門前兩人同時頓住,方天林主動道:“我這長隨,麻煩世兄安頓一下。”“好說。”林善存點了點頭,與身後的僕從打了個招呼,那人便引了薛小瑤轉往另一處。薛小妖再渾,也知道此戶人家的能量,再說這是老大主動提出的,一言不發就跟著退下了。
“這處居所已經是陳舊不堪,讓賢弟見笑了。”林善存引方天林入內,只見房裡的裝飾擺設,確實都有年代,但無不透著民國時期的名流大家風采。方天林不懂鑑定,但欣賞水平還是有的,不敢小視,直道世兄客氣。
林善存帶著他到處指指點點,歷數幾樣擺設的來歷,果真都是非同小可,兩人相談正歡,從廳內轉出一人來:“咕咕叨叨地說什麼吶!文縐縐的酸不酸啊你們!當這裡是博物館啊?要參觀上東博去!”
兩人俱是一愣,看著那長著一對丹鳳眼,梳著兩個盤花辮,旗袍裝扮跟街頭霸王裡春麗似的人物,方天林惴惴地問了聲:“這位是……”
林善存扭過頭,眼睛瞪得老大:“你不認識?令堂妹啊……”
“……呃,”方天林擦了擦汗,對那“春麗”拱手道,“原來是堂妹啊,堂兄眼拙,失禮失禮……”
“得了得了,”方茹寶擺擺手道,“那都是做給下人看的,進了屋別來這套,都是自己人,不要窮講究了,趕緊來上座吧,就等你了!”
林善存哈哈一笑,拍了拍方天林肩膀道:“寶格格說的是,哥們其實也不自在地很,老弟你看……”
“呼……”
方天林松了一口氣,“早說呀!可把我憋壞了……”
三人相視一眼,笑著入內,方天林一看,那廳裡擺著張方桌,林昕宜坐在西首,穿著一件小洋裝,頭髮微卷,頭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髮結,很是俏麗。看見方天林,眼睛一亮,衝他微微一笑。
方天林也笑了笑,不過有點尷尬,指了指那桌面:“這是……”
“三缺一呀!”方茹寶又咋呼了聲,“這牆砌得太不爽了,好不容易把你盼來了,趕緊坐吧!”
林善存嘿嘿笑著坐上了東首,茹寶則是拉著方天林到桌邊,然後坐上南首,三人一起看著他。林昕宜躊躇著問了聲:“方大哥該不是不會吧……”
笑話!打麻將我在行啊!當年華大麻神就是我---自封的……不過臉上是不露,方天林含笑點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陪大家,玩會兒,玩會……”
坐上了北首,洗牌前他道:“打得不好,多多擔待,多多擔待。”
林善存忙說不要緊,隨便玩玩,只要兄弟不計較輸贏就行。一聽這話方天林注意到身前是有籌碼的,一共二十個,忙問這怎麼算。
對門的茹寶道:“放心,玩得不大,開始洗牌吧。”方天林於是開始洗牌,只聽她又道:“也就一萬一把。”
“……”
林昕宜見他愣住了,忙解釋:“方大哥,這不是真個賭錢,最後贏家,是要把錢投到內陸去建學校的……”
“哦,哦……”方天林這才點了點頭,“我說今兒出門只帶了點打車錢,還怕待會兒走不了呢……”
“呵呵呵,兄弟說笑了,”林善存拍了拍他道,“記賬就行,改日兌現。”
洗牌,方天林這碼牌的速度和手法,實在是不咋地,跟那三個常年砌牆的不好比,他們都碼好了,他還在那專心地堆呢。看得那三人是暗自竊笑,林昕宜還比較矜持,只是眼角微微有點笑意,而林善存是要假裝喝茶來掩飾笑容,方茹寶就過分了,笑得身子一癲一癲的,那眼神就跟老千遇上了菜鳥沒兩樣。
碼完了他不動聲色地問:“打什麼規矩?”
“沒什麼特別的,就十三張,不算番,胡牌就一個籌碼,可以點炮,一人輸完了就算賬重來。”
於是開始擲骰摸牌,前五圈牌,打得很快,方天林雖然碼牌不行,但出牌很爽,看他出牌也沒什麼規律,三人只道他確實不會玩。其實他一直在亂打,只是保證不點炮,專心觀察三人。
第一圈,是林昕宜放炮,方茹寶胡一四萬,她放了個四萬;第二圈是林善存自摸;第三圈又是林昕宜放炮,林善存點了她一張六筒;第四圈林昕宜自摸了一把,贏回來點,笑得很開心。
第五圈的時候林善存又自摸了一把,還是七小對,五圈過後林家長子贏得最多。方天
林也看得差不多了,這三人,就是那林善存會打一點,林昕宜最差,不記牌也不看牌,胡牌純靠運氣,有一把他居然還見她聽過一張人家開槓的牌,方茹寶則是中規中矩,放吃給林善存的時候很少。
重新洗牌,方天林捋了捋袖子道:“很久沒玩,生疏了,打了幾圈才習慣些。林兄,麻煩叫些茶點。”
“啊,光顧著打牌,是我疏忽了。”轉頭去招呼下人上茶點,回過頭來發現兩女都愣了,低頭一看那方天林面前已經碼好一道牆,靜等著其他三位了。
林善存稍一愣神,看著方天林自若的表情若有所思,一邊碼牌一邊和另兩人說笑:“咱可得打起精神,看來方賢弟是要動真格兒的了。”
開打,方天林自摸一把對對胡,然後是方天林不停放碰,方茹寶也自摸了一把,讓幾人鬆了口氣;接著方天林又給昕宜放吃,她也自摸了一把,眾人覺得他那碼牌聲勢浩大,原來是雷聲大雨點小啊。
接著就開始詭異了,方天林點了林善存一炮,,接著放給方茹寶一炮,然後連點林善存兩炮。這時眾人才發現,從第六圈開始,最會打的林善存就沒胡過,而十二圈過後,牌面上的籌碼,平啦……
只見方天林嘿嘿一笑:“開始吧。”
兩女的汗不由自主地下來了……林善存暗道一聲有意思,看來他不止能打,會泡,擅言辭,還精賭,之前倒是有些小瞧他了,不動聲色繼續陪他玩。
之後整二十圈,全是自摸,方天林一家獨贏,三人同時輸個精光。方茹寶怏怏地扔出最後一個籌碼:“今兒個算是見識了……賭神啊……”
一旁的林昕宜點了點頭:“我以為哥哥很會打牌了,沒想到……”看了看大殺四方眉開眼笑的方天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林善存則道:“哎,這樣也方便,好記。”
方天林收好籌碼,問了聲:“還來麼?”
“還來!?”三人同時驚叫,“你當我們二呀!”
切,開局的時候你們不也把我當二麼……
既然不再築這四方牆,總要找點樂子,林善存提議一起去打壁球,兩女紛紛贊同,結伴上樓更衣去了。
公館內就有專設的壁球間,兩個男生都是穿著輕便,倒是不必換衣裳了,林善存看了看樓上,說道:“她們倆總要折騰一會兒,反正閒著無事,不如打一會兒雙人麻將吧?”
“也好。”方天林剛玩了這幾下,憶起前世在大學宿舍裡,通宵玩牌的情景來,實在有點手癢。
“隨便玩玩,彩頭就不必了,免得輸多贏少的傷和氣,呵呵……”
既然林善存主動那麼說,方天林自然不會與他為難,沒彩頭玩起來更鬆快自在。
林善存換了座,與他坐對面,拿出帕子來拭了拭手道:“開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