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柔聞言先是一愣,驚覺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掩飾道:“殿下說的哪裡話,小女子只是想到了些瑣事,所以有些分神罷了!”
宇烈又看了看常浩,心中疑惑,又問道:“不知上官小姐為何事心煩?在下可否幫得上忙?”
言語間十分地關切。
那寧華義聽了,也順著話頭說道:“宇兄所言極是,上官小姐,若有用得著本世子的地方,也儘管明言就是,本世子與宇兄情同手足,宇兄紅顏知己的事情,本世子亦義不容辭!”
宇烈聽了連連點頭,對上官柔又道:“正是如此,有在下和世子在,便是天大的麻煩,也能幫上官小姐化去!”
他說得極為自信,而事實上他也確實有這個本錢自信,別的且不說,單是他父親驃騎將軍宇慶的面子,洛陽城裡就沒有幾個人敢不給。
更不要說他自己也是身居高位的禁軍十校尉之一,再加上一個燕王世子,這樣的組合,洛陽城橫著走也不是不可以。
可上官柔聽了,心裡卻是一陣膩味,心道你們倆若能馬上從我眼前消失,那便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說起來這宇烈的條件其實很不錯,他的出身自是不必說了,難得的是他雖然有個當驃騎將軍的父親,卻不似尋常紈絝子弟那般不學無術,自幼便勤練武藝,苦讀兵書,他年紀輕輕就能當上禁軍十校尉之一的左軍校尉,雖然有宇慶的關係在其中,但他自己的真才實學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非但如此,宇烈在洛陽的名聲也是極好,因為大家都知道,宇家的大公子是個好脾氣的,從不仗勢欺人不說,還待人和氣,交遊廣闊。
曾經就有人看見,宇公子路過某處時,偶遇一老者摔倒在地,他便親自下馬攙扶,發現老者受了些傷後,還特地命人將老者送去醫治。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不勝列舉。
更為人們所讚歎的,是宇烈對他父親宇慶的規勸。
和宇烈相反,宇慶這個驃騎將軍不論是在朝中還是在民間,名聲都是極差,因為他並不是靠著真本事當上這個驃騎將軍的,他只所以能飛黃騰達,完全是因為他十分善於溜鬚拍馬,他根本就是靠拍永和帝的馬屁,才一步一步地爬到了驃騎將軍的位子上。
如果只是不學無術也就罷了,哪朝哪代皇帝身邊會沒有幾個溜鬚拍馬的傢伙存在,可問題是,宇慶雖然不學無術,不知兵事,可卻精通權術,更兼心狠手辣,還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這些年來仗著永和帝寵信,很是做了些惡事,把好些個對頭整治的家破人亡,凶名昭著。
可這樣的一個人物,卻因為宇烈的規勸,在前些年放過了一個大大得罪於他的官,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膽大包天的官肯定會家破人亡的時候,宇慶聽了宇烈的話,沒有下狠手,只是輕飄飄地將這官調離了洛陽,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非但如此,自那以後,因為宇烈的不時規勸,宇慶竟是變了個人一般,很是幹了幾件實事出來,比如說查處了禁軍之中一些違法亂紀的將領,鬥倒了幾個和他一樣聲名狼籍的奸臣等等。
總之,都是些大快人心的事情。
便連永和帝都曾經因此而誇獎宇慶,說是他比以前長進了許多,又誇他生了好兒子。
自那以後,宇烈的賢名,傳遍洛陽。
更難得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偏偏對上官柔情有獨鍾,苦苦追求,若換了一個女子,遇上這樣的男人,說不得就已經和對方雙宿雙飛,成就一段佳話了。
不過上官柔卻對宇烈沒有什麼好感。
或許是因為自幼就隨著父親上官德學習商道,上官柔練就了一雙慧眼,總是能透過一些表面,看清下面隱藏著的某些東西。
比如說,人心。
所以她總是覺得,宇烈這個人,有點假,很不真實。
因為宇烈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有些不可思議。
上官柔並不認為這世上真有這麼完美無缺的人,所以她覺得,這很可能只是宇烈故意營造出來的某種假像而已。
一個人花這麼大的力氣去營造一個完美的假像,是為了什麼?
上官柔不知道宇烈想幹什麼,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對宇烈抱有戒心。
所以對宇烈的追求,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熱,不冷,是因為宇家權勢滔天,她得罪不起,不得不虛與委蛇,至於不熱,那是理所當然的,沒感覺怎麼熱得起來。
從幷州回來之後,心裡有了常浩的影子,她更是對宇烈的糾纏感到厭煩,這些天裡她一直藉故躲著對方,不想今天在醉仙樓為常浩接風洗塵,卻又撞上了對方。
對此,上官柔暗中是十分惱火的,好不容易和常公子重又相逢,卻來了這個蒼蠅一般的存在,若不是顧忌著對方的身份,她真想板起臉來把對方掃地出門。
可她不能這麼做,她不能給上官家惹來禍事。
“倒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她淡淡一笑,道:“不過是因為常公子來了洛陽,小女子在想,要給他謀個什麼樣的差事為好!”
說著,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向了常浩,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本想讓常公子幫著小女子打理商行,可是常公子大才,小女子又不想委屈了他,是以心下有些為難!”
常浩正和巧兒說得高興,一聽上官柔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心裡就嘀咕開了。
這女人話裡有話,分明是在向自己暗示著什麼啊!不過本公子怎麼可以被你給綁住手腳?
於是連忙道:“非是在下不肯幫上官小姐的忙,只是在下於商事一道,從未涉獵,恐難當重任!”
上官柔一聽,心裡頓時就有些黯然,心想這狠心的人兒,竟然拒絕得這麼幹脆。
宇烈不明所以,雖然覺得兩人間好像有點怪怪的,可也沒怎麼細想,只當上官柔真是為此事發愁,當下便哈哈一笑,道:“這有何難,若是常小兄不願在商行裡做事,不若到我禁軍之中如何?看常小兄生得如此雄壯,身手想必不錯,到了禁軍之中,定然是如魚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