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豎葬禮那天,C市下起了綿綿細雨,薛亦然說薛豎最後的遺言是要跟他們母親合葬,換做以前薛琪一定會不同意,可是這時候的她,一直沉默無言,從一開始就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葬禮儀式舉行。
直到葬禮儀式結束,薛琪終於崩潰般的嚎啕大哭,沒有強忍,祝末末覺得,薛琪這是把前幾天忍耐的全部都釋放出來了。
下午雨後彩虹,放晴了,祝末末卻沒有難得看到彩虹的喜悅。
薛琪廋了很多,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雖然每天三頓都吃,晚上也好好睡覺,可身子卻一天比一天虛弱,蒼白無力的樣子,讓所有人動容。
祝末末看著薛亦然帶走了薛琪,心裡總有說不出來的擔憂,第三天,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薛琪昏迷了,深度昏迷,直接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醫生給她輸入了營養液來維繫她的身體所需。
那天他們所有人才得知,薛琪每天吃的都會吐,不是她故意而為,而是心理反應,加上每晚的嚴重失眠,薛琪的身體完全被掏空了,要不是傭人發現及時,薛琪可能更加危險。
祝末末聽到這些話,在看著重症監護室裡的薛琪,已經骨瘦如柴,只剩下一層皮骨,她什麼都沒有跟她說,她以為一切都會過去,薛琪肯定會恢復以往的樣子,可是看看她現在的模樣,她真心後悔為什麼沒有更加仔細照顧她,為什麼之前沒有發覺。
額頭貼在監護室的窗玻璃上,緊緊抿著雙脣,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不是你錯。”身後的紀默晟身後將她緊緊攬入懷裡,知道她一定是在自責,這是大家都不想的,不能怪任何一個人。
“就是我,就是我的錯,要是我是個觀察細緻的人,薛琪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依靠著紀默晟的胸膛,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傻瓜,不怪你,薛琪會沒事的。”輕聲安慰著祝末末,眼神不由的看向薛亦然的方向,現在除了祝末末,那就是薛亦然了,可是這種事沒人可以分擔。
一向在人們視眼都神采奕奕,華麗的身世背景,讓人妒忌的才華學歷,薛亦然彷彿擁有了一切,完全是成功的代言詞,可是現在他坐在角落,抱著頭,掙扎痛苦,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離開,就算在強大的人都會有軟肋,都會有不可觸碰的逆鱗。
就像他一樣,他已經開始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堅持下去,曾經給她的諾言,就像自己套上去的枷鎖,他捨不得放下,卻不得不面對失去。
摟著祝末末的手臂更加緊了些,這段時間他還在等待,等待一個結果,一個絕對他們之後未來的報道。
“我真的好害怕,看著薛琪一天天虛弱的樣子,那種無望的感覺……紀默晟,我該怎麼辦?”
“有我在,沒事的。”
祝末末聽著紀默晟的回答,在他的懷裡點點頭,又側過頭去,看著薛琪,身邊圍著大大小小的儀器,帶著氧氣罩,她很害怕就像醫生說的:薛琪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心理原因,而且她的求生欲太弱了,幾乎為零,這樣的心態對於薛琪這樣子,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就算用藥護著她的命,也喚不醒她的意識。
啪啪啪!
祝末末拍了拍玻璃,真的好想能吵醒薛琪,哪怕她一醒來就罵她,祝末
末保證絕對不會還嘴,讓她罵個三天三夜都沒有問題。
因為薛琪的事,祝末末這段時間也悶悶不樂,雖然被紀默晟勒令去上班,不想她整天胡思亂想,可她的情況並沒有明顯的好轉。
渾渾噩噩混到了下班時間她直接去樓上找紀默晟,這段時間他好忙,剛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就聽到景緒的哀嚎聲。
“你說她回來做什麼,好好呆在德國多好,這下肯定又是陰魂不散,想想我就一個頭兩個大,晟,她就是我的噩夢!啊!我要瘋了!”
推門進去,正好看著景緒抓狂的樣子,一向維持著玉樹臨風,翩然優雅的景緒竟然也會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
一身灰色的休閒裝襯托得整個人越發清俊,雖然面露哀色,卻依舊掩蓋不住那幾分桃花相。
景緒坐在沙發上,看到突然進來的祝末末,整個人完全愣住了,他的一世英名啊,這女人進來不敲門也就算了,走路還沒聲,屬貓的吧!
反觀正在辦公的紀默晟,抬頭,看是祝末末,眼神裡滿是溫柔,跟剛才對景緒的冷漠完全是兩個極端,他說的口乾舌燥紀默晟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祝末末才進來,他就換臉了,會不會太重色輕友了!
“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嗯。”
祝末末沒有上前打擾,而是坐到景緒另一邊,這兩口的態度如出一轍,將他這個大活人直接忽略了。
景緒本就心情不好,現在又深深的受到打擊,更加不爽。
“祝末末你進來都不敲門的,沒看見我在跟晟說正事嗎?”既然紀默晟不在意他,那他就找祝末末的麻煩,反正她人傻嘴笨這是紀氏人盡皆知的大事實。
聽到景緒這明顯帶著敵意的話,祝末末側頭似乎很不願意的看了看他,從頭打量一番,剛剛那些話哪個字聽上去像是正事了,換做平時也就算了,可她最近心情也不怎麼樣,憑什麼讓他給當軟柿子捏了。
景緒等著祝末末的後話,氣勢都準備好了,可誰知這女人同樣不在意他,當做沒看到似的,又轉過頭去,繼續發呆。
“喂,我說祝末末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跟你說話呢?”
景緒一拍沙發扶手,站了起來,看樣子確實氣得不輕,這兩天他總覺得事事不順,不就是想跟好友叨叨兩句,被紀默晟忽視也就算了,這又來一個祝末末,煩死了。
“你不是在說正事嗎,所以我在放空,可以什麼都聽不到。”祝末末一本正經的說,態度誠懇,根本就不像是在開玩笑。
景緒已經咬牙切齒了,果然,近墨者黑。
敢情她從一開始進來就一直在無視他,抬頭看看紀默晟,他依舊風輕雲淡不理世事的態度,要想讓紀默晟訓訓他的心頭寶,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不護犢子已經是算義氣了,說好的兄弟情深呢,根本就是浮雲。
是他交友不慎,想想當初要不是他奉獻出他的愛車,牽起他們之間的緣分,不管怎麼說他也算是半個媒人吧,這個紀默晟真是過河拆橋。
“你先出去,我就跟晟說一兩句。”
“不要。”
顯然今天的祝末末是軟硬不吃,這時紀默晟也收拾好,走過來,這羨煞旁人的兩人都一副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架勢,真是礙眼。
“你們就不能低調點啊?”
紀默晟牽起祝末末,隨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劉海,問:“餓了吧?”
“嗯,有一點。”
“今天去盛煌吃飯,景緒請客。”
祝末末瞟了一眼旁邊的景緒,他意外的神情完全能讓人明瞭是怎麼回事。
“好。”有人請客為什麼不去,反正不是吃自己的,吃別人的一定要吃到撐為止。
“喂!你們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說完,紀默晟已經摟著祝末末往外走了,答案很明顯,他們根本不在乎他的意見,雖然很不爽,可最後他還是跟著出去了,誰讓他現在心情不好,就像找人叨叨呢。
景緒沒有坐他們的車,倒不是他不想,而是被紀默晟拒絕了,氣得某人直飈一百二十碼,自己先行。
“景緒他怎麼了?”跟吃了槍藥……不,是炸彈一樣,見誰都恨不得爆炸。
“沒什麼大事,只是他一故人回國了。”紀默晟語氣淡淡,淺笑回答。
故人?“什麼故人能讓景緒這樣抓狂?不會是仇人吧?”
“誰知道會變成什麼呢,我們就不要過問了,還有很多要忙的。”紀默晟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祝末末怎麼聽都不明白,想想,這也許是景緒的私事,她確實不好過問,不過,紀默晟本不是那種會八卦的人,可是怎麼聽都感覺他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呢?
“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啊?”當老闆真的就那麼忙嗎?還以為紀默晟手下那麼多職員就不應該這樣的,可是最近他不僅下班晚,回家吃過飯後還接著加班。
“忙婚禮。”紀默晟淡淡提起,祝末末卻怔驚的睜大了眼睛。
他竟然記掛著,畢竟就上次說起過,他們兩人都沒在提,結果紀默晟一人已經在做了,突然間祝末末有些不好意思了,這還是她自己向紀默晟提的,誰知道她倒是什麼都不用操心,紀默晟一個人就全做了。
“我們的?”祝末末第一反應問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丟臉的問題,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還不知道。”紀默晟這回答讓祝末末再次一驚,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他在忙婚禮會不知道騙誰呢!
祝末末怒道:“紀默晟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表面的意思。”
“你反悔了!”
“問題不在這,新娘不是還沒確定嗎。”
祝末末聞言,愣愣的看著紀默晟,真想揍人,她知道剛剛是自己問錯話了,有必要這樣整蠱她嗎,小氣鬼。
可是,她到底還是有些害羞的臉紅了,轉過頭去,不看他了,省得他一個人洋洋得意。
她要跟紀默晟結婚了,真的要結婚了,雖然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太多,一直打算26之後在找物件結婚,現在主要是事業,她嚮往女強人的世界,不過還沒開始闖,她就被打回原形了,祝末末深知自己跟女強人相差的不止一個等級,還好遇到了紀默晟,要是一直堅持自己原則,要先以事業為重,那麼她不用等26歲了,這輩子都不要想結婚了。
有些事想想都覺得幸福的不得了,特別是想到自己穿上婚紗,要嫁給紀默晟的樣子。
紀默晟瞄了一眼祝末末,看她一直偷笑的樣子,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