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遠遠地,便能看見曉曉跑回來的身影。
東方絕眼眸含笑,搜尋著小貓兒的蹤影。可很快,他發現了不對勁。
沒有蘇安安,只有曉曉一個人,並且神色慌張,步伐也絕不是之前那樣輕快。
出事了!
他的腦海裡霎時一片空白。
並沒有多想,東方絕朝著兩個人離開的方向,快速跑了過去。跟曉曉擦肩而過,也不管她想要停下來說什麼,只一門心思往前跑。
齊沉這才發現了不對勁,連忙撥開圍繞在身邊的眾人,急急忙忙上前詢問:“曉曉,安安呢?”
“剛才我們正要回來,安安發現了一條毒蛇,在我腳邊,讓我不要動。可是我……我有些慌,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尾巴,蛇就要攻擊我,安安為了救我,推開了我,自己被蛇咬到了,還摔進了一個洞裡。”
曉曉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都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我沒有辦法,只能回來搬救兵。大家想想辦法,先把她救出來。”
齊沉沒有心思再聽,跟著跑了過去。大家也都被嚇壞了,紛紛跟了過去,想要看看情況。
他們到那裡的時候,東方絕已經趕到很久了。
這個洞不小,至少也有七八米的深度。就算是沒有被蛇咬傷,尋常人摔下去,也難免會出現骨折那樣的情況。
蘇安安在洞底,扶著岩石,勉強能夠站起來。即使隔著距離,大家也都看得出她的臉色有多麼慘白。
而右腿上被蛇咬傷的地方,也已經有些紅腫,時不時地有鮮血溢位。
“安安,你還好嗎?我們先把你救出來,別怕。”齊沉趴在洞口邊,看著受了傷的蘇安安,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慌慌張張地翻遍揹包,卻沒有一個人帶了登山繩。
“沒事兒,我還能支撐得住。沒有繩子是不行的,你們回營地去拿,順便幫我燒點兒水,待會兒做一下簡單處理。”蘇安安咬著牙,儘量保持著清晰的頭腦,一一安排著。
其餘人這才從慌張中回過神來,紛紛附和點頭。齊沉抿了抿脣,目前也的確只能這樣了。
“那好,我現在就去,快去快回。安安,你一定要堅持著,等我回來。”他執拗地等到了蘇安安的點頭應允,這才跑開,很快就沒了蹤影。
因為之前爬上來,還是走了許多路程。要回到營地,再跑個來回,人命關天的大事,誰都不敢怠慢。
同學們紛紛響應,都跟著跑回去幫忙,做傳遞員,個個都沒了之前懶散的模樣。
只是,所有人都遺忘了的東方絕,正在森林裡不斷找著堅韌的藤蔓,不顧上面有些扎人的小刺,一條條試著柔韌度,然後將它們一一編織起來。
蘇安安有些支撐不住,後背一直冒著冷汗,眼睛也有些花了。
剛才那條蛇,從鮮豔的顏色來看,就知道是劇毒。她的體質好,興許還能扛上一陣子,還有得救。若是曉曉被咬了,這時候恐怕已經一命嗚呼了。
她又怎麼忍心看著自己的朋友沒了性命呢。
“蘇安安,不準睡過去。”男人霸道的口吻一如既往,聲音裡卻透著些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慌張。
到底是誰,誰那麼討厭,她明明困得不行了,眼皮重得似乎掀不開,為什麼不讓她睡一會兒呢。
可本能,卻讓她聽話地睜開了眼,虛弱的樣子,像是隨時要倒下。
恍惚間,她竟然看見男人從洞口跳了下來,蘇安安猛地搖搖頭,暗暗嘲諷自己,難道已經出現了幻覺。
當東方絕那一雙帶著熱度的手撫上她的臉龐時,當兩個人終於四目相對時,她終於看清了。
這個男人,當真跳下來陪她了!
“你在做什麼!為什麼要下來,等他們來救我不就好了嗎,再搭上你,多……”蘇安安又沮喪又懊惱,忍不住碎碎念著。
她才不承認,心裡那些突然湧來的悸動和擔心。
男人的薄脣附了上去,吻上了那抹嫣紅。在這樣的時刻,這個吻,難免顯得有些粗暴和急躁。
“我不會和齊沉一樣,丟下你去找東西,才是所謂的救你。無論什麼時候,跟你在一起,陪著你,才是我的方式。”男人低聲迷離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仿若宣誓。
他扶著蘇安安坐下,低頭查看了一下傷口。
腳踝已經腫大了不少,看上去,傷口實在有些可怖。
“安安,忍著,現在我要做些急救措施,否則,你根本等不及。”東方絕神色嚴肅,從揹包裡拿出小刀,一手捏著她的腳踝,心有餘悸。
“好。”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透著十足的信任。
東方絕手握小刀,在傷口上劃了個十字,傷口不淺,很快就有濃稠的黑血流了出來,顯然,都是帶著毒的。
他抬眸看去,整個過程,蘇安安不發一言,甚至連輕微的呻吟都沒有,只是,緊咬住的嘴脣已經泛了白,留下一個個貝齒的痕跡,身子也因疼痛而有些顫抖。
實在讓人心疼不已。
東方絕撕碎了自己的衣服,艱難撕扯成條狀,然後緊緊纏繞在膝蓋以上處,阻止血液的流通而使得毒蔓延全身。
天空這突然傳來嗡嗡的轟鳴聲,蘇安安艱難地仰頭,陽光太刺眼,她不得不眯著眼睛。
直升飛機在他們上方盤旋著,因為是森林附近,沒有降落的可能,只能降落到最低處,放下軟梯,剩下的,只能靠他們自己爬上去。
東方絕細心把藤蔓纏繞在蘇安安的腰間,餘下的一段則是跟自己牢牢地綁在了一起。兩個人就像是命運共同體,不能分開。
因為洞裡巖壁溼滑,攀爬起來實在有些費勁。蘇安安的狀態也時好時壞,偶爾暈暈乎乎地睡去,偶爾又憑藉堅強的意志醒過來。
她趴在男人的背上,看著他的手臂有暴起的青筋,看見他因為緊握藤蔓而多了許多細細小小的傷口,看見他那麼努力地,想要救她。
蘇安安有些鼻酸,咬著牙,沒讓自己哭出來。
直升機帶來的巨大風力,讓軟梯也跟著左右搖晃起來,從洞裡爬上來,就已經耗費了不少的體力,東方絕扶了扶蘇安安有些下墜的身子,咬咬牙,繼續攀爬。
時間不等人,也許就是那關鍵的一分一秒,也決定著她能不能獲救。
可到這樣的時候,他也不忘逗弄她:“蘇安安,你救了我的命,我也正在救你的命。但你別妄想從此兩不相欠了,這說明,我們綁在一起的。”
蘇安安靠在男人的肩上,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男人的側顏,然後深深地印在了自己心裡。
“好,綁在一起,不分開。”
這才是,患難見真情。
偶爾的逗弄,偶爾的曖昧,不過是一些催化劑而已。從這個男人跳下來,又帶著她逃離的時候,她的心也跟著淪陷了。
劉東澤幾乎趴在了艙門邊緣,伸出手,努力想要支援著東方絕。這連續幾十米的攀爬,若非是有些底子,恐怕手臂都會廢了。
齊沉他們才剛跑到營地,遠遠地,便聽到直升機嗡嗡的轟鳴聲,隨後便見到兩個人攀爬的身影。軟梯在狂風中搖曳,又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看得人心驚膽戰。
他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爭分奪秒地帶她去最近的醫院檢查。可是,直到直升飛機遠去,他才恍然驚覺,是不是已經失去了什麼。
關心則亂,從他選擇回到營地拿登山繩再回去救她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比不過東方絕。嫉妒他的冷靜,可也感謝他的冷靜。否則,蘇安安的生死,誰也掌握不了。
難得的野營旅行,就被這突發事件打斷了。大家都牽掛著蘇安安的安危,心裡也對那些蛇蟲鼠蟻心有餘悸,不敢再隨意上山,便草草結束了這次活動。
市醫院裡。
直升機在醫院樓頂的停機坪上降落,院領導已經帶著不少骨幹精英們在等候了。見到已經暈厥過去的蘇安安,心裡都慌了神。
這個被東方絕抱著的小丫頭,看來,必須好好伺候著。否則,得罪了財神爺,他們這醫院也別想開下去了。
“快快快,行動起來。”院長髮了話,醫生護士們紛紛打了個激靈,動作麻利得不像話。
等到蘇安安被推著進了檢查室,東方絕緊繃的神經才放了下來。剛才在飛機上,他已經看見,原本纖細的腳踝已經腫得比他的拳頭還要大了,蘇安安即使是在昏迷中,也在不斷地呻吟,額頭上的冷汗從未間斷過。
“東方少爺,要不然您也去檢查一下吧,看您這手上的傷口還比較嚴重,我帶您去處理一下?”院長湊到東方絕身邊,點頭哈腰地討好。
下一秒,男人轉過頭來,眼神陰鷙,一把揪住了院長的衣領。
“救活她。”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是殺傷力十足。
院長忙不迭地點頭,在男人冷漠凶狠的目光下,敗下陣來,落荒而逃。
劉東澤接了電話,這才上前彙報:“總裁,已經在搜尋範圍內找到了安安小姐描述的那條蛇,資料已經傳給主治醫師了。”
只有找到那條蛇,瞭解它的毒性,才能用到最合適的血清,否則,沒有人能夠百分之百地保證,被毒蛇咬傷的人能夠相安無事。
幸虧東方絕當時處理得比較及時,毒液還未蔓延到心臟,為治療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去處理一下傷口吧,順便,換換裝。這裡有醫生護士,沒什麼大問題。”劉東澤不遺餘力地勸說,他當然看見了東方絕手上的傷口,皮肉都翻了開來,血痕都已經幹了。腰間因為纏繞著藤蔓,還揹著蘇安安,恐怕也有不少傷口吧。
可東方絕一動不動,眼睛一直看著擔架床離去的方向。
擔心會讓人入魔嗎。
“如果安安小姐醒來,見到總裁那麼邋遢的樣子,說不定轉而會覺得齊沉不錯。”劉東澤默默放了大招,心裡一橫,做了必死的準備。
這小心眼兒的男人啊,肯定記仇記一輩子了。
果然,東方絕終於有了反應,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卻是有了動作。
劉東澤默默舒了口氣,可一想到剛才那個眼神,只覺得後頸發涼。
……
注射完血清之後,蘇安安總算是轉危為安。只是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身體還很虛弱,需要靜養幾天。
沒有醫生的命令,她甚至不能出院。若非她從小習武底子好,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
院長很會看人臉色,東方絕雖然時常傳出緋聞,變著花樣兒地把八卦雜誌上了個遍,但有沒有用情,旁人還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
至少,那一刻的緊張,不像是偽裝。如果他們沒有救活蘇安安,院長毫不懷疑,東方絕說不定真的會把這醫院都給拆了。
於是,蘇安安被推進了VIP病房,享受最貼心的照顧。房間的豪華程度絲毫不亞於五星級酒店,病床也是軟軟的King-size,有寬大的露天陽臺,甚至還有開放式廚房。
簡直應有盡有。
這哪裡像是在養病,分明是在度假。