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要幹什麼?難道是想談判?
胡大貴有點暈了,他覺得有點邪門,因為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一向自詡精明的他竟然是一件都看不懂。
不過他還是回到了篝火邊上,靜待王掌櫃的到來,不管對方怎麼出招,他都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而且他也很好奇,對方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不一會,王掌櫃來到了胡大貴的面前,不過他的兩個護衛,被胡大貴的手下給攔在了外邊。
“王掌櫃,這麼晚了,不知找黃某人有何見教?”
胡大貴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來,還拱了拱手,豪爽非常:“來來來,坐下說!”
王掌櫃也笑了,不過笑得有點勉強,也沒有坐下,只是拱手還禮道:“黃軍候客氣了,見教什麼的不敢當,小人只是個傳話的!我家小姐說,若是軍候得閒,還望移步一談,有些問題,我家小姐想向軍候當面請教!”
“哦?上官小姐要見黃某人?”胡大貴盯著王掌櫃看了一會,見對方似乎心事重重,坐立不安,心想這莫非是個圈套,便推脫道:“不過夜已深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也不遲!還請轉告上官小姐,就說黃某人明日一早定當拜會!”
王掌櫃強笑道:“事關重大,軍候大人還是走一趟為好!”
“事關重大?”胡大貴又笑了,皮笑肉不笑:“不知這深夜之中,上官小姐急著找黃某人,又能有什麼重要的事?王掌櫃可否告知一二?”
聽得胡大貴語氣之中對自家小姐隱有不敬之意,王掌櫃臉上閃過一絲怒氣,但卻壓抑著沒有發怒,沉聲道:“我家小姐早已料到軍候大人會有此一問,是以讓小人轉告軍候大人一句話。”
“哦?”胡大貴眉毛一挑,道:“上官小姐怎麼說,王掌櫃直言便是!”
“我家小姐說……”王掌櫃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雙眼直直地盯著胡大貴,一字一句地說道:“軍候大人想要的人,她已經替軍候大人拿下了,不過軍候若是想要人,還請當面一敘!”
王掌櫃的聲音不大,可聽在胡大貴的耳中,卻有如晴空霹靂一般。
人已經拿下了?
人已經拿下了!
人是指那魚兒麼?
肯定是的!
難怪他一直躲在馬車裡沒有露面,原來竟是被上官家的人給控制住了!
可這又是為什麼啊?
胡大貴臉色劇變,再也維持不住此前的從容鎮定,但仍是嘴硬道:“奇也怪也,黃某人怎麼聽不懂王掌櫃在說些什麼!”
“軍候大人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話已經說開了,王掌櫃似乎也放下了心理負擔,臉色反而好看了許多:“話已經傳到了,來不來就看軍候大人的決定了!”
說完王掌櫃便告辭離開,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胡大貴臉上好一陣陰晴不定。
“會不會是個圈套?”三角眼又有點沉不住氣了。
“咱們去不去?”高額頭比較冷靜,問題也直指要害。
三角眼一聽急了:“萬一是圈套怎麼辦?”
胡大貴正煩著呢,聽到兩個手下咶噪,不由怒了:“都給老子閉嘴!”
老大發了話,三角眼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高額頭也不敢再吱聲,胡大貴在篝火邊上來回踱了幾步,終於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怎麼也得去看看,總不能讓他們給誆了!”
說著他眼珠子轉了轉,又陰笑道:“不過咱們也不能就這麼過去,人怎麼說咱怎麼做,那就太沒面子了!”
“哪咱們該怎麼幹?”三角眼和高額頭都來了精神,以他們的經驗,每次自家老大露出這種陰笑,就表示他有主意了,而且這主意十有**總是能解決問題。
“你去告訴他們,要談可以,到老子指定的地方來談!而且每邊不能超過五人,也不能騎馬!還有,他們必須得帶上那人!”胡大貴對三角眼這樣說道。
高額頭一聽是這個主意,頓時喝了聲採:“頭兒果然高明,這麼一來,咱們就反客為主,可以試探出他們究竟是玩真的還是玩虛的了!”
三角眼腦筋轉得慢,一時之間也沒想明白這主意究竟有什麼好,不過一看高額頭都拍起馬屁來了,也不及多想,連忙跟著喝采。
見兩人馬屁如潮,胡大貴得意洋洋:“看著吧,要是他們不敢來,那這事十有**是個圈套,那咱們啥也不說了,大夥兒操刀子上就是,能把人搶出來最好,搶不出來咱們就跟在他們後邊綴著,總不能讓他們逃了!等五當家一到,他們還是個死!要是他們敢來,那這事就有譜,到時再看看他們究竟想玩什麼花樣,只要能把人要過來,咱們就先哄著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就算要不來人,咱們也能拖著他們,還是那句話,五當家到了,他們還是個死!”
說著他又往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我呸!想和咱們玩,玩不死他們!”
高額頭三角眼連忙又是一連串的馬屁奉上,直把胡大貴拍得飄飄欲仙,眉開眼笑,一對銅鈴般的環眼都差點給笑沒了。
當下胡大貴點了四個身手最好的部下,往離商隊營地不遠處的一個空曠地去了,三角眼去往商隊營地中向對方通報訊息,高額頭則帶著其餘的人守在原地,以免商隊中有人趁機逃走,同時胡大貴還派人通知己方其他三個方向上的人手再度加強警戒,甚至還要求他們多點幾堆篝火,以免那魚兒真趁著機會借夜色掩護逃走。
當然,他也沒忘了最壞情況下的應對。
“還有,讓兄弟們做好廝殺的準備,萬一事情有變,大夥就按計劃幹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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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姓黃的軍候竟然如此謹慎!”把傳話的三角眼送走,王掌櫃憂心忡忡,“小姐,要不還是由小人去……”
上官柔輕輕搖頭,打斷了王掌櫃的建議:“不必,事已至此,我不親自過去,那黃軍候怎麼會放心?還是我親自走一趟好!趙頭領,一切就拜託你了!”
上官家商隊的護衛頭領趙廣,是個年約四旬的方臉中年漢子,此時就坐在王掌櫃的邊上,聞言肅容道:“小姐有令,趙廣自當全力以赴!便是拼上這條命,也定然要護得小姐周全!”
雖說趙廣和一干護衛原先都是宇家的親兵,不過上官柔手腕高明,趙廣和護衛們跟了她兩年,早就被她所收服,對上官家和上官小姐死心塌地了,此時見小姐對自己賦以重任,那趙廣自然毫不含糊。
當下趙廣也和那胡大貴一樣,點了四個精悍的護衛,又把上官柔那輛定做的豪華馬車給套了馬,然後便趕著車,護著自家小姐,往對方指定的地點行去,因為響動商隊中有人起身檢視,不過都被王掌櫃給喝止了。
很快,兩撥人就在胡大貴選定的那處空地上碰了面。
“上官小姐,咱們又見面了,這兩日兒郎們多得貴商隊照料,黃某人先在此謝過!”
胡大貴早已命人在此處點起了幾處篝火,將這一片方圓照得有如白晝般明亮,見上官柔帶著人過來,率先開口招呼,不過卻沒有迎上前去。
“軍候客氣了,軍候義薄雲天,帶著人馬不辭辛勞一路護衛商隊,小女子讓人奉上些許吃食勞軍,又能算得了什麼?”
上官柔淡淡地應了,和胡大貴隔著一個火堆站定。
“上官小姐客氣了!”
“客氣的是軍候大人!”
這時候胡大貴已經發現對方其實來了六個人,而且還趕了一輛馬車,不過上官柔是個弱女子,馬車上載著的,又十有**是那魚兒,他便也沒有太過計較,笑著問道:“上官小姐,黃某人不擅言辭,也習慣了直來直去,咱們客氣的話說完了,這就進正題?”
上官柔雖然生得柔弱,可卻外柔內剛,此時面對一個五大三粗又全副武裝的軍漢,氣勢上卻一點也不弱,淡然道:“既然軍候是個爽快人,那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
胡大貴道:“願聞其詳!”
上官柔卻沒有馬上開口,只是示意趙廣讓人把自己的馬車趕上前來。
馬車在篝火堆的側邊上停穩,正好和兩撥人形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兩個上官家商隊的護衛手按刀柄,一臉肅然地守在馬車邊上。
看著那裡邊似乎一點動靜也沒有的馬車,胡大貴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上官小姐?”
上官柔沒有答話,不過在她身後的趙廣此時卻上前一步,沉聲道:“軍候大人,上官家做生意,向來以誠信為本!此刻軍候想要的人就在車上,軍候可以派一人上前檢視一番!不過還請軍候擔待一些,管好了手下的兒郎們,不要讓他們做些不該做的事!雖然軍候的兒郎們都是好漢,但我上官家的護衛,也不是好相與的!”
見那此前對自己頗為恭敬的趙廣此時說話如此不客氣,胡大貴不由得有些惱怒,不過他也明白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而且檢視那魚兒此時的情況,本就是他最想做的一件事,當下便冷著一張臉,抬手揮了揮,身後一人便抬腿向那馬車走了過去,正是當日跟在他身後指認常浩之人。
來到馬車邊上,在兩個上官家護衛的監視下,那人掀開車簾子,藉著火光往車內仔細一看,只見一個雙目緊閉,昏迷不醒,還被五花大綁著的高壯男子,一動不動地躺在了裡邊,看那眉目,不是那常浩,又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