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個郡兵身上,搜出了三十多條紅色面巾,而且無一例外,都是貼肉收藏著,可見主人對其之重視。
如果只是一條,或許還可以解釋為這只是個巧合,可每個郡兵身上都有這種紅色面巾,便是傻子也能看出這裡邊有問題了。
“他們……他們真是……響……響馬賊!”
看著這三十多條紅色面巾,王掌櫃連話都說不流利了,身子也一個勁地直打哆嗦,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他們之中有大約半數的人確實是五原郡的郡兵!”
趙廣臉色也是難看,因為護衛們不但從這些郡兵身上搜出了三十多條紅色面巾,還搜出了十幾塊腰牌。
“這是……這是兵匪勾結?”聞老大夫也嚇壞了,一想到惡名昭著的響馬賊竟然還有官兵摻和在裡頭,甚至還有一個郡司馬級別的存在,老人家就覺得自己頭暈得厲害。
當這些東西被擺放到上官柔面前時,上官柔除了嘆息之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堂堂的朝廷官兵,為什麼要喪心病狂地假扮成響馬賊,去做那喪盡天良的惡事?
劫殺商隊,襲掠富戶,這些年,響馬賊在幷州犯下的案子很多,而且每一樁都是數十上百條人命消失不見,行凶過後又往往還要縱火滅跡,其手段之凶殘,著實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到了後面,更是又做下了定北將軍府和劫殺欽差這樣的驚天大案,連身處東都洛陽深宮之中的天子都被驚動了。
他們這麼做,圖的是什麼?
而且他們為什麼會盯上常公子呢?真的只是因為高家村發生的那些事情麼?雖然不是沒有可能,可只是為了這樣的一個理由,就值得這麼大動干戈麼?
這裡頭,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的,連那常公子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又或許,是常公子仍然對自己隱瞞了些什麼?
他是真的記不得從前的事情了嗎?
還是因為他身上揹負著驚天的祕密,為了自保,也為了其他的目的,所以不得不假作失憶?
上官柔看向了常浩,可常浩似乎正在想著什麼事情,並沒有注意到上官柔的目光。
她正待開口召喚,趙廣卻已經上前一步,殺氣騰騰地請示道:“小姐,這些賊人有備而來,定然還有其他後手!看昨晚那賊人首領的作派,只怕這後手就在咱們去往五原縣的路上!小姐,咱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小人的看法是,咱們馬上對那賊人首領進行盤問審訊!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有知曉了賊人的虛實,咱們才能相機而動,立於不敗之地!”
正在神遊天外的常浩被趙廣的大嗓門一嚷,終於是回過了神來,他詫異地看了趙廣一眼,心想這人竟然還知道兵法,看來也是個有本事的,在上官家做這個護衛頭領,也不知會不會屈才了。
不過對於趙廣的說法,他自然是贊同的:“上官小姐,在下以為趙頭領所言及是,那賊人的首領若真是個郡司馬,想必在響馬賊中地位也不會太低,對響馬賊內部的情況和此次的計劃也知之甚詳!”
上官柔本就有心對那些響馬賊進行審訊,如今見趙廣和常浩也是同樣的想法,自然是順水推舟地應了,只是她也曉得這審訊的過程只怕場面不會太好看,便讓趙廣自去處理。
常浩應了一聲,轉身自去,王掌櫃想了想,也跟了上去,聞老大夫見王掌櫃也去了,連忙也是跟上,冬兒見狀好奇心大起,本來也想去,卻被上官柔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又坐了下來。
“常公子若是願意,和趙頭領一同前去便是!”
上官柔原本還想讓常浩留下,自己好藉機再和他就此事深談一番,可見常浩一付心神不寧的模樣,也知道這太過強人所難,便把他也放走了。
常浩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問那些響馬賊,早就想走了,可看到上官柔欲言又止的模樣,以為對方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談,這才生生地止住了腳步,如今見對方肯放自己走,自然是大喜過望,道了聲謝便也急急離開。
看著常浩飛奔而去的背影,上官柔幽幽地嘆了口氣,心想那籤詩上雖然說過會有一些磨難,可這磨難會不會也太過麻煩了一點,招惹上了響馬賊,上官家的商隊在這些響馬賊伏誅之前,怕是不能再在幷州地面上的行走了,而且這裡面的水看著就深,竟然還有幷州邊軍的影子在其中,上官家現在陷進去了,也不知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想著想著,上官小姐只覺得自己心也煩了,意也亂了,竟是失去了往日裡的冷靜,有些焦燥了起來。
趙廣這時候已經開始了對胡大貴的審訊,事急從權,也沒什麼條件,審訊的場所就在官道邊上的一處空地上,為了避免不相干的人聽到不該聽的事情,這地點離商隊有點遠,商隊護衛們把一干俘虜都押了過去。
兩個身強體壯的護衛把仍然有氣無力的胡大貴架到了趙廣面前,丟在地上,而趙廣則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兩手拄著出了鞘的佩刀,看著倒也像是那麼一回事,常浩和王掌櫃、聞老大夫則是圍在邊上。
只是這場審訊一開始就出了岔子,那胡大貴此時已然醒了,他一看眼見這架勢,就明白對方都想幹些什麼,是以不等趙廣開口,他便搶先道:“你們想知道什麼,老子知無不言便是,但老子有個條件!你們若是應了,老子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們!”
趙廣見胡大貴長得粗豪,先前也沒像是其他響馬賊一樣未戰先逃,還曾想反抗一番,後來見事不濟這才無奈投降,便當他是條漢子,還有點擔心自己那些從軍中學來的招數不知道能不能撬開對方的嘴,哪想這人竟然一上來就打算招了,卻還敢自稱老子,不由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便冷哼一聲道:“你有什麼條件?莫非還想我們放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