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巧兒的叫聲,常浩和寧飛燕也是急急地停了下來,兩人往前仔細一看,果然發現在小巷子盡頭出口處,原本黝黑一片的街道,正逐漸變得明亮了起來。
不僅如此,在同一個方向上,還有噪雜的人聲和密集的腳步聲,正越來越近。
“退!”
常浩當機立斷,招呼巧兒和寧飛燕返身便走。
只是三人才走了沒幾步,巷子的另一頭卻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那一頭的大路上竟然是有響馬賊的騎兵過來了。
什麼叫屋漏偏逢隔夜雨,這就是了。
尼瑪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常浩在心中暗暗咒罵著老天爺不厚道,眼睛四下裡亂轉,急急地觀察著環境,尋思著破解的方法。
巧兒站在一邊,一支利箭已經搭上了弓弦,卻靜靜地沒有說話,小女孩兒現在對常浩是絕對的信任,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把動腦筋的事情丟給了大壯哥。
我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好。
小女孩兒如是想著,然後一臉嚴肅地不時回頭打量著巷子的兩頭,唯恐有響馬賊突然衝進巷子裡來。
寧飛燕卻沒有巧兒這般的淡定功夫,緊張萬分的她下意識地又看向了常浩:“怎麼辦?”
“涼拌!”常浩隨口答到,眼神停留在巷子一側的圍牆上,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已經把寧郡主給氣得夠嗆。
不過就算注意到了他只怕也不會在意,眼下他那有閒功夫和寧飛燕置氣?
“這裡邊是什麼地方?圍牆看著挺不錯啊!”
常浩指著那面圍牆向巧兒問道,那圍牆不但極高,而且看著比那號稱大戶的二牛家的圍牆還要氣派上幾分,做工和用料都很是講究,在這樣的一個村子裡,想讓人不注意到都真心很難。
巧兒是本村的土著,自然熟悉這裡的一切,聽到常浩發問,她連看都沒有看那圍牆一眼,便應道:“是村子裡的祠堂!”
“祠堂?”常浩大為驚訝,雖然他的歷史學得不怎麼樣,卻也知道這祠堂是做什麼用的,因為小時候,在他的老家,也有祠堂的存在。
祠堂可不是尋常人家會有的建築物,那必須得是上了一定規模的大家族才會修建,用來祭祀家族祖先或先賢的場所。
此外,祠堂也是一族之族長行使族權的地方,凡族人違反族規,則在這裡被教育和受到處理,直至驅逐出宗祠,所以它也可以說是封建道德的法庭;祠堂也可以作為家族的社交場所;有的宗祠附設學校,族人子弟就在這裡上學。
正因為這樣,祠堂建築一般都比民宅規模大、質量好,越有權勢和財勢的家族,他們的祠堂往往越講究,高大的廳堂、精緻的雕飾、上等的用材,成為這個家族光宗耀祖的一種象徵了。祠堂多數都有堂號,堂號由族人或外姓書法高手所書,製成金字匾高掛於正廳,旁邊另掛有姓氏淵源、族人榮耀、婦女貞潔等匾額,講究的還配有聯對。如果是皇帝御封,可制“直篤牌匾”。祠堂內的匾額之規格和數量都是族人顯耀的資本。有的祠堂前置有旗杆石,表明族人得過功名。
一般來說,祠堂一姓一祠,舊時族規甚嚴,別說是外姓,就是族內婦女或未成年兒童,平時也不許擅自入內,否則要受重罰。
同時,家族中各房子孫平時辦理婚、喪、壽、喜等事時,也會利用這些寬廣的祠堂以作為活動之用,而且族親們為了商議族內的重要事務,也往往會利用祠堂作為會聚場所。
所以祠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回想起這一切,常浩才意識到,這高家村裡的住戶只怕都是同出一脈的高氏一族的族人了,難怪村子會取名叫高家村,根本原因原來在此。
而且見微知著,看這祠堂圍牆的模樣,便可以想像出這祠堂的規模只怕不俗,這高氏一族的背景只怕也不是那麼簡單,不過現在應該是沒落了,因為這村子看著富裕人家並不是很多。
然後常浩又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前邊來的那群響馬賊,很可能就是從這祠堂裡出來的,這麼好的建築,響馬賊們如果想要找地方休息,絕對沒有理由放著這裡不物盡其用。
思及此處,常浩不由地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巧兒,裡邊你熟不熟?”
“熟啊!”巧兒下意識地隨口應道,然後不知又想起了什麼,連忙又改口道:“不熟!”
常浩大急,這小女孩兒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到底熟不熟?”
見常浩有發怒的跡像,巧兒只好苦著臉道:“熟!”
能不熟嗎?雖然這祠堂平日裡不許小孩進出玩耍,但巧兒是誰啊?
村子裡最能翻牆上屋的小孩,她巧兒如果認第二,絕對沒有其他人敢認第一,以前她可沒少偷偷翻進裡面去玩耍,和大人們在裡邊捉迷藏,就連裡邊那些拜祭用的供品,也不知被她偷吃了多少回,為了這事,她的小屁股沒少挨她爹的棍子。
只是這些糗事,她實在不想在常浩面前提起,太丟臉了。
不過常浩可沒心思捉摸巧兒以前是不是對祖先們不恭敬,見巧兒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當即兩眼放光:“那就好,巧兒你和飛燕翻牆進去,我幫你們!”
“好!”
巧兒也不是個迂腐的,她從小就不愛遵守那些冰冷死板的族規,何況現在是危急關頭,當下也不管帶著外人私闖祠堂是什麼樣的罪過了,答應得乾脆利落。
寧飛燕在一邊聽著兩人對話,只覺得自己又是好一陣失神,心道這臭傢伙果然是個蠻子,為了逃命無所不用其及,連別人家的祠堂也敢亂闖,這樣子的行為和那些響馬賊們又有什麼區別?
讓寧郡主更加悲哀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並不反對這個主意,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偶爾地違背傳統約束打破禮教限制,總是能讓人感到快意十足刺激非常。
對於寧飛燕這種自小生活在規矩大過天的王府和皇宮的叛逆期少女來說,更是如此。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寧飛燕憤憤不平,又期待滿滿:“那還等什麼,咱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