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早就從高志山那裡知道了常浩失憶之事,此時聽高志山如是說,心中不由一動,暗想這常浩小友莫不會真是涼州天水郡常家的人不成?只是他自己不記得了,要不然怎麼解釋那些響馬賊的行為?待會卻要好好問問,若真是想起來了,說不定會給自己提供一些重要的線索,而且自己少不得要派人跑一趟涼州,去查個明白了。
兩人又靜靜地看了一會,正等得有些不耐,猶豫著是不是要進去打斷對方的調息時,卻見常浩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魏公公見狀連忙讓人打開了牢門,帶著高志山樂呵呵地走了進去:“小友面帶笑意,莫非方才修煉有所心得?”
常浩見魏公公又來了,連忙從**跳起身來:“在下見過公公!”
然後又疑惑道:“修煉?公公在說什麼?”
魏公公一怔,指了指床道:“小友方才不是正在打坐調息麼?”
“打坐調息?”常浩訝然道:“那就是打坐調息?”
見他神情不似作偽,魏公公也是驚訝了起來:“莫非小友不知道那是打坐調息?”
常浩苦笑道:“在下只是睡了一覺,做了個夢,還覺得十分舒服,卻不明白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常浩這幾日呆在牢房裡,雖然吃用方面有魏公公暗地裡的關照,並沒有吃什麼苦頭,可卻無所事事,萬分無聊,有一日他盤腿坐在**,頭靠著牆壁,想著心事,也不知怎麼就睡著了,還做了一個怪夢,覺得自己身體裡好像有股氣流般的東西,四處遊走,竟是十分地舒服。
結果醒來時,常浩就發現,自己不知怎麼就把雙手環在了胸前,而且醒來之後,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整個人說不出的精神。
當時常浩也沒在意,直到又過了兩天,他又一次這樣坐著睡著,又同樣做了個怪夢,並且醒來時發現自己再次雙手環胸,而且渾身舒暢時,他才意識到這裡面可能有什麼章。
於是他便試著保持著盤腿抱胸的姿勢,集中精神,可卻再也找不著那種感覺。
又連續試了幾天之後,仍然沒有任何發現,常浩只當自己弄錯了,也就沒有當成一回事。
直到今天,當他再一次地坐著睡著時,那種玄妙的感覺,才又再次出現了。
“難道在下方才並不是在做夢?”聽到魏公公說自己方才是在打坐調息,也就是在修煉內功,常浩興奮莫名。
但凡看過武俠小說的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一個武俠夢,常浩自然也不例外,自打從高志山那裡聽說了自己身懷卓絕內功之後,這個夢更是變得越發清晰起來,可陰差陽錯之下,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發生,他竟是一直都沒能找到繼續修煉的竅門,如今聽魏公公說自己竟然會打坐調息,他怎麼能不激動?
難道本公子會的,竟是傳說中的大夢神功不成?尼瑪,這樣會不會太**?
魏公公和高志山詫異萬分地對視了一眼,連連搖頭道:“除非是咱家和志山都弄錯了,否則小友你方才,定然是在打坐調息!”
又道:“咱家這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能在睡夢中修習內功,小友莫不是在戲耍咱家?”
常浩愕然道:“公公這是哪裡話,在下怎麼敢戲耍公公?”
高志山也在旁說道:“浩哥兒卻不是這樣的人!”
魏公公嘆道:“咱家又何嘗不知道小友不是在騙咱家,只是這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常浩心想這有什麼,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本公子好好地在家裡睡大覺,竟然都睡到穿越了,現在還遇到了你魏公公,對比之下,睡覺練內功,實在是小兒科。
然後又想到這魏公公貌似也是個高手,機會難得,自己此時不向他請教,把事情弄個明白,又更待何時?
便連忙拱手一禮,道:“公公武藝超絕,不知可否幫在下看看,在下這身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魏公公本就是個好武的,又起了好奇之心,聞言自無不允,當下二人在**盤膝坐下,魏公公伸出一隻手,將手掌抵在常浩的背心上,一股內力緩緩輸出,在常浩的身體裡遊走,細細檢查起來,高志山則是站在門口,為二人護法。
結果不檢查還好,這一檢查,魏公公又是大吃了一驚。
“好剛猛的陽性內力!”
原來這天下內功,根據其修習方式和個人體質之不同,修煉出來的內力,又分為陽性和陰性兩種屬性,陽性內力剛猛,陰性內力陰柔,兩者各有所長,卻又殊途同歸。
魏公公所修習的,是宮中祕傳,傳供太監習練的內功心法,最是陰柔不過,而常浩體內的內力,卻是極為剛猛,兩者一陰一陽,本就不相相容,如今魏公公的一縷陰柔內力進了常浩的身體,常浩體內的剛猛內力,立時就有了反應,竟然狂暴地四下游走,對魏公公的陰柔內力展開了各種圍追堵截,想把這一縷內力,給逼出常浩體外。
魏公公大驚之下,唯恐常浩不懂控制,傷了他自己,連忙急急地收回了內力,撤了手掌,再看常浩時,果然發現對方是一臉的茫然,完全沒有尋常習武之人調動內力時的凝重模樣。
“怎麼會有這等事?”
此前聽高志山說起常浩一身內力不受其控制,卻又會自發的運轉,魏公公還不相信,如今親身體驗過之後,他卻是不得不信了。
想了想,魏公公有了主意,便對常浩道:“你且全力打出一拳看看!”
說著又把手抵在了常浩的背心之上。
常浩不明所以,不過仍是依言行事,右手握掌成拳,一拳重重擊出。
而魏公公也適時地再次將一縷內力輸入了常浩體內,只是這一次,他所使用的內力更少,而且動作也更加輕柔,以免再次引來常浩體內剛猛內力的反應。
然後他便感覺到,隨著常浩這一拳揮出,常浩身上的那些內力,就如同適才一般,無比狂暴地湧動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它們的方向不是魏公公的陰柔內力,而是常浩的右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魏公公撤了手掌,哈哈大笑。
“哦?公公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常浩大喜。
“公公,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高志山也是心癢難耐,早在高家村時,他就已經發現常浩身上的內力古怪非常,可卻始終不得其解,如今聽得魏公公似有所發現,頓時也不淡定了起來。
魏公公笑道:“其實此事弄明白了,也沒那麼奇怪!”
他指了指常浩頭部,道:“小友不是得了失心瘋,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麼?其實所有的根源,就是出在此處!”
常浩眨了眨眼,疑惑道:“公公,此話怎講?”
魏公公沒有直接回答常浩,卻是看向了高志山:“志山練武多年,可曾發現,這一招一式,練的熟了,便能不假思索地使出,而且動作間絕不會變形走樣?”
高志山點頭道:“確實如此,就如同這收刀回鞘,在下初練時,總要用眼睛去看那刀鞘所在,不然便可能偏了方向,可時間一長,熟能生巧,即便不用眼睛去看,也不會偏上哪怕半分!”
“正是如此!”魏公公撫掌大笑:“其實這內力的使用,也是一樣的道理!”
高志山聞言一臉的恍然大悟,常浩卻仍舊是聽得雲山霧罩,不明所以,弄不明白這什麼收刀不收刀的,和自己身上的內力究竟有什麼關係。
魏公公見他著急,便也不賣關子了:“小友,其實這事情很簡單,你身上內力如此驚人,以前必然是知曉如何修習和使用這內力的,如今你雖然腦子裡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也不記得如何修習和使用這內力了,可你的身體卻沒有和你的腦子一樣,把這些也給忘了,所以在你無意識間,你的身體仍然會和以前一樣,自發地使用這些你曾經學會的東西,就如同你適才揮拳之時,你的身體便自發地呼叫體內的內力,湧向你發力的右手!而當咱家的內力侵入你體內時,你的身體也會同樣的調集內力,保護你可能受到傷害的部位!”
這都什麼和什麼?常浩一頭的霧水,他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不過他還是很高興,因為不管這麼說,聽這魏公公的意思,這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啊。
“那打坐調息又是怎麼一回事呢?為何在下清醒的時候,反而不能打坐調息,非要睡著了才行?”
不懂就要問,常浩從來就不喜歡不懂裝懂。
魏公公道:“你早已忘了如何打坐調息,所以當你清醒時,頭腦佔據了身體的主導,你自然無法成功,可當你睡著以後,靈臺一片空明,身體的記憶佔據了主導,反而會主動幫你完成一切!”
高志山奇道:“依公公如此說,那在下只要和浩哥兒一般,擺好平日裡修習內功時的姿勢入睡,便也可以在睡夢中修習內力了?”
魏公公失笑道:“這卻是不行!”
高志山一愣:“這又是為何?”
魏公公道:“這就和常浩小友修習的內功心法,有很大的關係了,若是咱家沒有猜錯,常浩小友修習的內功心法,十有**便是那號稱天下第一內功心法,純陽至剛,無堅不摧的霸王決了!”
“霸王訣?”
高志山失聲驚呼,再看向常浩時,雙眼之中,已是一片駭然。
“竟然是霸王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