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
我這是在哪兒?
我的身體又怎麼了?
高老爹在地窖裡怎麼樣了?
高巧兒和那可惡的女人是否平安無事?
響馬賊們還在高家村麼?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讓常浩頭痛欲裂,他努力地想要睜開雙眼,卻覺得眼皮像是被人灌了鉛般地沉重,他想要起身,卻又發現那身體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一般地不受控制,就連想說話,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發不出半點聲音。
尼瑪老子這樣莫非是變成傳說中的植物人?
常浩大駭,心想書上不都說主角穿越後有如開掛般心想事成不可一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大權在握美人在懷,可自己的穿越人生怎麼如此的黯淡絕望,莫非自己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而只是路人甲不成?還是說自己的穿越方式不對?
老天爺你不帶這樣玩人的好不好?小爺我以前雖然不是什麼大善人,沒有扶過老奶奶過馬路,但坐公車也多次讓過座,怎麼也算不上是個惡人,憑這個自己就算死也應該給個乾脆利落的痛快死法,這樣不死不活地算怎麼一回事?
自己嚇唬了自己大半天,又和老天爺申訴了大半天,情況依然沒有好轉,老天爺也沒有理會他,常浩才終於是死了心,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這一冷靜,常浩才注意到了一些自己此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問題。
比如他發現自己雖然不能動彈了,但五感還在,他能感覺到自己好像躺在什麼地方正被人不停的移動,他還能聽到非常有節奏的馬蹄聲,貌似車軸轉動的嘎吱聲,他還覺得自己所處的空間有點悶熱。
難不成自己還是沒有逃脫掉,已經被響馬賊給抓住了,正裝在馬車裡往什麼地方運?
想到這個可能,常浩的心裡是拔涼拔涼的。
他記得當天晚上,自己有如神助般斬殺了那個識破自己偽裝的響馬賊,又借勢衝殺,成功地趁著響馬賊們心神大亂之際,殺開一條血路逃上了山。
他還記得自己後來藉著夜色的掩護,在山上兜圈子,成功地甩掉了尾隨而來的幾個尾巴,可就在他以為終於逃出生天時,響馬賊們突然又派出了好些人進了山。
起先他以為這些人是來搜尋自己的,便不敢暴露了痕跡,找了個地方貓著,不想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找他的,反而不管不顧地一路上山,最後竟然對他隱隱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常浩當時那叫一個鬱悶,卻也無法可想,只好暫時放棄逃走的打算,繼續靜觀其變,不想就在這時候,響馬賊們開始在山上放火了,而且不單只是山上,高家村也陷入了火海之中。
常浩這才反應過來響馬賊們是想放火燒村和燒山,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是一籌莫展,連想重新下山都已經不可能,只能乘著山上的火勢還不大,先行逃出火場再做打算。
可人算不如天算,**身體裡的宅男靈魂實在是沒有野外求生的常識,他不知道在野外遇到火災時,應該逆著風向逃,而不是順著風向逃,加上此時他已經筋疲力盡,身上在突圍時又添了些新傷,前進速度大大減慢,結果他逃著逃著,雖然早早就已經離開了響馬賊們最初放火的範圍,卻發現自己不但沒有跳出火場,反而身邊的火勢卻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了。
這一下常浩可嚇壞了,但這時候他仍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直到他拖著愈發疲憊不堪的身體又逃出了一段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為什麼這火老是追著自己的屁股燒,可這時候說什麼都已經晚了,周邊的火勢已經徹底蔓延開來,連附近的兩個山頭都著了火,他再想掉頭已經不可能。
於是他就只能繼續向前,只是這時他受傷後沒有及時包紮止血的後果終於開始顯現出來了,一直沒有休息反而在不斷的行走,傷口沒有癒合的機會,他失血過多了,他開始感覺到頭暈眼花。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只好咬牙勉力繼續向前,所幸這時候天終於亮了,而在他的前方,也出現了一條山澗。
大喜過望的常浩想也不想,一個猛子就扎進了山澗裡,想要游到對岸去避火,可才游出沒多遠,他就知道自己堅持不住了,最後,他只來得及翻身仰面停在水面上,讓自己不至於溺水而亡,就徹底地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情況了。
沒想到逃來逃去,最後還是落在了響馬賊手裡,也不知道他們會把自己給怎麼樣?
常浩沮喪萬分地猜想著自己可能的結局,忽然又想到響馬賊們既然沒有一刀剁了自己出氣,莫不是看中了自己是個上好的壯丁,準備拉自己入夥?
不然他們抓自己幹什麼?
這麼一想,常浩又有了點精神,開始琢磨著自己到時是要一口答應下來比較好呢,還是應該故作清高的先婉拒一番,不然會不會顯得太掉價?可這樣會不會惹惱了對方,反而弄巧成拙?
然後他又想到如果入夥了對方要自己交個投名狀什麼的可怎麼辦才好,莫非自己真的就要這樣開始自己輝煌的強盜生涯?還是要先虛與委蛇一番再另想辦法?
尼瑪,這病看來是沒治了!
過了一會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無意識地開始了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常浩悲憤萬分,覺得自己愛妄想的這個毛病這輩子只怕都是治不好了,畢竟都這種情況了還能這樣胡思亂想,已經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境界。
走火入魔啊這是!
正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外邊一陣喧鬧,然後身下一直搖搖晃晃地車子終於是停了下來。
完了,到地頭了,自己的命運就要被決定了!
常浩心下大急。
“那人怎麼樣了?還是沒醒麼?”
他聽到一個柔柔弱弱,非常好聽的女聲在車外響起,好像是在向誰詢問自己的情況。
難道這響馬賊裡還有女大王不成?常浩的思緒又開始無意識地亂飛。
“還是老樣子,小人一路上看了他幾次,一點動靜也沒有!”
有人在答話,卻是個陌生的男子聲音。
“小姐,你真打算一路上都帶著這人一起啊?還特地買了一輛馬車來載他!”又有一個女聲響起,常浩覺得這聲音聽著年紀應該不大,可沒有先前那柔弱的女聲好聽。
“既然救了他,便要救人救到底,把他丟在半路上算怎麼一回事?”那柔弱的女聲再次響起,常浩一聽又迷糊了。
感情自己不是落在響馬賊的手裡,而是被其他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給救了?
這女人的聲音可真好聽。
“你去做事吧,我上去看看他,冬兒,你去讓人熬點粥來!”那女聲繼續說著話。
“知道了!”另一個女聲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然後有腳步聲離開。
接著常浩感覺到有人上了自己躺著的這輛馬車,然後他就聞到了來人身上那股淡淡地香味。
這味道真好聞,真有品味,這女人肯定是個美女,常浩心想,可惜他沒有力氣,睜不開眼睛,看不到對方長得是否真如自己猜測般地很美。
一隻溫熱的小手輕輕搭上了常浩的額頭,把常浩嚇了一大跳。
“燒已經退了,可人怎麼還不醒呢?這都半個多月了!”
小手的主人在自言自語著,收回了手,語氣竟是莫名的溫柔:“老天爺把你送到我的身邊,可你若老是不醒,我怎麼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是否真如我所期望的那樣,是個頂天立地,武雙全的偉丈夫?”
說著她的聲音忽又低落了下來:“又或者,這一切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只是一個美好的誤會,你只是一個喪盡天良,做盡壞事的響馬賊?只不過是在我向上天禱告的時候,恰好從那河裡漂了過來,又正好應了那籤而已?”
這都什麼跟什麼?
常浩越聽越是迷糊了,只覺得這女人說話怎麼這般地深奧,怎麼自己好像是聽懂了,又好像是一點也沒聽懂?
“若是這樣,我該把你怎麼辦才好?”那女子幽幽地繼續說著,“不會的,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你一定是老天爺故意送到我面前的,你一定不會是個壞人,只是因為被賊人所害,這才落到這般地步!”
自己說服著自己,那女子的聲音又復堅定起來:“一定是這樣的!”
之後那女子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常浩的邊上,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常浩雖然看不到對方,卻覺得對方在盯著自己的臉,他有心和對方打個招呼,奈何全身上下動彈不得,只能是在心裡乾著急。
又過了不知多久,先前離開的另一個女子回來了:“小姐,粥熬好了!”
“拿上來吧!”常浩聽到身邊的女子這樣說道。
“小姐,王掌櫃在找你呢,好像有什麼急事的樣子,你快去吧,今天我來喂他就好!”外面那女子卻不同意。
“王掌櫃找我?”
感覺到身邊的女子起身離開,下了馬車,常浩心裡把外邊那叫冬兒的女子給罵了是一千遍啊一千遍。
“那你可要小心些,不要像上次那樣毛手毛腳地把碗打翻,又把他給燙傷了!”
“上次那是意外啦!小姐,你要相信我!”
“那上上次我讓你喂他喝藥時把他淋了一頭一臉也是意外?”
“呃……是意外啦,小姐……”
這回答明顯有點底氣不足,常浩聽得是心驚膽戰,下意識地覺得有點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