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矇矇亮,常標就已經在胖子安排給自己的那處小院裡,開始了打熬身體。
和張胖子那等驟然富貴便忘乎所以得意忘形,整日裡閒著沒事便吃喝嫖賭之流不同,常標從來就沒有忘了自己立身的根本,他清楚地知道,大當家之所以看重和提拔自己,就是因為自己敢打敢衝,還有點頭腦,而且對他忠心耿耿。
不過自己的頭腦雖然還行,可比起大當家這樣的人物來,也實在是不值得一提,忠心雖然好,可若是沒本事,也是出不了頭的,常標知道大當家最看中自己的,還是那一身尚算不俗的武藝,所以常標一直都很勤奮,從不敢懈怠。
而且常標也是有野心的,他想要混出頭,區區一個大頭領的身份,他並不滿足,野心勃勃的他,目標是有朝一日能混上當家的位置,哪怕是排在最末的當家也行。
這也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高家村一役,二當家六當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死了,總要有人填上這空位,二當家他是不敢想了,但能混上六當家,那也是不錯的啊,而且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覺得自己只要辦好了這一趟的差事,上位的可能性十分之大。
還有一件事讓他十分有底氣,那就是他表面上看著是二當家的人,其實卻是大當家的親信。
他原本是常威的親兵,可暗地裡早早就投靠了大當家,成了大當家在定北將軍府裡的暗樁,在定北將軍府出事之後,他又被大當家安排到了二當家身邊做事,後來二當家又把他安排到了九原那邊去,但不管怎麼說,他始終都是大當家的人。
這小院子是臨時的住處,沒有石鎖之類的器具,不過常標也不挑剔,直接就用院子裡的石磨盤來練習,然後又打了一套拳,耍了幾趟刀,待到天光大亮時,他已經是練出了一身大汗。
感覺差不多了,從水井裡打上一桶水來,他正準備好好地洗一洗身子,忽聽得嘭地一聲響,一個人影撞開了沒上鎖的院門,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院子裡。
常標下意識的就繃緊了肌肉,伸手就抓起了放在一旁的長刀,擺了個護身的架勢出來,可再定睛一看,卻見那衝進來的人影矮矮胖胖的,衣衫凌亂,臉上還殘留著一些脣印,神情慌張,不是那每日裡都要眠花宿柳的張胖子,又還能是誰?
一臉厭惡地瞪了張胖子一眼,心想這人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常標正待喝罵,那張胖子卻是見了他之後,已經搶先一步叫出聲來。
“不好了,不好了啊!常兄弟,大事不好了!”
張胖子這時候似乎是真的慌了,再也沒了往日裡那胸有成竹的騷包模樣,連路都走不利索了,嘴裡嚷嚷著,腳底下卻是差點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撲到常浩身前,他又是叫道:“大事不好……”
話音未落,卻是被常標一巴掌給閃在了臉上。
常標心下惱怒,這一下很是用了幾分力,張胖子被閃得原地打了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冒金星之餘,終於是閉上了嘴。
“虧你還是一方頭領,遇事竟是如此不堪!”常標怒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你慌成這樣?這麼些年難道你都混到狗身上去了!”
自從當日兩人吵了一回,發現對方外強中乾,常標現在是徹底地看不上這張胖子了,此時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張胖子被他閃了一巴掌,又被吼了一回,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有點冷靜下來了,回過神來之後,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裡又是大叫道:“常兄弟,大事不好……”
常標抬腿作勢欲踢:“會不會說人話!”
張胖子身子一縮,終於不再大叫不好,直接說出了重點:“那老太監今天一大早就帶著百來騎人馬衝出了晉王府!”
常標聞言不由大驚,一把揪住了張胖子的衣領,吼道:“怎麼會這樣?他要去哪裡?”
張胖子哭喪著臉道:“我也不知道啊!小六子他們帶著人守在晉王府外邊,結果天才矇矇亮,晉王府開了個偏門,然後那老太監就帶著人馬衝了出來,說是往城北去了!”
兩人正說話間,門外腳步聲又響,然後又一個人影和張胖子先前一樣,跌跌撞撞地進到了院子裡。
“不好了不好了!”和張胖子一樣,這人一進院子,也是大叫著不好了:“張頭領,常頭領,老太監帶著人馬出城了!”
常標和張胖子定睛一看,卻見這人是他們原先安排在城門口的一個暗樁,姓曹,因為在家中排名第三,大家都喚他曹三。
張胖子原先並沒有派人盯著城門,只是盯著晉王府而已,不過常標來了之後,便讓張胖子在晉陽城的四個城門處也安排了暗樁,這曹三,負責的卻是北門。
此時一聽曹三說那魏公公帶人出城了,常標更是失色:“你可看清楚了?”
曹三氣喘吁吁,道:“百多號人馬呢,怎麼會看不清!而且他們時間卡的正好,這邊城門一開,那邊他們就衝過來了!還邊衝邊喊什麼晉王衛軍奉命出城,那些守門的巡兵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就全都閃邊上,把他們放出去了!”
這分明是早有預謀啊?常標心下更是焦急,連忙又問道:“你可看見他們往哪條路去了?”
曹三道:“小人隨後出城望了望,卻望見他們往汾陽那條路上去了!”
常標一聽心裡又是一咯噔,由晉陽往汾陽,是西北方向,而再往西北,穿過西河郡,就是五原郡!
老太監這是要去五原郡?
這個時候去五原郡,難道他想去稒陽的邊軍大營?這個時候去,而且又如此突然,莫非他是查出了什麼不成?難道那魚兒真的不傻了,而且還記起了當日發生的事情?
想到這個可能,常標頓時就跳了起來。
“張胖子,讓人給我備馬!三匹,不,要四匹……”
他一邊急急地說著,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自己一人四馬,日夜兼程,而且也沒比對方慢上多少,就算繞一繞路,想必也是能搶在前頭,比對方先一步趕到稒陽給大當家示警的。
可就他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的這個時候,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嘯聲,一朵煙花突然升上了半空,然後猛地炸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